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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行动(近代现代)——珊漫

时间:2020-09-25 11:19:43  作者:珊漫
  安澜没朝刘捍看上一眼,气息却略微有些紊乱了,何启言站在他身边,无声地陪伴着。
  刘捍瞅安澜的眼神渐渐升起了一缕轻浮,自上而下,钉在他身上拔不出来。我瞬间就犯了恶心,立即挡到安澜身前,直面刘捍:“你再敢用这种眼神看安总,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哟,这位倒挺眼熟呀!怎么不送家具,改行当起警察了啊?”刘捍讥讽道。
  一袭黑裙的李心蕊也从刘捍背后走了出来,此刻的她又戴上了潜伏的面具,护着刘捍:“检方现已证明了刘总和我是无辜的,我们念在宋警官牺牲的份上,决定不追究黄江警方的法律责任。麻烦你注意态度,说话放尊重点儿!”
  我冷笑一声,并不搭理李心蕊,又冲刘捍道:“刘捍,你刚刚不是说要赔偿么?行啊,跪下来给宋朗烈士磕个头,就算是赔偿!”
  话音一落,我身前的李心蕊登时眼波一动。
  姚一弦又跳出来质问我:“孟然,你这么威胁群众,不合适吧?”
  “怎么,按姚所的意思,是你要一起跪下来磕头才合适?”
  “你敢!”姚一弦的眼睛当即变得恶毒起来。
  “我有什么不敢?”我反呛,“你问问我身边的这些警察,有谁看到我碰过你姚一弦了?你也想关我禁闭吧?行啊,拿证据出来!”
  偌大的悼思大堂内,上百身藏青制服围绕在我身边。在场所有的警察都手持白菊,静静朝这里看了过来,虽然没有人说话,却爆发出一种静默的力量,在无形中支撑着我。
  姚一弦瞟了一圈那些饱含悲愤的眼睛,语气不屑:“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想不到你还挺能笼络人心的!”
  “错,这是人心所向!有些人生来高高在上却无恶不作,视人命如草芥。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从云端跌到泥里,再也休想翻身!”
  姚一弦挑衅地盯着我,我则坦然无惧,给予回视。
  事到如今,姚一弦对我的憎恶早已超越了当年的夺爱之恨。他代表着一个位高权重的阶级、一股狼子野心的势力,他从心底里视我为轻贱蝼蚁,认定我无力且无权反抗。
  水火从不相容,善恶自古对立。
  就像姚一弦和我也将永生无法相容,永世身处对立。
  齐锐站来了我身边,对姚一弦说:“姚所,今天是宋朗烈士的葬礼,希望你自重。”
  姚一弦的目光来回在齐锐、安澜和我的身上,继而嘲讽:“齐锐,你跟安总、孟然这关系,平衡得还挺到位啊!我跟你们一样,都是来给烈士送行的,从头到尾以礼相待。你和安总该好好管管孟然,他是天生爱怼还怎么着?”
  这时,追思大厅里响起了凝重的哀乐,瞻仰时间已至。
  在场的数千名警员立即自发排列成行,我压抑住一腔愤恨,不再和姚一弦争辩,也一同站入了队列。齐锐和安澜分别站在我的左右两侧,所有人的目光齐聚在灵柩入内的进口处。
  宋朗的灵柩由八名年轻的公安战士一同协力抬出,在场所有警员立即脱下警帽,齐齐敬礼致意。
  无数白菊的环绕下,宋朗的遗体呈现于众人眼前。他的遗容经历了大幅的修整,党旗、常服之下,原本断碎的四肢已被填充饱满,头颅也已和身体拼合、重接,唯独在制服衣领处隐约可见断裂过的可怕痕迹。
  人群中渐渐发出了一些零星的哭泣,哀伤却节制。
  齐锐是本次烈士葬礼的致辞人,他走上台去,立于遗体前方,面朝在场近千人,概述了宋朗参加公安工作以来的生平事迹,回顾了他在禁毒案件中,壮烈牺牲的英勇之举。
  末尾处,齐锐取出了一封书信,称宋朗烈士在潜入犯罪集团核心后,曾提前写下遗书,寄还于组织。以备有朝一日,如若他不幸牺牲,能以兹鼓励同袍。
  齐锐拆开了那封书信,当众朗读。
  我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宋朗的音容笑貌,我和他在桑区行动中萍水相逢,前后统共几日交情,却肝胆相照,患难与共,情比手足。
  视线前方,肃穆而立的齐锐已读到了遗书的结尾。此时,他正沉声在念:“我身处炼狱,却无惧于炼狱,唯一亏欠的是我最爱的人。我活着的时候极少向她表达爱慕,事因使命在肩,无从实现儿女私情。我爱她、敬她,待她却不近人意,可仍三生有幸,换得一片冰心。愿她一切安好,万事珍重。我身虽已死,信仰却和战友同在,遗憾我使命未达,惟有寄望于同袍兄弟。我等前仆后继,肝脑涂地,舍身忘死,亦无惧无悔,但求拨开云雾,还见天日……”
