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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的身体都顿住了,在这大冷天冒出一身的汗。三岁的孩童只是发愣,却没有感到害怕。他突然举起小手指着楼下那个怪人,“奶奶……”才刚叫了声奶奶,他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然而楼下的东西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僵硬的身体在原地打转,最后走到老人的家门口前,一拳一拳地砸着她家的门。
老人被吓得浑身颤抖,现在家里只有她与孙子两人,要是那怪人进了她们家可怎么办呢。
老人听到门被砸破的声音,吓得她赶紧放下孙子,颤抖着将阳台门以及窗户锁上,将自己与孙儿锁在了阳台中。
然后她抱着孙儿坐下,缩在墙角,浑身颤栗,身体不停冒出冷汗,还对着孙儿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为了保证,她还捂住了孙儿的嘴巴。
谁能体会老人此时的心情?害怕,惶恐,不知所措。她是上了年纪的人,也有所见闻,知道那个闯进她家的是僵尸,还是个等级不低的僵尸。那个僵尸行动灵活,可能会跳,甚至会飞,要想上她家楼,并不是件难事。
周围静得只剩下老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她多想按住自己的心脏,不让它跳得如此狂烈。这种狂烈,好像随时都会突然停下。
几分钟后,那个怪人还是没有离开她们家,也没有上来。老人的惊恐已经忍到了极致,正当她想悄悄回屋里拿手机求救时,身后传来一阵砸墙的声音。
老人紧紧地抱住了孙儿,身体的抖动已经到了极致,但她还是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个怪人显然已经上了二楼,与她们仅隔着一堵墙。她努力将身子缩在墙角,惊恐之时完全不知所措。就在她的身后,隔了一堵墙的那个怪物在她屋里徘徊着,寻找着。
突然一阵砰砰声,阳台窗户的玻璃被砸碎了,一只长着绿色长毛的手伸了进来,腐臭味也充斥着整个阳台。
老人惊恐地看着那只手,感觉那个僵尸很快就会破窗而出,吸干她与孙儿的血液。她再也忍不住了,闭上眼睛,发出惊恐万分的叫声,“啊!”
伴随着老人惊恐的叫声,一道悠扬的埙声再度响起,埙声委婉动人。而老人,也没有感觉到疼痛,良久,她才颤抖着睁开眼睛,眼前没有绿毛僵尸的手,在她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只大灰狼从被砸破的窗口中跃了出来。
大灰狼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看着老人与小孩,老人彻底绝望,抱着孙儿准备等死的时候,大灰狼又从窗子跳走。
身后……突然安静了。
还没到一分钟,老人就听到楼下有笨重的脚步声以及低沉嘶哑的哀嚎声。她强作镇定地站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往窗子里看,屋里一片狼藉,但已经没有了大灰狼和僵尸的踪迹。
她再往楼下看去,那个绿毛僵尸正被一群大灰狼追着,僵尸果真很活跃,会跳会爬的,途中有狼咬住了它,都被它狠狠甩开了。
老人拍拍心脏的位置,压抑难受,在她揪着心脏想要倒下时,看到远处的屋顶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就像是出现幻觉一样,那个男子穿着古代长衣,长发与衣袂随风抚弄,而男子双手持着埙,埙声依旧委婉。
那个从刚魔鬼训练中出来的人正卧在床上,身下压着一具软绵无力的身体。地上床上有被撕开的裙子以及丝袜。
正当他们将被子扯到脑袋上时,一阵诡异的阴风刮进屋内,更诡异的是屋里并不通风,门窗都关得紧紧的。
段珩神经一紧,抓住被角,推开压在身上的人,激灵地坐了起来,刚刚因缠绵而变得柔软的身体瞬间恢复如常。
爱人坐在一边,抱着被子的另一角,他们同时看向对面那堵墙。
墙壁开始裂开,渐渐渗出血字,同时伴随着一个老人干巴巴的笑声。笑声似有似无,阴森诡异。而房内,始终只要段珩和褚臾两个人,根本没有出现第三者。
墙上的字逐渐清晰,“腊月十八,沨泠小镇,荒冢毛僵,空谷狼音,埙声破夜,男童出嫁。”
字的排列是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除了前两句,后面四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而这些字清晰之后,只停留了三十秒,随后出现新的血字。
“请协助警方破案,寻找失踪男童,解除群众恐慌,从腊月十八算起,限时一周。”
这是组织下达的任务,三十秒后血字彻底消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甚至连血腥味都没有。自从天佑堂冒充组织下达伪任务之后,组织传达任务的手段就改进了,用鬼魂来传达。
组织无孔不入的传达方法,比任何凶险都令人发指……
褚臾挠挠乱糟糟的头发,“腊月十八?今天是农历十二月的十五,吓死我了,还有几天可休息呢。”
“沨泠小镇在哪?”
