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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镝(古代架空)——凉蝉

时间:2020-08-03 15:21:10  作者:凉蝉
  靳岄张了张口,咸涩雨水灌入口中,他胸膛鼓动,无法出声。
  他不敢喊贺兰砜的名字,生怕叫破了自己的梦。
  马儿走过了一个街口,又过一个街口。大雨之中街上悄无人声,只有影影绰绰灯火掩映在窗户之中。偌大仙门城,竟像是只有一人一马,踽踽独行。
  “既然来了,为何不见我。”他咬着牙,一字字道,“……既然不想见我,为何要救我?”
  岳莲楼见他摇摇晃晃,疾走几步张开手臂,接住了从马上滑落的靳岄。他听见靳岄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救了我……他救了……他不恨我了。”
  岳莲楼心中发疼。是谁说过贺兰砜恨靳岄?他只记得岑融曾这样提过。在岑融说破之前,他从没想过靳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的事情,否则不会有那枚击穿鹿头的箭。
  “他怎么会恨你?”岳莲楼低声道,“你是他的月亮。”
  靳岄从他怀中挣扎站起,不再骑马,只身往前走。踉踉跄跄,地面湿滑,滂沱雨水淌过脚面,他像是踏入深渊,心中隐隐发悚,忽然踟蹰不前。若寻遍仙门城也找不到贺兰砜,一切实则是幻觉,那又该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去摸腰间鹿头。鹿头光润冰凉,但小刀不见了。
  ***
  沈水石桥边,贺兰砜和巴隆格尔等到了远桑。
  两人对远桑今夜行动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如今远桑说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不敢违抗否定。远桑已经甩脱身后追兵,催促两人过桥。
  风助雨势,沈水水面涨高,石桥完全被淹没在水浪之下,十分难行。贺兰砜和巴隆格尔牵着马,几乎是硬拽着马儿走过。三人过桥后回头,河上水浪滚滚,愈发凶险。
  远桑带路,三人穿过林子与峡谷,抵达远桑的家。
  她住在一处僻静的幽谷之中,房舍低矮,点亮烛火才看见这儿有石壁遮雨挡风,倒是干爽。房子是空置的,远桑在这儿落脚后发现里头有两具早已成了枯骨的尸体。她清扫干净后便一直在此长住。此处罕有人至,出入困难,是绝佳的藏身处。
  三人点火取暖,外头风雨如磐,此处渐渐温暖。
  巴隆格尔单刀直入:“远桑,现在事情办完了,你跟不跟我们回去?”
  “没办完。”远桑说,“要杀的两个人都没杀成。”
  巴隆格尔气急:“那怎么样你才肯回去?”
  “我也没说过要回去,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说说怒山的事情而已。”她换了个姿势坐着,“懂得说怒山话吗?讲两句,我听听。”
  贺兰砜学会了几句问候的话,开口便道:“帐里暖么?”
  这是怒山人在冬天常用于打招呼的问候,远桑怔了怔,笑着回了一串,可惜贺兰砜和巴隆格尔都听不懂。远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这次要杀的人也懂得说怒山话。”
  “怒山人?还是北戎人?”贺兰砜问。
  “大瑀人。”远桑道,“和你年纪差不多。不知是什么身份,但想杀他的人不止我一个。”说到这儿,她想起自己随手捡的东西,便从怀中掏出那柄小刀:“这是那人随身携带的,常系在他腰上晃荡。此类小刀,不是高辛人爱用的么?”
  熊皮小刀在火光中晃悠,刀柄上细细的金珠闪动光芒。
  贺兰砜几乎连呼吸都顿住了。世上没有人会比他更熟悉这把刀,这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东西,高辛人随身携带的小刀。他把它交到靳岄手上,靳岄用它来杀过熊。
  他抓过那柄刀。刀子溅上了泥水,有些脏污,但显然它被人细心地保管着,时时擦拭,光亮如新。他忽觉手心发烫,随即连胸口也热烫起来,怦怦乱跳。
  “除了这刀,还有一块玉佩,也是在他身上系着的。”远桑说。
  远桑跟踪过靳岄。她跟着他去瑶二姐的店铺,看到他珍而重之地保管那鹿头,又因为鹿头与岑融起争执。“吵得厉害,我不靠近都能听见。”远桑说,“玉佩碎过,他找人补好了,谁都不让碰。”
  “吵的什么?”贺兰砜抬头问。火光凝在他黑色瞳仁中,映亮了绿色的荧膜,仿佛眼内生起两簇沸腾小火。
  贺兰砜的反应让远桑误以为他对这个话题有兴趣。或许是许久不见故乡的客人,这个雨夜里她谈兴很浓。
  “记不清了,什么死不死的。”她转而说起自己观察到的,和靳岄有关的许多事情。
  靳岄年纪不大,心事却很重。和他差不多年岁的梁京青年一个个花天酒地,或是勤恳学问,总之总有几个同路人。他却几乎没有朋友,身边有几个武艺高强的人保护着,不是呆在宅子里,就是在街上晃荡。
  他常去燕子溪,也常去清苏里的靳府,一呆就是一个时辰,闷不吭声。吃东西看戏的时候他倒是会高兴一点儿,街上几个卖樱桃煎的店子他都去遍了,但都不满意。可不满意,他也常常去吃。他这时候才显得快乐一些,有点儿活气。
  巴隆格尔只觉得无趣。此时远桑说:“对了,就是方才你在修心堂后院救下的那人。这小刀应该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巴隆格尔打了个呵欠:“到底是谁啊?叫什么?”
