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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青年专心地在墙上涂涂抹抹,都没顾上看他。
——他用灵气画阵,然而灵气单位能量远不能比得上龙气。想要在这儿画阵还要能长时间保留,一则要改阵加防护,二则必须耗费比平时多出三倍的灵力。
他运指如风,指尖的气流勾描完最后一笔,轻轻收束。
旋即动作迅速地将几枚灵石拍进三处阵心,然后拍了拍手拍去手上的沙土,一面审视自己的作品,一面带着点满意的表情做了解释:
“不能直接毁掉阵法惊动混沌,那就让龙脉流失的气运灵机少一些。这是个可调节阵法,使用了循环嵌套语句,能够控制龙气流动一点一点减少,这样不会引起那边的注意。等少到几乎没有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也无所谓嘛,毕竟到时候我们估计早就杀过去了。”
“现在……走?”
青年扭头,对耳边的筷子龙展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
“走。”
筷子龙应了声,忽然整个龙成比例拉长放大,从手指粗摆件似的小玩意转瞬变成了足有大腿粗的龙。
祂缠上青年的腰,用龙首往上拱了拱青年的下巴,换来对方故作嫌弃地一拍。
下一秒,一人一龙直接从舵市的井下转移回了京城的家中。
“去张家?”
沈燮才化回人身,就听见身后迫不及待的询问。
他扭头瞥一眼眼睛亮亮的青年,上下一打量:气色还好,状态挺亢奋,但是刚才布了个对他来说有点费劲的阵法——阵法本身不是多难,但关键是要做到在龙气浓度高得几乎液化的地方稳固下来,对于还不到仙阶的青年着实费力。
这会儿看着,就有些灵力不足的模样。但大概是精神振奋,对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
男人便一掌糊在青年脑瓜顶,随手揉乱了对方的头毛:
“急什么急?先洗个澡,看你一身土。”
头发被揉乱下来,有几缕挡在眼睛前。
徐云笈别扭地挣了挣,挣开对方的手,把头发简单整理了一下,抬眼茫然道:
“……不是,这不急吗?”
龙脉哎!七寸都被扎透了!而且不是一条是八条!
按理说推断出张家——或者说张肃行背后可能是混沌搅风搅雨,难道不该立刻冲过去挖出张家的秘密?
沈燮看着他像个洗完澡炸了毛的小动物洗脸一样整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毛,有点好笑:
“说急自然是急,但还不至于急于一时。”
男人的大手伸过来,轻轻扣着青年的脑壳,往左边一转,对着墙。
墙上是全国地图,上面画着圆圈和星型标记。
“圆圈是二级以上超自然事件,星型标记是我推算出来的被影响的龙脉的七寸。每个圈和星型标记都写着时间。现在,被影响——或者说很可能被捅了七寸的龙脉是八条。你应该知道九为极数,最有可能的是,他们这个布置还差一条。根据时间规律推测,至少还有半个月他们才会对最后一条龙脉动手。”
沈燮说着,松开了掰着徐云笈头的手,就势屈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洗个澡,歇会儿吧。跑了一趟折腾得灰头土脸,休息仨小时,嗯?”
男人声音是真的好听,尤其故意用鼻音轻描淡写地勾出一个疑问的尾音。
徐云笈捂着脑门,被他这半是关心半是撩弄得耳根子烫,原本那点兴头上的慷慨激昂一不小心就被这龙慢条斯理胸有成竹的语气给拽进了温柔乡。
“那我——”
“去洗澡。”
男人双手按着他双肩往浴室里推,然后贴心地给关上了门。
“——我没有拿换洗衣服——”
“我给你拿。或者,如果你愿意,还可以陪你洗?”
浴室里静默了一瞬,很快响起某个青年磨牙的声音:
“你不是让我休息吗?你进来我还怎么休息?”