“我们省就有一个,挺偏僻的,是个贫困区。”
段珩回想着那四句话,是四起同时发生的案件,还是有关联?无人过问的荒冢突然跑出一只毛僵,空谷回荡着狼嚎声,还有埙声又破坏了什么?最骇人的还是最后一句,男童出嫁……男童出嫁可不一定是真的出嫁,若代表穿红衣的话,段珩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续命。
“我们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过去吧。”段珩先过去了解情况。
褚臾点头,突然又被段珩按倒。有个强悍的老婆,生活也是不容易啊。
第140章 沨泠之行(二)
准备出行那天的早上,段珩捧着褚臾的手,一看就看了十几分钟。褚臾的指甲是他涂的,还画有小心心,还贴了皇冠……
褚臾坐在他对面,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也很疑惑,他家亲老婆是如何从厌恶他穿裙子,到怀念他穿裙子,再到喜欢,直到现在直接变成了强迫他穿,还得亲自给他美甲。每次化妆都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然后捧着他的脸,温柔地亲亲。
“小道士,我觉得你现在很变态啊。”
段珩终于把目光从他那双好看的手上移开了,看向褚臾委屈的脸,“你穿就不变态,我看就变态?”
“那那那那我们一起变态吧,欧耶。”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委屈得都快哭了,声音也低沉到了极点。
段珩亲了亲他的几根手指头,再不舍地放下。刚拿来一瓶卸甲水,突然双目充满阳光地看向褚臾,“要不,这回你装扮成女孩去吧。”
褚臾倒吸一口凉气,扑进段珩的怀里痛苦哀嚎,“不要啊,你天天要我穿裙子,要我跳舞唱歌,还要我化妆。最可怕的是我化妆的时候你还坐我旁边,看着镜子里的我,目不转睛,细思极恐,好可怕呀!
我可是你的老攻,你怎么老给我发布这么扭捏的任务呢?”
段珩摸摸他的脑袋,“这是你的爱好啊。”
“可是我不想穿着裙子去那个地方,我这回是要去耍威风的。”
“那不穿就不穿吧,乖。”
褚臾这才抬起脑袋,终于松了口气。段珩帮他清理指甲油,清理到一半的时候,褚妈妈来敲门了,敲门声很轻。
“珩宝,你要吃什么早餐,妈妈给你买。”
段珩在这里已经习惯了,“素菜包子吧,谢谢妈妈。”
“好的。”褚妈妈笑嘻嘻的走远了。
褚臾突然反应过来,大喊到,“妈妈,我要吃玉米,妈妈!你听到了没!”
然而,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褚臾生气地看着段珩,“有了儿媳妇就忘了儿子,讨厌。”
褚妈妈还是给儿子买了一根玉米的,吃早餐的时候,褚臾那双明眸一直盯着妈妈看。
“美女,借部车来开开。”
“叫我什么?”褚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严厉地看了儿子一眼。
“妈咪!”
“老是没大没小的乱叫。”褚妈妈又刮了他一眼,随后高冷地问,“要什么车。”
“就你昨天上班开的那部法拉利。”
“乖乖,那部车新提的耶。”
褚臾没有理会母亲严厉的双眸,还给对方抛了个飞吻,一个不够再来一个。褚臾就是个小妖精,没几个人治得了他的。最终褚妈妈还是不甘不愿地答应了,并把车钥匙交给了段珩,叮嘱他们小心点。
吃完早餐后,两人出发,段珩第一次开那么豪的车。车上,段珩问,“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一直都没有告诉过我。”
“哟,你自己怎么不问。现在就说你妈妈,在家里一口一个妈妈,叫得多亲热。”
“别扯,先告诉我。”
“她呀,是一家跨国集团的董事长,钱多得花不完。”
可怕,褚臾的父母,一个有权一个有钱。这小狐狸就是好,投胎都投得那么优越。“那你爸爸呢。”
“哟哟哟,什么我爸爸,那也是你爸爸好吧!”
“我现在这么说是为了区分我们各自的亲爸,别扯。”
小狐狸是好久没人吵架,嘴巴不痛快。“我爸是特种特战大队的指挥长。”
“……”段珩好好寻思这个职位有多高配,虽然不懂,但是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那他怎么跑赵家大院去管那毛皮事了?”