  耳畔,齐锐的声音渐渐淡出。我重重喘上一口气,侧目看到了李心蕊,她白皙的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眶也不曾湿润,惟有垂在身侧的一双手,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李心蕊身旁站的是姚一弦和刘捍,那两人神情淡漠,一派自然。我顿时紧握双拳,浑身发抖,我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觉得正义竟能如此沉重。
  仪式临近尾声,到场的警员自发站成了两排,目送宋朗的灵柩被缓缓抬走。
  悼念结束后,人群慢慢向追思大厅外疏散。齐锐已经下了演讲台,但他却没有走回我身边,我侧头一张望,边上的安澜竟也走开了,他们一前一后分布在李心蕊、刘捍和姚一弦的身边。我赫然就冒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隐约猜到了齐锐和安澜即将做些什么。
  我急忙扭头朝李心蕊看了过去,此时,她眼神变得无比犀利,刻意放缓了脚步,和刘捍、姚一弦隔开两米左右的距离,她的手正缓缓伸进了黑裙的口袋里……那是在摸枪。
  我心猛地一沉,立即背过身,逆着人流朝李心蕊奔去。
  李心蕊一抬眼,与我视线相撞,我冲她拼命摇头,而她却露出了一抹恬淡的微笑,那个笑容让她整个人都微微有些透明,仿佛重叠了宋朗牺牲前和我见面时的影象。
  我艰难地朝她靠过去,就在快要抓到她的时候,李心蕊已经抽出了手枪——黑压压的人群中,她把枪口直直地朝向了前方的刘捍。
  咫尺开外,我在心底拼命呐喊:不!求你不要飞蛾扑火!
  下一秒,两记枪声紧挨着先后响起——
  后方的齐锐先行开枪了,子弹落在了李心蕊的后肩上,击中却并未穿入,猛地震颤了她持枪的右手,用的是一枚空包弹。
  在那一击之下,另一枚从李心蕊枪膛内飞出的子弹偏离了原定轨迹,错开了刘捍的心脏位置,误中了他的一条手臂。
  刘捍猝然中枪,低哼一声,一个踉跄蹲到了地上,他扭头看见了李心蕊,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怨毒,竟当着无数警察的面咒骂道:“贱货!我这些年待你不薄啊,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叛徒!”
  两声突如其来的枪响怔住了周遭所有人,李心蕊毫不迟疑,再度举枪,可碍于被空包弹击伤,让她一时没法精确瞄准。也正是在这个间隙中,姚一弦竟随手拽来一名娇小的女警,把她当作一面人肉盾牌朝刘捍身上推了过去。随后,姚一弦也抽出了他的92式,他获得了一个替刘捍杀人灭口的大好机会,可以凭借正当理由把李心蕊当场击毙。
 
 
第109章 与子同袍 56
  电光火石间,我霍然朝李心蕊扑了过去,奋力伸长了手臂,却始终够不到她……
  最终,姚一弦的那一枪还是没能打响,关键时刻,安澜一把擒住了他的手,告诫道:“我还站在这里呢,犯不着你来插手。”
  姚一弦根本挣脱不开安澜,他行动受限,一时灭不了李心蕊。
  我立即接棒而上,终于抓住了李心蕊持枪的右手,当即就卸了她的弹夹,冲她喊道:“十年了,你都忍了整整十年了!为什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刘捍他不能这么轻易就死!”
  李心蕊并不看我,视线幽幽穿过了人群,落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那个人是齐锋。她知道自己错失了最后的机会,在这场和齐锋的终极博弈中,她已然一败涂地,无法翻身。
  下一刻,李心蕊整个人战栗了起来,她手捂心口,抽搐着跌倒在地。我急忙蹲下身扶住她,把手搭在她的颈项上,只觉底下那个跳动的动脉越来越微弱!
  “齐锐!快叫救护车!”我急忙高喊。
  齐锐当即打了电话,何启言在安澜授意下,率一众特警疏散了在场的其他警员。
  李心蕊的瞳孔开始扩大了,苍白的脸上血色全褪,一支针管从衣袖里掉落了出来:“不用费力救我,我刚才注射了氯化钾,很快就会心脏猝停……”
  我的心被她紧紧地揪了起来,什么话也接不上来,又一次催促齐锐:“救护车呢?再打!再打电话催他们快一点,快一点啊!”
  李心蕊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艰难开口:“麻烦你转告齐锋,李心蕊这个人已经被用了很久很久。她活着的所有价值全献给了组织,死了,想自己做一次主,她要去找宋朗……”
  霍然间,两行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滚落而下,我知道根本没有时间哭,便迅速抹干眼泪,放平了李心蕊,开始为她做心脏复苏。她直直盯着我,眼里竟浮现出一丝乞求,乞求得以解脱,乞求我能放她离开……
  “不,李科!我求你不要放弃,不要走!我答应过宋朗,我答应过他要保护好你!”
