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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有疾(GL百合)——夜尽初辰

时间:2020-09-18 11:47:28  作者:夜尽初辰
  御史令听了,额上的汗淋漓而下。
  这却是长公主在敲打他了。
  长公主对过去一年御史们的成果十分不满意,兴平三年的几件大事,包括蜀国公意图谋反,老临原侯当年宠妾灭妻,灭的妻还是天家公主,河东谋逆一案,等无数大大小小的事情可以被弹劾,他却都没有弹劾,反而盯上了燕侯。
  他只顾着看燕侯是不是真的在河东一事上问心无愧,是不是真的忠心耿耿,是不是真的和继母毫无瓜葛,却将自己的本职工作放在一边。御史的职责是弹劾,所有有必要的人和事情都要弹劾,而不是只弹劾燕侯。
  长公主只是很隐晦地提醒他,而不是当众批评甚至暗示他应该立刻乞骸骨回家养老种田,算是很给面子了,证明他在长公主面前还是有几分香火情的,至少他过去几年的成果还是被长公主认可的。但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长公主就一定会让他滚回家里去。
  三公九卿六部的各官员里,御史令因为本质工作是弹劾,有时候甚至要替皇帝行使意志,弹劾某位重臣。因此御史令是最遭人恨的,如果他失了天家的信任,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杀都是最好的结果!
  御史令想到这里,立刻拜道:“陛下教诲,臣一定铭记于心,不敢忘却半点,为陛下扫清天下贪赃枉法之徒!”
  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是要扫清贪赃枉法之徒,那想来是不会再追着燕赵歌屁股跑了,那点子破事天天弹劾都烦死了,燕赵歌是什么人她难道会不清楚吗?要你们这些吐沫星子整天乱飞的人多管闲事!
  御史令之后,长公主点了廷尉。
  “朕近来读《礼记》有所感悟,苛政猛于虎,朕深以为然。然却不可轻刑罚。刑罚轻则天下视律法为无物,刑罚重而百姓不安天下苦之。期间轻重之道,需卿自行拿捏。”
  廷尉拜道:“臣谨遵陛下口谕。繁刑严诛者,吏治刻深者,赋敛无度者,皆按律当诛!”
  再之后,长公主先后点了左相和六部尚书。
  左相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没落到九卿最后去。
  六部尚书之后点了王太尉,王太尉一脸戚戚然,努力笑着向长公主表忠心,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太尉这个职衔表面上是给予武官的荣耀,实际上只是为了防止战功赫赫的武官走到功高震主那一步,从实权将军调任太尉,是明升暗降,高高帽子一戴,脸面有了,却没了兵权。
  若不是边关没什么有功高震主风险的武官,也没有适合担任太尉的人,长公主早就把王太尉踢回家里去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有还不如没有呢,谁敢用这样的人?
  况且,能征善战的人眼前就有一个,就算战功封王也没有任何的风险,她为什么不用呢?
  长公主的目光移到坐着的燕赵歌脸上。
  燕赵歌和她对上视线,悄悄眨了眨眼睛。
  排位次结束之后,便是各郡国进献特产和属国上供了,再接着是上计吏上殿朝觐,并简略说明去岁该郡国的赋税、徭役、田亩、人口以及各种工程的状况,各家豪强出了多少钱,修了多少路,沿河的修堤坝修得如何,靠山的开山采石料又是如何,都要一一道清。
  这也是长公主最重视的地方。
  历代大晋皇帝就如同前朝一般,在登基之前游历三辅甚至跑出关外的传统,但登基之后却不能再这么做了。倒不是会被朝臣劝阻,而是财政吃不消。因为天子出巡,一路花费走的是内务府的账目,而不是国库……这是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内务府养天家,国库养天下。
  先帝登基后巡视过一次鲁地,花掉了几千万钱出去,这钱够再打一次北地战事。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什么也没有巡视出来,一路上百姓安居乐业,幸福美满。但事实如果真是这样,鲁地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饥荒呢?先帝回长安后在宫里大发雷霆,再也不提巡视天下的话了。
  况且天子出巡,沿途士民工商都苦不堪言,担任护卫职责的将军一路上战战兢兢,迎驾的当地官吏也战战兢兢。为了防止出现刺杀皇帝的意外,还要提前通知当地官吏,但巡视天下就是为了看看关外的百姓过得如何,被人提前知道了,就势必会作秀造假,既然这样去了还有什么意义?