“他是专注反恐的,下次自己问他去。”褚臾没好气地应到。
“你这小狐狸,是不是很久没有跟人吵架?脾气都变坏了。”
“哪是呢,我教官说要树立警察的威风,说话要大声,还不能卑微,尤其是我们武警部队的。”
段珩瞥了他一眼,不再跟他辩驳,小狐狸分明就是太久没跟人吵架,压抑的吧。“你穿裙子的时候多温柔啊。”
“讨厌。”褚臾双手捂住脸,羞涩地笑了。
南方的天气即使到了腊月也不用穿大棉袄和秋裤,段珩和褚臾身体强壮,只简单地穿了套运动服,还是款式一样的运动服。在高速也就花费了一个多小时,下了高速却足足兜了三小时才到那个小镇。
小镇的房屋几乎都很旧,那几间装修新颖的房子显得特别突兀,就像豪华别墅一样。段珩把车子驶入斑驳的青石路上,路上没见到一个大活人,但隔着挡风玻璃他都能感觉到镇子经历过一场轻微的扫荡。
没见到活人,他们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白色的豪车驶入一条巷子,前面有一群人在围着不知道干嘛。
终于看到人了,段珩把车子靠边停下,两人下车,往人群走去。若不是知道这里叫沨泠镇,他几乎会认为这是一个村庄。村民穿着花花绿绿的羽绒,有些大妈还提着菜篮子,一边搓手一边哈气,冷得哆哆嗦嗦还在这里看热闹。
“死八婆,你再不放手我就抽你!”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凶巴巴的,充满了威胁。
当地方言与段珩他们那边的很相似,所以听得懂。
“你就是抽死我也不放手!”
啪,啪!两记抽耳光的声音清脆响亮,随即就是少年的破口大骂。“八婆,把你孩子交给我,别害了整个镇子好不好,不然神婆过来诅咒死你!”
两人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的妇人紧紧地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男童的脑袋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只看到白皙稚嫩的脸蛋。而那个还在破口大骂的少年,正用力地掰扯着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拽着男童,试图强行将男童抢走。
段珩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身旁那人冲了上去,一个侧踢踹在少年的腹部上。
少年被踹得身体腾空,后背撞在两三米远的柱子上才摔落在地。周围一片哗然,对着褚臾指手画脚起来,而少年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腹部,双手撑在地上挣扎着。
周围还有几个跟他一样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反应过来时赶紧将那个抢人的少年扶起。
少年恶狠狠地看着褚臾,清秀的脸上那双眸子充满了仇视。褚臾看了眼旁边的孩童,正趴在女人怀里安静地哭着,小脸蛋美得让人很想掐一掐。
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段珩听到最多的一句就是,“这人惨了,连局长的儿子都敢打。”
第141章 失踪男童(一)
褚臾朝着那群少年迈进一步,“为什么要抢这个孩子,还打人。”
少年上下打量着衣着单薄的褚臾和段珩,而后嚣张地说到,“关你什么事,你哪来的,我怎么没在镇子里见过你。”
褚臾抱起双手,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尤为突兀。而他硬朗帅气的外表,也让周围的妇女以及女孩泛起花痴。
“我们是省局派来的,有上级下达的通稿。”他们在来之前已经向公安局汇报,沨泠镇可能有男童丢失案,请求公安局派他来协助调查,就当课余执勤。
而省局经过核实之后,确定本镇确实有男童丢失案,且有六名男童失踪,案件恶劣,至今未破获,男童一个都没有找回。褚臾的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回应,省局还会派刑警过来,与他一同侦破此案。
少年不以为意,根本不知道他们镇子所发生的事有多恶劣,还一脸嚣张地说,“那又怎样,那你就打人吗?”
“那你又为何打人。”
“关你什么事,我是公安局局长的儿子!”
“所以呢?这就是你打人的理由?”
少年被说得耳根都红了,怒瞪褚臾,“你!我们镇子里的事你不懂,我都是为了整个镇子着想。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就该被打。”
褚臾觉得没必要跟这个少年谈了,周围的镇民也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对啊对啊,全都针对那对母子。
段珩蹲下身,摸了摸男童红肿的手臂,男童被他一碰就往母亲怀里缩。段珩没有放弃,温声细语地问到,“疼吗?”
男童长得很清秀,即使流着鼻涕和眼泪,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充满了稚气与天真。他看着段珩,估计觉得段珩不是坏人,于是点点头。
段珩再看向受惊的妇人,这对母子彼此相拥着,瑟瑟发抖。“他为什么要抢你的孩子?”
“他们要把我儿子献给山神,这样山神就会保护我们镇子。可我不舍得孩子,我不知道把我儿子献给山神之后我儿子会遭受什么痛苦。以前送进山里的孩子,他们都没有回来……”
献给山神?段珩来的时候就看到此镇靠山靠水,原本风水还是挺不错的,即使不能发家致富那也不至于贫穷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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