  我死也不肯撒手,一下又一下摁压着李心蕊的胸膛。她颤抖着发白的双唇,气若游丝:“齐锋说的没错,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收不收网那是你们的事了,我和宋朗终于……终于不用再做卧底了……”
  她卯足了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了左手,凝视着手腕上那枚枯萎的瓶中花:“你要让齐锋给我正名,我不是刘捍的情妇,我……一直和你们一样是一名警察……”
  李心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在我心上来回剜。我埋头做着心脏复苏,她却把手缓缓挪进了我的掌心里,示意我停下动作。
  弥留之际,她敲下了一串电码,竟是把涉黑官员名单的存放位置告诉了我。那截纤细的食指在我的掌心上规律地颤动,继而又落下了另一句话——切记别太早交给齐锋,必要时候,它会成为你的砝码……
  这句过后,李心蕊又冲我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变得极其无力。她交待完了最后一件事,幽幽地朝齐锋看了过去,他们眼神交融。
  茫茫十余载,无数复杂情感尽散在彼此平静的眼波中。
  李心蕊微弯的眼角淌下了一颗眼泪,她缓缓闭上了眼。终于,那只白皙的手渐渐停止了颤动,一点一点向下滑,直到从我的掌心里彻底垂了下去……
  我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落到她苍白的脸颊上。我试着唤醒这个睡着般的女人,不停叫她道:“李科,李心蕊……”
  一股巨大的悲痛从我心底撕裂开来,我突然想起那个在警校面试时,自我介绍说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女孩;想起数年之后,她在街巷尽头利落地击毙毒贩,并告诉我说她的那颗心从来就没有变过……
  我不肯放弃,坚持为李心蕊继续做心脏复苏,一个劲呼喊她的名字。
  救护车终于来了,分作两组,一组为刘捍先行止血。另一组则对李心蕊实施原地急救,除颤器一次又一次大幅度地抬起、落下,却依旧唤不醒那颗沉睡了的玲珑心。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偌大的追思大厅内,急救医生站了起来,他给出一个时间,一个宣告李心蕊离开人世的时间。
  姚一弦在背后发话了,他转对齐锋道:“齐总,你派卧底潜进刘氏集团,流程上我干涉不了,但你的卧底企图开枪杀人,这件事是不是也该立案侦查一下?”
  姚一弦话音刚落,我猛然跃起,飞扑过去,冲着他的脸颊“啪啪”甩了两巴掌:“闭嘴!”
  安澜在边上也愣了,我下手极重,姚一弦一扭头,竟吐出了一口血。我趁他反应不及,一下夺了他的92式,一手枪指姚一弦,另一手猛拖起地下上的刘捍,朝着他的膝窝狠命踹去。
  刘捍当即跪倒在地,我拽起他头发,拼了命地往地下砸,逼他朝李心蕊的方向重重磕头。刘捍的额头很快就被磕出了血,糊了半张脸,他痛呼惨叫,连喊救命。
  齐锐走上前来,叫住我道:“孟然,够了。”
  我没肯松手,抬眼对视齐锐,眼泪一颗颗地往下砸:“够了?你告诉我怎么就够了,你问问那些死在刘捍手里的人够不够?问问失去家人的安总,他觉得够不够?!”
  我又转头朝向安澜,高声问他:“师父,我们的战友死了啊!为什么不能真的收网?我们不是拿到证据了么,为什么还是不能抓这个畜牲?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师父!”
  安澜的眼圈也有些红了,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他同样也被这一个个“为什么”反复凌迟,忍耐到了今时今日。
  刘捍哀嚎着手捂额头,血流不止。齐锐给了急救医生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立即隔开了我跟刘捍,把他送去了医院。
  姚一弦虽被我打吐了血,气势却依旧不减,他镇定自若地拨了一通电话,亲昵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是齐晓枫。他在电话里约齐晓枫见面,语气熟络得就像是至交好友。
  姚一弦提起了我,对着手机道:“对了,晓枫,你有多久没见孟然了?你是不知道孟大队长现在有多牛掰,就在刚才,人家把我跟刘总都给揍了!好在你今天没来,否则就连这明星的脸也得给他打破相了!”
  我霍然转身,警告姚一弦:“你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孟然这条命就跟你耗上了!”
  姚一弦笑靥如花,继续通话:“晓枫,孟队好像挺想你的,你要不要跟他说两句?”几秒过后,姚一弦移开了手机,冲我冷笑,“齐晓枫说他跟你不熟呢。”
  要论杀人诛心,姚一弦要排第二,就绝不会有人排得了第一。他总能找准痛处,利用对手心爱的人或物,从心理上给予重击。
  我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对着另一头的人喊:“齐晓枫,你给我好好听着,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一样!请你……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你不能再任性了!你知道你这次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手机那头沉默着,我接着问他:“你恨我什么,就恨我爱上了齐锐?你就为了一个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齐锐,要这么作践自己来报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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