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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镝(古代架空)——凉蝉

时间:2020-08-03 15:21:10  作者:凉蝉
  夏侯信脸色更糟,但知道这两人不好惹,又耳聪目明,只怕早已经听到了。他走出正堂,双方恭敬行礼后才开口:“怕是这寿辰中混进了贼人。”
  “这样大胆?”明夜堂那两人浓眉一蹙,“此处可是问天宗地盘,又有夏侯大人坐镇,什么贼人敢闯?明夜堂愿为大人分忧,价钱好说、好说。”
  夏侯信心中暗骂,面上堆笑:“明夜堂果然仗义,不过这是小事一桩,自有问天宗的人去解决。”
  明夜堂的人又笑:“哎哟,对,我们倒忘了,这是问天宗的事情。只是方才见夏侯大人行色匆匆,还以为是夏侯大人家里有什么突发事件。”
  两人虚道了些客套话,又笑吟吟地走了。夏侯信身后亲随低声道:“明夜堂鼻子倒是挺灵,小孩和画指不定就是他们偷走的!偷完了又来卖好……”
  “闭嘴!”夏侯信低斥,“找去吧!”
  他一整衣襟,又问:“那件事可都安排好了?”
  亲随点头:“大人只要把小将军请到后院即可。”
  夏侯信面色一冷:“注意你的称谓!”言罢大步离开。
  ***
  虽然不见了问天宗宗主,但这消息没透出一丝端倪,寿辰热闹气氛并未稍减。靳岄与陈霜看了好几出好戏,心里仍记挂着问天宗宗主画像之事。
  按照寿辰安排,问天宗宗主是会出现与众人见面的。虽说宗主半人半仙,凡人不可直面,但他方才听参加过往年寿辰的人说,寿辰当日,宗主一般都在修心堂正堂之中,隔着厚重纱幔与众人会面。待会面结束后,宗主离开,纱幔掀起,有幸之人便可看见宗主的画像,吸一口仙气。
  靳岄一直忍笑,陈霜倒是发挥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与身边几位富贾聊得口沫四溅。“若不是信了问天宗,见了宗主画像,我这癞痢是决计好不了的。”他言之凿凿,指着头顶,“看不出来吧?我去年还是个秃子,今年这头发,哎哟三天就得修一回,不然早长到腿上了。”
  富贾们见陈霜面目英俊,黑发浓密丰厚,又惊又奇,纷纷问个不停。
  席上茶点甜腻,但口感细软,入口即化,是靳岄喜欢的口味。靳岄吃喝得满足,扭头便看见夏侯信走来。
  “小将军,你随我来。”夏侯信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今儿这寿辰出了点儿意外,宗主怕是被贼人掳走了。现在正四处寻找,你避一避吧。”
  “夏侯大人,我所在之处已经是安全的内室,怎的还要再避?”靳岄问。他与陈霜进入修心堂后,并未和其他宾客同处一地。寻常宾客要在走廊上避雨,贵客则被请入室内安坐。外头大雨泼天,室内倒是干燥温暖。
  “往后院去吧。”夏侯信说,“问天宗的人如今正在气头上,我想安排你走,但又不好与他们起冲突。”他相当惧怕问天宗似的,低声道:“去了后院,便可趁隙从后门离开。”
  靳岄叫来陈霜,两人跟着夏侯信往后院走去。陈霜以眼神询问靳岄,靳岄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走入雨中,扑面便是凉风。陈霜撑着伞,给靳岄披上披风,戴好兜帽,几乎把他罩得严严实实。夏侯信不住地道歉,说是自己安排不妥当。
  “夏侯大人言重了。”靳岄诚诚恳恳,“这是问天宗的事情,好端端一场寿宴,居然闹成这样……我身边有游君山,夏侯大人可知他身份?若需要我帮忙,大人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子望自当倾尽全力。”
  “小将军这话可折煞俺了!”夏侯信也诚诚恳恳,“我与小将军,说不得还有些过去的误会。小将军就如忠昭将军一般光明磊落,夏侯信钦佩敬重,你不怪我当年……我此番尽心尽力,那是应当的。你到了仙门,就是仙门的客人,我的客人。小将军再说什么帮忙,这让我如何自处?”
  两人客客气气,你来我往。陈霜面无表情,只是撑伞。
  很快便到了后院,后院不大,只一间小屋,里头站满了人。夏侯信让里头的人都出来,靳岄定睛一看,都是方才在戏台上唱戏的戏班子。
  “大人,咱也想走啊,可咱一不能去前院,问天宗说只能呆在后院儿里,二又不得擅自离开,后门都被把守着。咱在这儿也就避避雨,咱什么都不做。”班主点头哈腰。
  靳岄:“夏侯大人,无妨。”
  夏侯信只得罢休。他先叮嘱班主好好照顾这位尊贵客人,又让靳岄在此处稍候片刻,他的亲随会过来带两人从后门离开。
  等夏侯信离开,靳岄和陈霜对视一眼。
  卖的什么药?陈霜无声道:只怕又有古怪。
  靳岄只是笑,摇摇头。夏侯信把自己引到这里,当然不寻常。屋内都是生人,关了门,便似瓮中捉鳖一般,他和陈霜都是困兽。因此二人并不走入屋中,都在窄檐下站着,雨水飞溅,靳岄衣袍渐渐打湿。
  若要害自己,这一招未免太不高明。这儿是问天宗的地盘,又是夏侯信所在的城池,若是自己在这儿没了,夏侯信和梁安崇拿什么跟岑融交代?