  也因此,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详细了解地方郡国状况的途径了。
  但实际上,长公主还有一些别的想法。她听着某郡国的上计吏说着,用余光瞟了一眼燕赵歌。
  燕赵歌正端姿正座,仔细听着上计吏的汇报,时不时点头,时不时摇头,偶尔又会眉头紧锁。看起来比皇帝还认真得多。
  至于皇帝,长公主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的小皇帝,已经咬着拇指睡着了。
  再再之后,就是宫宴。
  未央宫灯火通明,无数侍女端着装有食物或是酒水的盘子穿梭于殿中。
  每一年的最后一日,皇帝会在未央宫里宴请群臣,以显君臣同乐。而太后也会在长乐宫宴请诸位王妃、国公夫人、侯夫人等。以此喜乐,共迎新年。
  长公主让乳娘将饿了的小皇帝抱走,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从本质上来讲,宫宴就是群臣夸赞皇帝,给皇帝溜须拍马屁的场合,一些在其他场合说出来会被旁人认为是幸臣的夸耀之词,在宫宴时都可以说出来。花花轿子人人抬,便是再虚心纳谏的皇帝也不愿意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听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平日里这种行为叫直言不讳,这个时候就叫找抽。
  燕赵歌吃着佳肴,喝着美酒,尽兴到酣畅淋漓。大约是因为前世她醉酒次数太多,给了长公主很深的阴影,导致吃饭时长公主很少会允许她喝酒,便是允许了最多也只能喝上一两杯,哪有这时候一壶接着一壶地喝得痛快。
  一边的陆成侯凑过来,道:“我听闻燕侯的亲兵也是我陈氏族人?不知可否一见?”
  燕赵歌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她盯着陆成侯看了一会儿,道:“虽然姓陈,但不是你陈氏族人。”
  陆成侯:“???”
  怎么和长公主给我说的不一样?那陈修不是算作长安陈氏的二房子弟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燕赵歌敲了敲桌子,道:“虽然姓陈,但是,但是他是我的亲兵,是我锦衣卫的亲兵。是他爹,他爹托付给我爹的,没有旁的身份。”
  陆成侯更糊涂了,这关托付不托付什么事情?他是陈氏子弟又不耽误给你做亲兵,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做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亲兵,一看就知道前途无量,他怎么也不会倚老卖老将人从锦衣卫里调出来了,便是他有这个心长公主也不会同意的。所以,燕侯是不是喝醉了?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
  右相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喝着酒,将两人的对话尽数听进耳朵里,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个大概。顾令仪先前是和他讲过,在蓟侯府里有看到一个奴仆模样的人,长得却和陈度有些相像。他那时只当是单纯的长得像,琅琊陈氏再没落也不会允许族里子弟卖身给人为奴的。
  但听燕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真的是陈氏子弟,还在陈氏分宗之后,落到了长安陈氏的族谱上。燕赵歌这话明显是就要坐实那人陈氏的身份,抹除过去曾卖身为奴的记录。
  这也难怪,外戚的族亲卖身为奴,落得可是皇帝面子。
  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是个纯臣罢了。只有一个女儿会被他牵肠挂肚,就是这个女儿总记着他生父的期待,做些女儿家不常做的事情,什么去太学读书,去同窗家里做客,前阵子还说要考个状元回来……右相想到这里,忽地眼皮子一跳。
  坏了,顾世泽死之前顾令仪还未降生,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所以那本册子上既有女儿家常做的事,也有男儿常做的事,万一顾世泽写了一条嫁个如意郎君之类的……最近顾令仪可是和燕宁康相处得颇为融洽!万一看上了那小子……右相杀气腾腾地瞪了燕赵歌一眼。
  燕赵歌似有所感,瞥了一眼右相,又回过头去和陆成侯扯皮。
  陆成侯听她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实在是烦了,道:“我晓得了,那孩子就是良家子,被他爹托付给你燕家!莫要再说了!”
  燕赵歌连连点头。
  坐在后头的官员听到陆成侯的话,不禁调笑道:“怎地?燕侯年纪轻轻也开始给人说媒了?”
  这人以为燕赵歌在给陆成侯的儿子说媒。
  燕赵歌一拍桌子,道:“我明儿就去你家说媒!”
  她有了几分醉意,大脑晕头转向地,也不太能搞不清楚到底是谁说的话,就随便冲着一边回了话。好巧不巧,恰好对着右相了。
  右相脸色顿时铁青一片。
  “你敢来我立刻打断你弟弟的腿!”
  燕赵歌:“???”
  她懵了一瞬,想起来右相有个女儿,前世配了曲岁寒,但曲岁寒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右相女儿大约还待字闺中。以大晋女儿家一般在及笄前一到两年相看人家并且定亲的习俗来看,右相女儿今年应当十三四岁,燕宁盛和燕宁康过年都十五,似乎正合适。
  “这个,我还要回去想一下,到底是我二弟合适,还是我三弟合适,请右相您,莫急。”
  右相:“……”
  他几乎要被这个醉鬼气笑了。长公主能不能赶紧把燕侯堵了嘴捆起来啊!