沈燮拿着徐云笈的睡衣和内裤过来,闻言低笑:“运动之后一般睡得更香,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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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发誓自己一开始是不愿意的。
但是某人借着递衣服的机会顺势进来说要给他按摩一下,慰劳他的辛苦。
他想拒绝,被按了两下就有点没力气拒绝了。
离开浴室的时候,青年是被抱着出去的,整个人迷迷茫茫窝在对方的胸口,粉色的痕迹从脖颈一路开到脚踝。
他陷入柔软的垫子,本能地“唔”了一声。
带着洗衣粉淡香的杯子被拉到脖颈,跟着有柔软的触感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划过鼻梁,在唇上慢慢地温存片刻,才慢慢撤离。
青年很快被睡意拉入梦境,嘴角带着一点软乎乎的笑。
——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忽然也都觉得不用那么担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惯例,打boss之前是要充电的
感谢不科学的地雷,比心心~
以及明天的更新可能时间不会照常,大概会晚一些哈哈,但还是上午更
第89章 89
徐云笈扎扎实实睡了个好觉。
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捂着脑门,另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索了一阵,凭着本能划开接听:“喂?”
“徐老师,我们整理完报名信息了!我的天哪,足足有将近一千五百人报名,一半都是和修真界此前明面上无关的!”
徐云笈才睡醒,本就迷迷糊糊,这话题又让它觉得有点陌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孙泽思,在跟他说第二届培训班报名情况。
其实也只是两天功夫,然而他满心都扑在龙脉的事情上,竟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沉默了一下,徐云笈道:“你把报名信息整理好发送给我就行。对了,转告你们这一届进阶班的同学们,开学测验,这几天别野了,好好复习。”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了悲愤的哀嚎。
徐云笈挂了电话,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事实证明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就是很开心啊。
被孙泽思的电话吵醒,徐云笈也没了睡意,干脆下床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沈燮站在地图前面,听到动静转过头:
“醒了?不多睡一会儿?”
想到入睡之前的……咳,徐云笈脸颊有点热,但表情还是维持着平静的样子:“孙泽思打电话说培训班招生的事情。睡不下去了。”
沈燮倒了杯水递给他,看着青年双手捧着杯子乖乖地喝,又忍不住伸手揉揉他头发。
洗过的头发柔软蓬松,被这样一呼噜毛都炸起来。
“?”徐云笈一脸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沈燮轻笑了下,没告诉他自己被萌到了:“我刚从跟谢正他们说了龙脉的事情,谢正、禺长珥叫上几个异兽去看其他七条有异常的龙脉了。我叫他们把所有阵法拍下来给你看。”
徐云笈松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从知道龙脉出问题的紧绷中缓解下来。
沈燮是真的非常可靠了。
“有他们帮忙就还好——我得跟超管司说一声。毕竟是大事,他们得知情。”
徐云笈一个电话打给于祥英,于祥英差点给跪了:
“什么?龙脉出问题?………什么?七寸被穿透可能要被人替代?…什么?不止一条?……什么?可能是和沈先生势均力敌的上古凶兽混沌?”
电话打到最后,徐云笈听着那头破音了的声音都有点不忍心了:
“那个,于司不用这么担心,还有半个月才会……”
“什么?只有半个月了?!”
“……”行叭。听起来于祥英是被刺激得有点厉害。
这个电话反正也只是知会他们一声,徐云笈也没指望超管司的战力能帮上什么忙,最多到时候就是作为官方居中联络调节,如果有可能影响凡人的情况,及时疏散罢了。
打过招呼也就可以了。
“现在去张家吗?”
沈燮道:“张家我们怀疑有问题后去过不止一次,都没看出问题,我推测混沌——如果是混沌的话——不在张家。”
“唯一露出端倪的是家主张肃行。这么说,应该先去问问张肃行?”
“他要是真的和混沌合作,以混沌的能力与戒心,身上必然留下了混沌的印记,问是问不出来的,就算搜魂,混沌也宁可直接毁了他识海也不会让我们得到什么证据。”沈燮琢磨了一下,拧起眉毛“我可以在张肃行身上附上一缕神力,只是混沌的情况我不能确定,不知道他恢复到几成。若是全盛,我的神力可能会被发现。……嗯?你在干什么?”
