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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镝(古代架空)——凉蝉

时间:2020-08-03 15:21:10  作者:凉蝉
  岑煅对游君山没有印象,但却知道白霓的大名。因而每次吃面他总要多留几个铜板。老妪记住了他,浇头总比别人丰厚量多。
  与宁元成呼哧呼哧吃下两碗水滑面,老妪又说明日会有馄饨,让他俩早些来吃。
  “多谢大娘。”岑煅木板板地回答。
  面摊上客人不多,两人身后坐着数位农人,大口吃面,大声说话。宁元成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用筷子尾戳岑煅手背:“将军,你听。”
  农人们正在议论问天宗宗主的寿辰。
  问天宗是前两年开始在封狐兴起的教宗,传说宗主是个半仙,法力高深强大,十分骇人。此教派并没有什么过分行为,大约是求雨、问晴之类的把戏而已,岑煅听人说过,但不甚了解。
  问天宗宗主前段时期寿辰,农人称仙门城下了十天十夜的雨,是宗主为大瑀受尽苦楚的百姓愤怒悲痛,恸哭不已。又说有人看见宗主画像,天人般飘然若仙,双瞳灼灼放光,画中人竟然还会说话、走动,不愧是天降的凡仙。
  岑煅:“……”
  宁元成去问那几个人:“什么画像呀?咱也想看看。”
  原来宗主画像只在仙门、梁京这样的大城里才有,封狐里问天宗的人不多,至今还不能侍奉宗主画像。但寿辰之后,听闻宗主画像又分出了几张,正被问天宗护法一路保护,送往各处边关,护佑将士安宁。
  宁元成笑道:“好哇!等咱梁京有了画像,我也买两张在家里挂挂,驱不了邪魔,驱驱蚊虫也好。”
  他一身戎装,那几个农人不敢对他发脾气,走出很远才回头指着他吐口水。
  “一派胡言。”岑煅瞥他一眼,“你也真是闲,费这些口水作甚?”
  “唉,无趣得很。”宁元成说,“以为来西北军可以大展身手,却天天坐城门楼子里登记来往的人,有什么趣味?梁太师说是让你到西北军来学军务,可张越什么都不让你沾手,只做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用处不大。”
  岑煅:“好,我即刻安排你回梁京。”
  宁元成吓得当即跳起,并腿站直,双拳行礼:“末将誓死追随将军,将军生末将生,将军死末将死……”
  岑煅起身离开面摊,往城楼走去。“最近有什么生面人进封狐城么?”
  “有是有的。”宁元成跟上他,“昨日便来了三个挺特别的人,其中一位双瞳竟是绿色的,但又不像纯粹的绿,颇似狼眼睛……”
  两人走过一处油茶摊子,贺兰砜正低头吃肉,不经意听见了宁元成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昨日登记文牒的将领,又回头专注对付眼前一盆烤羊肉。
  离开仙门城已有一个多月。大瑀的夏季闷热异常,不比驰望原。他与巴隆格尔、远桑两人日夜兼程,一路牢骚,终于抵达封狐城。全因列星江与沈水流域连月大雨,河水暴涨,无法行船。他们想返回驰望原,只能绕道封狐城,从列星江上游渡河。
  说服远桑花了贺兰砜不少力气,他那夜在沈水岸边站了许久,眼看河水漫过双脚,才不得不放弃返回仙门城的念头,继续劝说远桑。
  见远桑仍惦记着怒山话,贺兰砜猜测她并非完全对故乡无情无挂,只是怨恨敏将军而已。他跟远桑说,不是要让她回去当将军、当首领,是请她回家乡,看一看往日的土地。
  远桑犹豫一夜,答应了。她从附近村镇里买了一匹马,三人便各乘一马,在连月的阴雨中往北前行。
  远桑原本以为贺兰砜不大说话,谁知一路上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贺兰砜总要提一句:这个,靳岄说过;那个,靳岄喜欢。
  仿佛从那个滂沱的雨夜开始,“靳岄”不再是他的禁词。他每每提及,眼角眉梢都是跃然的欢喜。
  “我以为你会一直留在沈水,等水退了再去仙门找他。”远桑与他聊天时问:你不去见他了么?
