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悭手中还提着毛笔,眉毛略挑起些,“温饱养家之策?你可有家要养?”
“这……”凌煌没想到离悭居然会计较措辞,老实的摇摇头,“无家可养。”
离悭挑起的眉毛落下,一张脸凌若冰霜。
凌煌讪笑着解释,“师父,虽然现在我无家可养,以后也总要成家的。”
离悭倒也不多纠缠,放下毛笔起身走到凌煌面前,将拜师帖接下,展开看了看。
“你既已有决断欲拜我为师,那便拜吧。”说罢,离悭将帖子放在桌案上,双手背后,垂目望来,一派冷肃威严。
拜师要三跪九叩,且内心要虔诚,不能有拜师之外的杂念,否则就是心不诚,今后于师徒之事上要遭惩戒报应。
凌煌静了静心思,尽力摒弃杂念后,开始叩拜。
三跪九叩毕,凌煌又唤了离悭一声“师父。”
离悭伸出手,将手掌覆盖在凌煌头顶,沉声告诫:“清净无为,反朴归真,仙道贵生,无量度人。”
凌煌再度叩首道:“谨遵师父教诲。”
“随我入玉清境剑冢。”离悭收回手,率先朝门口走去。
“是,师父。”凌煌再度叩首后利落起身,跟上离悭步伐。
玉清境在天宫外,腾云半个时辰即到,远远望去,玉清境在一片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各类建筑皆为青玉一般颜色,建筑顶部均缭绕着淡淡的紫烟。
由于离悭是玉清境元始天尊的关门弟子,又贵为太子,玉清境的小弟子远远的便跪着迎接。
离悭一路引着凌煌进到一尊古塔内,并未沿阶梯上行,而是下到古塔的地宫之中。
偌大的地宫氤氲着浓浓的雾气,离悭站在地宫入口不再前行,“这便是玉清境剑冢,你自去取了趁手兵刃再回来寻我。”
凌煌道了“是”后,走入雾气之中。
清冷的剑冢里,看似凌乱的搁置着许多兵器。
刀、剑、鞭、扇……
凌煌也不知道应当怎么选,只是一样样摸过去,试着拿起来,却样样都无比沉重,凌煌的力气根本无用。
在雾气里远远的看到一丝闪光,凌煌便朝着闪光走去。
第94章 洗白了灭世邪神22(14更)
那是一把一半插入地下的,通体黑色,剑柄雕有龙纹的玄铁宝剑。
凌煌试着握住剑柄,往起提一提,似乎能够提起,于是又用了更大的力气,一鼓作气,“嗡”的一声将剑拔了出来。
既然不会挑选,那拿了什么就是什么吧,凌煌也没再多看,提着剑回到离悭身旁。
“龙渊?”离悭像是有些讶异。
“嗯?”凌煌提起手上的玄铁剑,“这剑名叫龙渊?”
离悭若有所思瞧了凌煌一眼,“此剑与你有缘。”
说完,离悭先凌煌一步出了剑冢。
凌煌边走边端起剑仔细看看,只是剑柄的龙纹雕的精致,其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离开剑冢,又到玉清境元始天尊闭关所在宫殿之外。
隔着门,离悭向内禀报说收了凌煌做弟子。
凌煌跪下叫了声“师祖”,未得到回复。
离悭禀报完就带凌煌离开了玉清境。
拎着龙渊脑袋发懵的回了凌凰宫,凌煌坐着愣了好一会儿的神。
虽然他拜的师父是离悭,可毕竟也是入了元始天尊的玉清境门下,今天又目睹了玉清境的肃静巍峨,飘然出尘,总觉得只为了今后能出宫去找魇月需要法力傍身的目的过于功利了点。
想想自己又笑了,不然还要怎样?替天行道,斩妖除魔?那太遥远。
但无论凌煌目的如何不单纯,自从离悭做了他的师父,他也算开始了正正经经的修炼。
阅读典籍,参悟道法,整整耗费了凌煌十年时间。
读书悟道是极枯燥的事,十年后,凌煌便跟离悭商量:我会继续用功读书,但能不能同时也教我点别的?