  话音刚落,贺兰砜已经起身。“靳岄。”他代替远桑回答,“他是靳岄。”
  巴隆格尔惊呆了,他眼看着贺兰砜从自己身边奔出去,跨上飞霄,瞬间消失在大雨和密林之中。
  远桑从火里扒拉出烤土豆,罕见地笑了:“怎么?是认识的人?”
  巴隆格尔抓抓脑袋坐下:“不止呐。”
  贺兰砜骑着飞霄在林中狂奔。他不知靳岄在此,更不知靳岄竟然是这样在梁京生活。为何有人要杀他?他费尽心思回到梁京,不是应该被岑融好好保护起来么?如果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他为什么要以牺牲贺兰兄弟二人为代价,博取返回大瑀的机会?
  转眼已经抵达沈水岸边,贺兰砜忽然看见在密集的雨帘里,远处有袅袅白烟氤氲升腾。他看不见仙门关,但知道那是什么——圣象骸骨供奉处,日夜有人烧香叩拜。
  靳岄说得没错,世上有大船,有盛满星辰的长河,有横跨天际的长鲸,还有怪物一般巨大的大象。贺兰砜紧紧握住了缰绳——这些都不是欺骗。靳岄后来再也没有骗过他。他是被大雪覆盖的驰望原,坦率干净。
  莽撞的决定几乎瞬间生出。贺兰砜不觉得突兀,也不觉得诧异,一切本来就顺理成章——他必须去靳岄身边。事实的真相此时此刻对他来说毫不重要,那是所有事情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件。即便靳岄真的做错了什么,他也要奔到靳岄身边,他会训责他,还要抱着他。
  月亮和风鹿应当永远在一起,他们要穿过世上的风雪。
  所有的困惑、痛苦、辗转被大雨全数冲走。贺兰砜心头有一个念头,无论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情意是血狼山的鹿头,一经点燃,永不熄灭。
  暴涨的河水淹没了石桥,滚滚向前。大雨毫无停缓势头,贺兰砜没有穿蓑衣,浑身被淋得精湿。飞霄无法渡河,在岸边焦灼徘徊。贺兰砜跳下马,走近河岸,却立刻被大浪扑得倒退几步。沈水根本无法跨越。
  仙门城就在对岸,灯火飘摇。
  “靳岄——!!!”他在雨中大喊,声嘶力竭。
  靳岄猛地睁开眼,一下从床上坐起。
  陈霜快步走来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打雷而已,你继续休息。”
  靳岄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丢失的小刀,立刻要下床。
  “岳莲楼去找了。”陈霜厉色道,“无论是小刀,还是贺兰砜的行踪,明夜堂都会为你找到,但你可别乱来。”
  他给靳岄灌了一杯茶,靳岄按下心中不安和焦急,问他:“你好些了么?我们是怎么被迷晕了?”
  原来琼周刺客所用的迷烟,是琼周海客猎鲸时才会用的药剂。粉末冲水,注入中空的长枪,刺入大鲸体内后,大鲸受药力影响便会昏迷不醒。大鲸是琼周人心中的海神,只有极少数海客会猎杀它们,这种药剂极少有人使用。
  陈霜与母亲靠海生活,与这样的海客有来往,他见过这种东西。
  “我们只是吸入少许,效力不大,没有影响。”陈霜道,“倒是你……靳岄,对不住,是我大意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靳岄正要安慰他,眼角余光却看见房间里还站着个小孩。
  他此时才想起,回程马车中确实有个孩子。他发现小刀不见后情绪激动,岳莲楼直接把他打晕了扛回车上,靳岄竟没能问一问这孩子来历。
  “岳莲楼偷回来的。”陈霜说,“这孩子据说是问天宗宗主。”
  靳岄大吃一惊,贺兰砜之事暂时被他抛在脑后。他冲孩子伸出手:“小孩,你过来。”
  小孩长得乖巧伶俐,七八岁年纪,虽不会说话,但行止彬彬有礼。
  陈霜又从桌上拿起一幅画卷:“岳莲楼还偷了幅画儿。”
  靳岄:“……他怎么什么都偷。”
  “据说这画的也是问天宗宗主。”陈霜展开那画,随口道,“不过这宗主跟咱们眼前的小孩长得完全不一样。”
  他平时并没有这么多的话,此时唠唠叨叨,十分啰嗦。靳岄知他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便点头道:“我看看。”
  “话说回来,这画中人我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有几分熟悉,可又说不上来……怎么了?”陈霜忽然发现靳岄眼神变了。
  画上人衣袍当风,飘然若仙,此画笔法流丽舒展,他仙人般矜贵气质跃然纸上。
  “……问天宗宗主?”靳岄问。
  陈霜和那小孩同时点头。