  陈霜回头看去,房子里挤挤挨挨,或坐或站。“这些都是你的人?”他问班主。
  “有几个不认识。”班主虚指了几个角落里打呵欠的男女,“说是来架秋千傀儡的,可这雨一直没停,架不起来。”
  雨不仅没停,而且有越来越大的架势。
  陈霜戒备着四周,心中又开始暗骂岳莲楼。
  雨水混杂风势,天地一体,浑然一声。靳岄只觉得似乎此间只有陈霜和自己两人,连身后的人声也渐渐远去消失。
  突然,陈霜抓住靳岄手腕,一个转身便将人护在身后。屋檐太窄,两人已经站进雨中。
  屋内众人倒的倒,躺的躺,没了声息。
  原本坐在角落的秋千傀儡艺人站起,跨过软瘫在地的蔷薇阁众人走出来。前后共五人,把陈霜和靳岄包抄在内。
  “好迷烟。”陈霜说,“哪一路的朋友?”
  “晓得你是明夜堂无量风。”当先一位女子开口,她口音与大瑀人不同,“但我们不认得你,也不认得什么明夜堂。”
  靳岄只觉得闻到一种奇特的气味,似香似臭,等察觉这味道不妥的时候,他已经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来了。
  陈霜瞪着那女子:“你们是琼周人?”
  他说了一句发音古怪的话。面前几个人面面相觑,笑道:“原来你也是琼周人。”
  话音未落,女子手肘一动,长鞭忽然甩出!
  鞭子打在陈霜手上,他抓不牢靳岄,两人不得不分开。不过一松手的瞬间,靳岄已经被人提着衣领拉走,面朝下摔在地上。靳岄心中头一回产生恐惧:他四肢无力,完全不能爬起或站起。
  “既然你也是琼周人,那对我们用的这种迷药应该不陌生?”女子收好长鞭,走到陈霜面前,“我们都是海客,异乡重逢,也是缘分。我们留你一命。”
  那迷烟早已在小院中弥漫开来。陈霜擅长使用暗器,对江湖上各类迷烟、迷毒也有所涉猎,但这些人来自海国琼周,大瑀江湖中从未见过琼周的江湖客。这迷烟无色无味,等人已经充分吸入后,才略微觉出异常,但那时候已经晚了。
  “别动手。”陈霜道,他察觉自己的舌头也开始麻痹,“若是……动手……明夜堂……”
  踩着靳岄背脊的大汉笑道:“明夜堂算什么!你以为他们能找得到我们?”
  他举起手中丈余长的小刀。那是专用于剥大鱼韧皮的切刀,锋利无比。
  雨声密集,靳岄闭上了眼睛。用琼周刺客很高明,琼周人长相与大瑀人相似,这几个人又是问天宗请来的秋千傀儡艺人,出入仙门城完全自由,毫无障碍。他心头的恐惧渐渐消失了,因为预料到结局,所以不觉得诧异,只是觉得该做之事没做完、没做到,着实有遗憾。
  甚至在这个瞬间,他生出一种轻松平静的喜悦,心里所想的唯有怕痛而已。
  他的脸被压在湿透的地面上,混着泥腥的浊水有奇特的气味。雨滴落在他的兜帽上,落在地上,像一种沉闷遥远的雷。他记得驰望原的夏季,天空上会滚过这种雷。
  金属碰击之声乍然响起!
  呼啸而来的箭矢击中大汉手中切刀,另一枚更是直接刺入大汉胸膛!