徐云笈从手机上抬起头,非常自然地将手机界面转了一下给他看:
“针孔摄像机,迷你监听器。找个机会放在张肃行身边就行。这销量高得让人来气,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准备挑大boss,谁知道那群下单的人买这个干什么?等我收到货了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沈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心悦诚服:
“确实,即使是神兽凶兽,也没有检测这种毫无灵力波动的东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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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几日,徐云笈筛了一遍培训班报名情况,把有疑似国外背景的、官商背景的剔除,免得影响社会平衡,其他的报名者用抽签小程序筛选,非常干脆利落地筛出了一百人,叫孙泽思通知他们报名成功。
另外就是李成才那孩子。
徐云笈让超管司帮忙给找了个中学。再怎么说还是十五岁的孩子呢,由于之前在尤李村,学习进度很落后,现在也就是初二年级。但他基础不太行,徐云笈也不知道能不能跟上京城的教育,会不会被其他同学排挤。
但这些问题都是入学之后才要考虑的,总归得先上学。
李成才具有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的毛病:不爱学习。
本来怀揣着修仙梦,满脑子都是什么随身老爷爷、逆袭打脸升级流,结果捡了自己的师父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一张学籍卡一套校服让他去上学。
李成才整个人都垮下来:“我们不是修真的吗?为什么要上学?”
徐云笈二话不说,把一本给培训班学员的课本扔给他:“念。”
念?
李成才翻开书,择一页念道:“双柔得中。……什么传云?”
“彖,tuàn。”徐云笈提示了一下,“继续念。”
“《彖传》云,‘柔得中’兼指六二与六五而言。六二与六五皆为柔。双柔得中,象才力弱者得正中之道。”
“好,先念到这儿。什么意思。”
“……”
李成才抬起迷茫的脸,满脸都是小问号和它的朋友。
徐云笈微微一笑:“你再翻翻书。”
李成才翻了翻,里面包括但不限于用象限法理解方位,用质点运动框架解析传送阵基本架构,元素的动量守恒定律,复合阵法的循环语句和条件语句综合练习等。
他颤抖的双手翻回封皮,上面用标准的黑体字印着:
《修真基础(上)》。
李成才抬起头,对上了老师含笑的鼓励的脸。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师我要回村!我不修仙了,修什么仙,我修铁路去吧我!”
“想修铁路啊?技工证了解一下?”
李成才扑倒在桌上。这一刻他年轻的心里充满了生命不能承受之痛。
徐云笈愉快地送李成才去上学了,回来琢磨了一下,又打电话给孙泽思:“之前忘了说了,你通知新学员们被选中的时候,顺便跟他们说一下,修仙到进阶班毕业所需要的学习能力至少是高中文言文水平、普通高等数学水平、大学物理水平、高中化学水平和普通大学计算机水平。当然了,考虑到进入培训班的学生未必都具有这个能力,我可以额外请人开设相应辅助类培训班。大家也可以自己选择在课外时间学习。”
孙泽思的声音微微颤抖:“您说的进阶班毕业……也包括我们这一届吗?”
“当然。”徐云笈一本正经,“你们班很多同学不是想学我炼丹的控火技术和布置阵法技术吗?恭喜你们,今年就可以学到。不过想要学明白原理,至少要具有一定的基础素质,你说是不是?考虑到大家参差不齐的文化水平,进阶班可能需要一到五年毕业,也跟同学们说一下,好好学习,避免留级啊。都是一起入学的,谁蹲班谁尴尬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哀嚎。
徐云笈挂了电话,再次确认,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尤其是某位知名不具的孙姓同学的痛苦之上,
就是很开心啊。
给学员们紧了紧弦,确信他们这几天应该会愁眉苦脸没时间想到自己,徐云笈的注意力就都扑在了龙脉的事情上。
谢正等人这几天一一跑完了七条龙脉,不出所料都有道之力封印。
即使是獬豸也只是能认出那上面刻纹的水平,做不到抹除。沈燮只能每一处都走了一趟,抹掉道之力,再让他们继续探索。
只用了两天功夫,七个龙脉七寸都被摸了一遍,加上徐云笈和沈燮最早去的地方,就是八个点。
谢正和禺长珥他们拍了不少照片回来,徐云笈就像是文物修复工作者一样,把这些照片摆在桌上,然后仔仔细细照着描绘下来,并且尝试着用不同角度将这些阵法、刻印组合在一起。
一番分析苦算,稿纸废了一筐,青年终于从桌上抬起头来,一掌拍在桌面上:
“我知道了!”
八条龙脉的七寸处,皆凿了一口深井,便如铁钉穿刺般刺伤了龙脉最薄弱处。
每一口井中刻画着窃夺龙脉本源的阵法,是有人妄图转移龙脉本源、趁其脆弱将其联结山川江湖的能力削弱,然后以己身替之,以己为龙脉,夺天地之力、借自然和人民气运飞升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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