离悭虽一副冷峻刻板,但对凌煌还是不错,当真开始教他修炼元神。
凌煌修起元神来进度飞快,离悭偶尔也会称赞两句,但也嘱咐凌煌要循序渐进,不可仗着冰凰根骨一味求快。
欲速则不达,只求快极容易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凌煌早习惯离悭的性子,知道他要么不说话,但凡说的,都是必须得遵从的,为凌煌好的话。
这元神修了十年,凌煌又去求离悭再教点别的,于是便开始学习剑法。
原主是个法术高手,不擅长法宝兵器,凌煌学起剑来进度慢的让他糟心。
再过二十年便是现在,凌煌又是求了离悭。
离悭虽面上训斥了两句:你这般心浮气躁BLABLABLA……却还是布置了历练的任务,要凌煌去崦嵫山抓十匹孰湖回来,待下次天宫庆典,做赛孰湖的坐骑使。
去捆仙塔跟夜白招呼,这一趟去崦嵫山,以凌煌三脚猫的腾云法术,一个来回也要数十日。
为免夜白担忧,凌煌足足请了一个月的假。
请完假,凌煌在捆仙塔外给夜白念了几首古籍中摘抄的诗句,总不过带着情啊、思啊、念的字眼,以缓解夜白终日关在塔里有情人不得相见的苦楚。
这番功夫做完,凌煌一回头,却看到离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他身后。
离悭与凌煌一道回了凌凰宫。
一起吃饭的时候,离悭望着凌煌挂在木施上的,金线绣纹的大红喜服出神。
凌煌倒也不矫情,扫一眼喜服道:“天枢宫桃林木屋里翻出来的,大战前跟夜白做的约定,大战后定个吉祥日子,就我们二人,拜个堂。”
虽很清楚有这类想法都是拜当初夜白闯神识洗脑所赐,但凌煌本就不愿与这类情绪作对。
那对苦命的鸳鸯,凌煌也会垂怜,也会心疼。
第95章 洗白了灭世邪神23(15更)
倒上两杯酒,凌煌举杯敬向离悭。
总算是把离悭的目光拉了回来,碰杯干尽后,离悭从袖管里掏出一块琼脂玉的腰牌来递给凌煌。
接下腰牌瞧了瞧,上面写着个“龙”字。
“师父为何要给我腰牌?”凌煌抚摸着琼脂玉,这应当是上好的玉,触感冰凉。
离悭自斟自饮道:“这趟出宫,若遇到棘手之事,用这腰牌可唤来就近地仙相助。”
早知自己这小师父最是面冷心慈,看他眉目冷淡,凌煌却心中暖暖,双手捧了玉牌笑道:“多谢师父。”
只是离悭眼眸里碎金的流光比往日浅淡暗沉让凌煌微微担忧,想来可能是早起净天殿议政有什么不顺心的,便提起酒壶,乖乖给离悭斟酒。
离悭吃了几口酒菜,待慢慢咀嚼吞咽干净后道:“怎得不好好过个生辰?”
“生辰?”凌煌使劲想了想才想起来,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涅槃回来41年了!哎呀,老了老了。”
离悭道:“四十一岁还是孩童的年纪。”
凌煌笑道:“加上涅槃前的6000岁,元神沉睡的500岁,我可是足有6541岁了。”
离悭抬眼望他,“只算涅槃后的。”
相处数十载,凌煌当然早就摸清了离悭的喜恶,他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凌煌非要算足了年岁。
如此满打满算,凌煌比离悭要大出三千九百多岁去。
“好好好。”凌煌立马不较真了,“41岁就41岁,那师父既然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为何不送我生辰贺礼?难道刚才那个腰牌就是贺礼了吗?”
离悭执杯的手上顿了顿,而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想要什么?”
这天宫里每个人都要尊称一句凌煌上神,作为三清与天帝之下阶品最高的神仙,凌煌可是什么都不缺的。
再说他这个师父是天宫里的太子,就算他有什么缺的,师父也早就赏过了,那结果他还是什么都不缺的。
如果一定要说缺什么……
凌煌把筷子放下,“师父,你知道我要什么。”
离悭望了凌煌片刻,也把筷子放下,“贪狼星君。”
凌煌纠结的点点头。
离悭斟酒,饮酒,连着饮了三杯之后,才又再度开口:“近日有几位神官为贪狼星说情。”
凌煌眼睛一亮,“可是请师父早些放人?”
离悭略略一点头,“他们道,贪狼星君关在塔里,你却似一并受罚般苦等。既两人一同受过,可将惩罚折半,早些放贪狼星君出塔。”
凌煌这四十年来也算是开了窍,常常做些好吃的分给各路神君享用。
果然是吃人的嘴短,他们总算是明白凌煌做那些个好吃的不是白吃的。
“师父考虑放了夜白?”凌煌匆忙追问。
离悭思忖了半晌后,总算是又点了头。
凌煌站起身到离悭身旁一抱拳道:“师父英明!”
“莫要高兴的太早。”离悭又话锋一转,“我不曾说即刻便放他出塔。”
“师父,你都已经决定放了,此事宜早不宜迟对吧?”凌煌眨眨眼睛,开始使用对离悭屡试不爽都能讨到好处的耍赖**。
离悭抿唇轻叹,“又在胡闹。”
“我不胡闹,师父,这趟我去崦嵫山抓二十匹孰湖回来,然后你就放夜白出塔跟我团聚,好不好?”