  大汉痛呼、趔趄,砰地倒在地上。切刀落地,几乎擦着靳岄的脸。
  与切刀同一时刻落地的还有一枚箭。
  箭身精铁打造,浑然一体的黑,除了黑之外,没有任何一丝纹饰与刻印。
  靳岄曾摸过这样的箭。水色从箭身上流淌而下,箭尖死死扎入地面,纯白的尾羽轻颤,上面还残留着一片黑褐色的、陈旧的血痕。
  是狼镝。
  是那枚属于贺兰砜的狼镝。
 
 
第79章 情意
  箭确实是贺兰砜射出的。
  他和巴隆格尔在走廊上苦等许久,除了听见众人渐渐骚动,有“宗主不见了”之言流传之外,远桑是怎么都等不到。
  眼见天色渐暗,贺兰砜扮作不熟悉大瑀话,叽里呱啦地跟问天宗的人比划,假装要去上茅房。等走到别人瞧不见的地方,两人立刻闪进角落,趁着渐浓的夜色一路找过去。
  他们先经过了贵客落座的大厅,也穿过被严密把守的正堂。贺兰砜甚至怀疑远桑就在正堂里,只是被把守的人困住了。巴隆格尔提醒他,远桑大可杀出一条血路,毕竟还有他俩接应。贺兰砜便绕过了修心堂正堂,往后院奔去。
  雨水密集,稠稠如浆。蓑衣和蓑帽全无招架之力,两人浑身上下全都湿透。巴隆格尔提议干脆离开,后院必定也没有什么可探查的,雨太大了,他觉得不安全。
  贺兰砜却没有停步。他后来无数次回忆起这一天的夜晚,仿佛有什么牵引着他往前去,他被冥冥的绳索拉扯,直到攀上后院的墙头。
  大雨之中,他只能看到有人举起刀子,刀光雪亮。那被踩在地上的人头脸被兜帽盖着,看不清年纪长相。巴隆格尔才说了一句“走吧”,便见贺兰砜忽然踩上墙头,于身后解下擒月,甩脱包裹的油布,从蓑衣覆盖的腰上抽出两支箭。他动作极快,不过呼吸一瞬,已做好攻击准备。
  贺兰砜随身带着几枚高辛箭,还有当日被云洲王所赠的狼镝。抽出时仓促,等箭架在弓上,才看清楚其中一支是狼镝。
  贺兰砜只射过一次双箭,那时候他用高辛箭点燃血狼山的鹿头。此时此刻,他几乎全凭本能,双箭离弦,穿破雨幕、击中目标。
  大汉倒地,他手中的切刀也落了下来。贺兰砜此时才微觉一怔。巴隆格尔一把将他拉下墙头:“你干什么!”
  “……救人。”贺兰砜道。
  两人听见后院中传来急促脚步声,忙闪身躲在暗处,弯腰疾走。
  “你认识那人?”巴隆格尔又问。
  “不认得。”贺兰砜抓住擒月,大弓仍因方才的激射隐隐颤动,“我不知道那是谁。”
  “那你救他?!”巴隆格尔低声大骂,“这不是惹了麻烦么!”
  贺兰砜实则全然不知自己方才在做什么。那一箭必须射出去——他的直觉这样提醒他。
  身后追赶的人渐渐接近,两人头顶忽然掠过一声瓮响。远桑手起刀落,两颗脑袋滚到地上。
  “走!”远桑对贺兰砜二人说,“沈水石桥边见。”
  追赶之人转身逃窜。远桑不声不响,踏着雨水追上去。她在后院追到了那个逃跑的人,仍是手起刀落,切瓜一般干脆。
  后院中,岳莲楼正将靳岄扛在肩上,陈霜则抱在臂间。院中两条尸体,一个是被高辛箭刺中心口、当场断气的大汉,一个是头颅如同被剪刀剪下的女子。
  “你怎么连琼周人都杀?”岳莲楼问,“他们也是你的目标?”
  “你护着的这个人是我要杀的。谁阻我,我便杀谁。”
  岳莲楼一笑:“那你现在要如何?”
  后院的骚动已经引起前院注意,奔跑呼喝之声不断。
  “……快走。”远桑看着他,“来日再见。”
  岳莲楼其实在这一刻有了杀她的心思。但他要保护靳岄与陈霜,不得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时他看见地上落着两枚黑箭,心中不禁微微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把箭抓在手里。
  远桑在雨里洗净大刀,忽见那断气大汉身旁有一掠金色光芒。
  一柄镶嵌金珠的熊皮小刀落在地上。远桑心中微微一惊:这小刀刀柄的样式她非常熟悉,乃高辛族人惯用的剥皮小刀,过去高辛族与怒山部落来往时常常售卖此物。
  她捡起小刀,掠过墙头时又砍了两个问天宗信客的脑袋,消失在暗夜大雨里。
  ***
  岳莲楼把陈霜和靳岄扔进马车里,马车里还有一个小孩,见了生人也没有多吃惊,乖乖坐在车厢角落。
  岳莲楼转身要钻出去,靳岄抓住他的衣角,一言不发,一根根抠开岳莲楼手指,把他捡的两支箭拿到自己手中。
  “……是他。”一支高辛箭,一支狼镝,靳岄毫不怀疑,“他来找我。”他口齿不清,抬头看岳莲楼,湿漉漉的脸上绽开笑容:“岳大侠,我们去见他。”
  岳莲楼催促游君山驾车离开,回头道:“你是看错了吧?世上用铁箭的又不止高辛人。”
  此时游君山扭头道:“是贺兰砜么?我看到他了。”
  他把在修心堂门口看到的事情一说,靳岄脸上神情愈发变化不定。岳莲楼心道不好,随即便见靳岄跪着起身,咬牙道:“游大哥,停车。”
  岳莲楼怒道:“别管他,往前走!”
  靳岄竟然一把揪住游君山衣袍,用前所未有的声音大吼:“停车!”
  车子在滂沱大雨中停下。靳岄从车中钻出,微微发抖的手解开马儿身上鞍绳,自己跨了上去。他身躯仍旧麻木,口舌僵硬,拼了命地握紧马头缰绳,那匹马往前迈步。
  游君山看岳莲楼:“靳岄是怎么了?”
  岳莲楼起身追过去,他不拦靳岄,只是觉得心中难过。“或许游君山看错了。”他说,“……你若是不确定,你便喊一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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