  “我会去的,把你送回怒山之后。”贺兰砜回答,“一切安顿好,我便来找他。”
  “可你是高辛王。”远桑说,“我听巴隆讲,高辛王是不能离开血狼山的。”
  “我不做高辛王。”贺兰砜已经将所有困惑与迷茫想得通透,“我去找靳岄,和他在一起。”
  说这话时,他们还未抵达封狐城,三人在山间露宿,点燃小小的篝火烤山鸡。
  巴隆格尔问他,是否靳岄告密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贺兰砜却摇头。“没有过去,我会问他的。”他很认真,也十分真诚,“若是他做的,我会训责他。”
  巴隆格尔奇道:“然后呢?”
  贺兰砜:“不知道。”他想了又想,忽然大笑:“不知道!等见到了他再说吧!”
  巴隆格尔一脸纠结,远桑却和贺兰砜一块儿哈哈大笑。贺兰砜的性情跟远桑十分相合,作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那股子闷头往前冲的劲儿也令她非常欣赏。
  她开始教贺兰砜怎样用刀。
  就这样一路抵达封狐城,入了城门后,总算能吃上一顿安稳饱足的肉饭。
  “从封狐城出白雀关,便是列星江上游的古穆拉塞河。渡过古穆拉塞河我们会进入金羌境内。从金羌回怒山和血狼山,不到半个月。”巴隆格尔对吃喝不停的远桑和贺兰砜说,“这路线是没问题的。”
  远桑进入封狐城后,因天气炎热,她便摘了口罩和头巾。她头发极短,仿佛一个初初还俗的尼姑,颈上的烧伤疤痕也愈发显得狰狞。面对巴隆格尔好奇的目光,远桑言简意赅地解释:我怕热。
  贺兰砜看了眼巴隆格尔在桌上用水画出的简单地图,点头道:“好,那就这样走。”
  “但我们的文牒只能在大瑀境内通行。想出白雀关,还得在封狐另换文牒。封狐这边的文牒只给大瑀人换,我们不是大瑀人,只怕很难。”
  贺兰砜又喝了口油茶:“负责文牒的,是昨儿给我们登记的那位守城将领么?”
  “我打听过了,那位叫宁元成。他负责登记而已。”巴隆格尔说,“真正负责签发出关文牒的,是宁元成上面那位,岑煅岑将军。”
  贺兰砜手上动作一顿:“……岑?”
  巴隆格尔愈发压低声音:“大瑀五皇子,岑煅。”
  ***
  仙门城的大雨疯狂地下了十日后,渐渐转为小雨。一整个夏季几乎都在雨水里泡着,山野倒是愈发翠绿,漫过河岸的沈水却丝毫不见有退去的兆头。
  陈霜撑着伞匆匆忙忙穿过走廊,钻进院子里。那自称陆文杰的孩子在窗边桌上认真看书,劲头比靳岄还足。靳岄站在檐下看雨,这处宅院种着不少果树,如今纷纷结了果子,樱桃的季节过去后,桃子又成熟了。
  距离与贺兰砜擦肩而过已然过去一个多月,但当时情景仍旧历历在目。靳岄的手总会不由自主地伸往腰间,腰上没了那柄小刀,空荡荡的,令他莫名心慌。
  岳莲楼没有找回小刀。他回明夜堂去搜寻贺兰砜的踪迹,发现他似乎与仙门刀客同行,一路往北而去,是要回北戎。
  这消息倒是没让靳岄陷入沮丧。
  贺兰砜救了自己,这个事实似乎重新给了他勇气。思念像无法扑灭的阴燃火,停止片刻后愈发烧得凶猛。“无妨。我会回驰望原见他。”靳岄只用这句话回答。
  这段时间,他心里牵挂着的除了贺兰砜,还有问天宗宗主画像之事。陈霜也在帮那不会说话的小孩寻找家人,这日带来的正是好消息。
  “陆文杰家在南境,明夜堂去找过了。他爷爷是个书商,专门贩售旧书,前段时间来到了仙门城。”陈霜说,“那老头名叫陆宏。你可还记得送岑融离开那日,客栈楼下有问天宗信客殴打一个卖书的老翁?”