“凭你的能耐,抓十匹已是勉强。”
“我可以做到的,师父相信我。”凌煌又一抱拳。
离悭却道:“坐下说话。”
等凌煌坐定,离悭再自斟自饮下两杯后道:“你这番周全归来,便可心想事成。”
第96章 洗白了灭世邪神24(16更)
这哪是认了个师父,简直是得了个宝贝。
想着师父是担心自己,特意用这个条件换他出宫后万事小心,凌煌心中漾着感动。
再想想自己这师父,四十年前对夜白从轻发落,如今又愿意提前放人,凌煌心中又满溢了感激。
恭恭敬敬陪着离悭吃好饭,将离悭送出凌凰宫,回来后让侍卫取来龙渊剑。
虽凌煌不是情绪过分外露的性子,他也难掩唇角的笑意,一边用软布擦拭着宝剑想着出去就能打听打听魇月的消息,一边又打算着要多抓几匹孰湖兽回来超额完成师父给的任务,也能让师父高兴高兴。
宫娥们的准备工作做的过于稳妥,凌煌袖中小小的乾坤袋被她们装的满满当当,以至于凌煌出了南天门腾云升空后,在乾坤袋里找天界地形图就找了半个时辰之久。
但这地形图凌煌却觉得十分晦涩难懂,从天上往下看,要将地形图中的地方跟下面的地形对上,对凌煌来说无比艰难。
好不容易找准了方向便不敢从云头上落地,生怕一旦落了地,等再出发时就又要再重新定位一遍。
连着腾了三天的云,到第三天当入夜的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感慨师父现在睡的是越来越少了,一个月来,这总算是歇下了。
黑暗里总是更容易迷路,凌煌对照着地形图,下面一片方圆大约二十里大小的秋黄色的林子应当就是图上所示的梧桐林。
梧桐林是凤炎苍被逐出天宫后自立门户之处,凌煌也想去看看,索性渐渐落地。
徒步进入梧桐林,在夜色下本该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却斑斑点点的泛着暗黄色的光。
仔细瞧瞧,每一株梧桐树上的叶片,总有那么几片是会发光的,虽然光亮微弱,但是涓滴成河的也足以照的清楚梧桐林每一个角落。
将要走到树林正当中时,开始陆续出现一些木头屋子,造屋子的木头并未腐朽,也没有什么破损,只是结了许多的蛛网,也落了厚厚的树叶和灰尘。
快步走到这群木屋正当中最高大的一幢跟前,这大木屋门上雕着凤凰图案。
凤炎苍是原主的哥哥,来到这里也算是回家了,凌煌思忖着,折了几只带有发光树叶的树枝,上前去推开大木屋的门。
将梧桐树枝插在木屋各处,又将书案上的油灯点燃,满室昏黄里竟然让凌煌觉得温馨又温暖。
这屋子是集了会客、书房和寝室为一体的,正对屋门最里面用火凤凰图样的屏风隔着的正是一张床榻,榻上还整齐的摆放着被褥。
入门右侧是张茶桌,桌上放着茶壶茶盅。入门左侧是书架与书案,案上还摊着竹简。
擦去竹简上的灰尘,凌煌看清这竹简原是一封信。
找到信的开头,赫然看到“煌儿”两个字。
〖煌儿:
为兄有愧,不敢面说,只得留封书信予你。
待到战事平息,望你亲阅后,原谅为兄。
兄知你已卷入战事,今便号令百鸟一同助你。
兄愿一死,誓要保你周全。
天不老,情难绝。
兄愿你两:举案齐眉。
炎苍。〗
越往后看,凌煌心中越是沉闷。
第97章 洗白了灭世邪神25(17更)
远古凤凰一族不受伦理约束,凤求凰天经地义。
明明是一对年岁相同的孪生兄弟,凤炎苍却在父母先后应劫离世后一力撑起了整个家族,也撑起了宝贝弟弟的安稳生活。
对原主,炎苍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没有下限的宠爱着,这才养出凤凌煌温软却倔强的性子,不谙世事却带着刺的执拗。
原主清楚炎苍的心意,年少时也曾答应要与炎苍一道振兴凤凰一脉,壮大羽禽族群。
那时,性子刚烈的炎苍颇谨慎的问:“若今后你遇到了谁,想许下生生世世的人,当如何?”
原主笑着靠近哥哥怀中道:“那我便弃了你,随那人去了。”
分明一句玩笑,当时炎苍的怔愣失神,凌煌瞧着资料画面都不忍看。
凤凌煌本该守着兄长一道双修,如此一来凤凰一族势必更强。后来夜白出现,这番对话一语成谶,竟成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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