  “这便奇了。”靳岄轻笑,“画上这位,分明是大瑀五皇子,岑煅。”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他们在这个部分的剧情里还不能见面。
  但仙门城的副本解决了感情线上的两个问题,一是靳岄不会再认为贺兰砜恨自己,这是他一直以来痛苦的来源,这个疙瘩解开了,靳岄才能在之后的重逢里敞开自己。二是贺兰砜这边。对,误会仍旧没有解除,我从来没想过要让误会解除。贺兰砜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误会,好的哦我会继续爱你”而回头,他无视误会或者真相,完全确认自己对靳岄的情意不可动摇。只有这样,重逢时他才会主动出击。
  是的!重逢也不远了!(看一眼大纲)啊,重逢居然是这样……我的心也在扑通乱跳~
 
 
第80章 岑煅
  封狐城,西北军军部。
  西北军统领张越正在听下属汇报军部内的工作。金羌军退离白雀关已有一段时间,近日又有蠢蠢欲动之趋势。众人焦头烂额,无奈战力懈怠疲惫,无法给予金羌军重击。
  “金羌使臣带来的消息很明确,可以休战,但他们要封狐城。”张越说,“大瑀刚刚割让了江北十二城给北戎,如今正在休养生息。再割封狐,只怕难上加难。”
  封狐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不仅是大瑀西北部枢纽,更是大瑀与金羌、乃至金羌以北地区通商来往的重要关卡。封狐城及城外白雀关,有史以来一直是大瑀西北端的兵家重地。
  朝廷不想让,西北军又打不过,如今只能拼命僵持而已。
  靳明照率领的西北军在迎接一次大败后,封狐城已经被金羌军进入洗掠了一番。好在金羌统领喜将军没有下达屠城和烧杀之命令,但城内元气大伤。如今张越把封狐城夺回来,可城内百姓信心全无,纷纷出逃,城内一片萧条。
  一场议论,毫无结果,除了维持现状,并没有更好的办法。众将领纷纷退去后,仍有一位戎装青年站在堂中。
  “五皇子。”因只有两人,张越忙起身行礼,“可还有事要嘱咐末将?”
  “将军不要这样客气。”岑煅把张越扶起,“在封狐,我就是您的下属。”
  岑煅生得高大,相貌与仁正帝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但又多了生母瑾妃的宁和沉稳。他沉默寡言,此前在朝中毫不引人注目,张越与他本来并没有交情,以为他平庸无能,然而岑煅来了西北军之后他渐渐才察觉,此人善于藏锋,且并不好相处。
  他固执,坚持,不圆滑也不机灵。军中将士多是岑煅这种脾气的人,张越却十分不喜。
  但岑煅身为皇子,他即便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得恭恭敬敬,礼数做足。
  “将军,西北军的行军记录缺失大部分,其中不少都是忠昭将军行军作战的实录。这部分记录对我们很重要,你可知还能在何处寻到?”
  “当日喜将军攻破白雀关,直入封狐城,军部内也是一片混乱,估摸着就是那时候丢掉的。如今找不到,那就是真的找不到了。”张越说,“你要这些有何用?”
  “我怀疑是金羌人拿走了。”
  张越实则也有这个怀疑,但他不想再多生枝节。即便知道了行军作战记录的下落,若真是被金羌拿去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夺回来。
  “若无人指点,金羌军怎么能知道封狐军部位置?又怎么知道行军作战的记录封存于何处?或者是军部中有内鬼,或者是军中有内鬼。将军,此事可大可小,不能草率。”
  张越叹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内鬼之事,建将军也提过,可我们查探半年,不是仍没有找到么?此事若再扰攘下去,只怕军心动摇不定,人人相互怀疑。五皇子,你从军经验不足,或许不知道,军人战心一旦动摇,极难再聚。我在北军战役多年,深有体会。”
  岑煅不再出声。张越是在提醒他,西北军如今是自己这样经验丰富的将领在管理,他虽为皇子,但也是来学习军务的,与他无关的事情不要多嘴。
  岑煅离开军部时满腹郁气。“元成!”他说,“吃面去。”
  从梁京随他来到封狐城的亲随宁元成立刻会意,两人往军部对面的面摊走去。
  那面摊是西北军将领的家人所开,如今只剩一位老妪支撑着,每日卖的面不多,但滋味不错,岑煅很是喜欢。老妪有女儿名白霓,女婿名游君山,每每见到西北军中人,总要念叨两句。她女儿女婿下落不明,一直盼着军中有人能帮她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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