  靳岄吃惊:“那位便是陆文杰爷爷?!”
  陈霜笑道:“正是他。老人家腿受了伤,不容易好,一直在一处偏僻客栈住着。他身上没多少钱,是当时救了他的两位异乡人给客栈老板一些银两,好让他一直住到好转为止。”
  靳岄大喜:“文杰!”
  小孩应声而来。他能听懂别人说话,只是无法发声,得知找到了爷爷,孩子毕竟年幼,顿时哭了出来。
  靳岄不敢耽搁,立刻让游君山准备马车,他要送陆文杰去陆宏下榻的客栈。
  临上车时,陈霜还是没忍住,主动对靳岄说:“那救了陆宏的异乡客,正是贺兰砜。”
 
 
第81章 宗主
  陆宏所住客栈十分偏僻,外面看起来便是一处寻常院子,只在院门挑着“住店”的幌子,连名称都没有。
  仙门城几乎所有客栈都要使用问天宗的通令牌才可入住,客栈收入自然也要分一部分给问天宗。但每年到仙门城拜会宗主、参加法会之人多如牛毛,这些信客往往只入住问天宗管理的客栈。问天宗与客栈便这样紧紧联系在一起,难以分割。
  靳岄认为此举很有意思:客栈接待南来北往之人,如今仙门城的每一个客栈,天然地成为了问天宗的哨塔。客栈中有什么人,会聊什么事情,左右都瞒不过问天宗的眼线。而陆宏所住客栈破败潦倒,眼看也支持不住多久,这样脱离问天宗荫庇的地方,是根本无法长存的。
  陈霜把陆文杰抱下马车,揉揉他脑袋。陆文杰不会说话,行动中有几分怯意,这段时间与靳岄等人相处,倒是显得活泼许多。他抓住陈霜袖角在那院子门口张望片刻,忽然拔腿往院中跑,直扑入一个老翁怀中。
  那老翁正是陆宏,冷不丁地被一个孩子抱住,先是吓了一跳,手里水桶咚地落地。等发现那孩子竟是陆文杰,他立刻双目发红,皱巴巴的老脸上显出难以出现在垂暮之人身上的欢喜。年纪愈大,愈是不能狂喜、狂怒或狂悲,但孙子失而复得,这种喜悦难以自持,陆宏和陆文杰抱在一起,呜呜啊啊地哭起来。
  一番忙乱。陆宏紧抓住陆文杰的手,不断对靳岄作揖道谢。他见过陈霜,只知道靳岄是陈霜主人,听陈霜说靳岄与当日救他的绿眼睛青年是旧相识,他忙请靳岄入屋落座,说起贺兰砜的事情。
  贺兰砜和巴隆格尔当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三人辗转寻到这家客栈,便住了下来。陆宏不清楚贺兰砜和巴隆格尔到仙门来做什么,只晓得这俩人都是从驰望原来的。巴隆格尔不懂汉文,贺兰砜倒是勉强识得几个大字,偶尔也会拿起陆宏身边的旧书翻动一二。他早出晚归,似是在找寻什么人,曾带回一张写满字的纸,让陆宏帮他辨认纸上的地点。
  “贺兰砜有趣得很。”陆宏把陆文杰抱在怀里,呵呵地笑,“他老问我仙门这儿有没有狮子糖和梨干卖,说要买回去给妹妹尝尝。可仙门这是什么地方,即便有,也全都很普通。听闻他们吃过的梨干、乳酪狮子糖都是梁京售卖的货色,有的还是贡品。我不晓得贺兰砜是不是扯谎,总之他买了不少吃的,可没有一样与他印象中的口味相合。”
  靳岄不禁笑了:“当时我带去的是四川的乳酪狮子糖,街市买不到。不过只要是甜的东西,卓卓都喜欢。他兄妹俩以前过得艰苦,连糖都没吃过。”
  陆宏又问靳岄的名字如何写,靳岄一一说了,老人忽然道:“乳酪狮子糖是四川出了名的贡品,寻常人不说捎回家,连看到的机会都没有。你又来自梁京,‘靳’可不是什么大姓。”
  靳岄毫无隐瞒:“我父亲是靳明照。”
  陆宏瞳仁一震,立刻牵着陆文杰起身。“敢问小将军,莽云骑战甲中,云纹刻于何处?”他说。
  靳岄:“双肩,双膝,手背及左胸。”
  “西北军军部位于封狐何处?”