  燕赵歌的确是醉了,她可以让自己沉浸在酒意里,让大脑放空。这是兴平三年的最后一天,多事的兴平三年终于过了。
  除了先帝比记忆还早驾崩了一年之外,一切都很顺利。
  父亲没有重伤在北地,蜀国公府老老实实伏诛了,蜀王系子孙不敢再动,秦王系子孙也站到了皇家这一边……最重要的事,先帝死得干净利落,明明白白,而不是像前世那样,疑似蜀国公下的手。这样一来,兴平四年发生的所有事都不会再发生了,历史上不会再有兴平四年,那些惨剧,那些遗憾,都被留在了回不去的过去里。
  只要接下来再解决掉匈奴和西凉侯,她有生之年大晋一定稳固如山。
  更重要的事,她和长公主的婚事得到了皇帝的背书,她和长公主乃是情投意合,而并非过去那样权宜之计,有名而无实。
  等到百年之后,她可以和长公主埋在一处。
  燕赵歌想到这里,眼泪几乎要落了下来。
  朝仪以鼓楼上的钟声为尾声,敲了整整一百零八下。按如今历法,一岁有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注2],合起来正好为一百零八,敲一百零八下,便象征着这一年已经结束,新年伊始。
  兴平三年,顺利过了!
  燕赵歌高举着酒杯,眼里落了一滴泪。
  “臣赵歌,敬长公主!”
  长公主微微一笑,端着酒杯也回敬了一下。
  有眼尖的朝臣立刻跟随道:“臣某某敬谢长公主!”
  长公主眉头一皱,勒令群臣朝仪结束各回各家,和老婆孩子守岁去罢。
  敬酒的朝臣只能讪讪一笑,在卫士的护送之下,有序地离席出宫。
  燕赵歌此刻立即让大脑清醒了过来,看着陆成侯在卫士簇拥下离去的身影,不由得一笑。
  她刚才虽然是故意醉的,却也是装的,不这样怎么骗得陆成侯应下她的话呢?周围所有的朝臣都听见了,那陈修,也就是季钧,是其父亲托付给燕家养育的,而陆成侯自己也承认了这一点,等之后就算陆成侯发现季钧就是自己的儿子,曾经卖身给燕家为奴,也无法追责了,她甚至还要感谢燕赵歌现在的行为。
  因为燕赵歌这一番话,相当于提前给长安陈氏去除了身上的污点。
  陈氏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现在就只剩下司鉴宏的事情了。真是希望广陵太守能够痛痛快快地交代啊,也好省些功夫。
  燕赵歌一边想着,一边琢磨自己是回燕侯府直接睡觉,等第二天再回蓟侯府祭祖,还是现在出了宫就回去。
  “燕侯。”一个宦官拦住了她的去路,对着她说道:“长公主请您入宫。”
  请我入宫?
  燕赵歌一愣,没记错的话朝仪的宫宴结束之后,还有天家自己的家宴,在场的人皆是宫中妃嫔、宗室与外戚。但宴请她做什么?她虽然以外戚自居,但她和长公主还未成婚,此时让她入宫,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
  但百般思虑,也敌不过长公主的邀请,燕赵歌只是整顿了一下衣襟,便道:“请明公带路。”
  她出了未央宫,就看到长公主的车辇停在未央宫门前。
  咦?
  车辇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只见画竹钻出来,看着燕赵歌道:“天家家宴已经开始了,为节省时间,长公主请燕侯登车。”
  咦——?
  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会被言官弹劾的啊!
  阿绍你清醒一点!
  ——燕赵歌犹豫都没有犹豫,便提着袍子上了车。
  长公主正坐在车里,靠着垫子歪着身子,笑盈盈地看着燕赵歌。见燕赵歌没用多少功夫就上了车,不由得笑意更深了。
  “怎地这时候请我入宫?”
  “却不是我的想法,而是母后的想法。”长公主道:“母后说你曾以昭德皇后子侄的身份为昭德皇后跪灵,而昭德皇后的娘家叶家早已没人了,便姑且也算作外戚,请你入宫来赴宴。”
  “你不想请我?”
  “这时候自然不能请,明年便可以了。”
  燕赵歌也笑了起来,她凑过去想亲长公主,却被抵住了唇。
  “一身酒气,是不是喝醉了?”
  燕赵歌绕过那只手,吻上了涂着薄薄胭脂的嘴唇,含糊道:“酒不醉人人自醉,你比酒香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取自《过秦论》中第四段。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是以陈涉不用汤、武之贤,不借公侯之尊,奋臂于大泽,而天下响应者,其民危也。
  [注2]《逸周书·时训解》中记载:五日为候,三候为气,六气为时,四时为岁,一年二十四节气共七十二候。(这里的时不是时辰,而是指时节,即季节。)
  太子的老师应该是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和太子太保。太子太师授文,太子太傅授武,太子太保负责安保工作,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则是以上三位的副手。然而实际上虽然顶了这么大的名头,但其实都是挂名老师,真的给太子讲课的反而是一些等级比较低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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