  “封狐城北,军舍大道中段。”
  “靳明照任西北军统领之前,兵役服于何处?”
  “北军,建良英将军麾下。我父亲十五岁拜建良英将军为师,从不敢忘记老将军教诲。在下表字子望,是建良英将军所赐。”
  陆宏连问三个问题,靳岄一一回答后,他二话不说跪拜在地。靳岄吓得不轻,连忙将老头扶起。但陆宏仍旧坚持着,给他磕了个头。
  “希望小将军不要怪我多疑。我曾在北境流传的书里看过忠昭将军与莽云骑事迹,愚昧试探,为求心安。”陆宏喃喃道,“忠昭将军一生磊落,威名赫赫。什么畏战弃城、落荒而逃,都是不可能的!大瑀百姓心里,忠昭将军就是大瑀的良心。老朽不是什么出名人物,但也跟一些文人志士有交往,提起忠昭将军,无人不赞,无人不叹。小将军昔日北戎为奴,卧薪尝胆般熬着,总算回了大瑀,凡听闻此事,百姓无不欢欣鼓舞。老朽得见小将军,实在是毕生福气。”
  陆文杰虽然口不能言,但十分聪颖,听陆宏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也跪下给靳岄磕头。
  陈霜知靳岄不喜欢这礼节,连拖带拽,把爷孙俩拉了起来。
  陆宏正襟坐下,欲言又止。
  靳岄见他言谈举止不似村头老农,又想到他售卖旧书为生,年轻时应当也是个文士,便客气询问:“先生有何赐教?”
  “不敢。”陆宏摆手,“陈霜少侠此前已经告诉我,你们是在问天宗修心堂里找到的文杰。小将军可知问天宗底细?”
  “不知。”靳岄道,“先生请说。”
  陆宏沉吟许久才开口。
  他从南境一路往北,途径数座大城,最后才艰难抵达仙门。他一路走走停停,实则是为了寻找被问天宗带走的陆文杰。但他不敢对任何人讲起自己的推测,凡被问起,只说卖书,顺道找找失踪的孙子。
  “大瑀如今边境不安定,百姓日夜受苦,江海横流,恶匪群出,这都是大灾大厄、国运将衰之征兆。如此才有问天宗这样的邪派作祟。”陆宏道。
  问天宗实则起源南境,一开始只是偏僻山川中求雨、求晴的法师们捣鼓出来的小宗派,后来经由几位有识之士增添砖瓦、杜撰传说,渐渐地出了名。它曾是钻研观星勘天之术、推演日月起升之法的宗派,在文人术士中有几分名气,陆宏过去也曾是问天宗的信客。
  最近七八年,问天宗信客忽然暴增,教宗内却无人再研究这类术法,反倒全都沉迷于修炼不老神术,或是宣称可用神奇法力救济苍生。
  “问天宗上任宗主归天后,问天宗就开始变化。”陆宏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套着问天宗的皮子,却把里子全都换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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