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知道摄政王府里的一举一动皆被监视着,尹圆不能向任何人隐晦地打探消息,自然也就无法知道乐正泽最近到底有何变化。
又因身处后院,离前院很远,尹圆甚至连昨夜乐正容是几时回府的也无处得知,乐正泽的变化就是最大的变故。
能让尹圆稍稍心安的也就是乐正容不会轻易爱上任何人,可是这让她心安的点,同时也是这一世的痛。
乐正容的心只能徐徐图之,稍有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
午间,尹圆就在庖厨里和厨奴们一块儿用了午饭。
尹圆在其他人惊讶地视线里,丝毫没有任何食不下咽地表现,用的非常香甜。
到了午后,大厨应是收了什么命令,开始将两道菜的做法细细教给她,尹圆装作失败了几次,临近晚膳时就做的有模有样了。
刚将菜装进金碟里,厨奴过来传话,“李小姐,宋姑娘让您出去一下。”
厨奴地位底下,对宋正还要称一声姑娘,不能直唤其名。
尹圆颔首放下绑着的衣袖,向门口走去。
宋正立于廊下,看到尹圆眼里的不屑愈加多了。
晨间,宋正以男仆的衣服更为轻便为由,让尹圆换上,尹圆是一点犹豫或者不甘的情绪都未显露,宋正眼里尹圆已经自甘堕落的无可救药了。
“摄政王说晚间想看李小姐跳舞,让您回去准备。还说您这男子妆容还有一处不够完美,眉不够细,已安排了人在您院子里为您修眉。”
岚国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止头发不能剪,眉毛亦不能修剪。
而男子以纤弱温柔为美,是以少数艺男子为了显得面容更加清秀就会,不顾骂名将眉毛修细。
可那也是偷偷去修,尽量不使人发现。
李文昭是典型的剑眉星目,若将她的眉毛修细,第一时间就会让人知道她做了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就是如玫都没有修眉,这眉毛若修了,真是比大部分男伎还要自甘下贱些。
宋正想这次眼前的人,怎么也会稍微流露些情绪了,可是没有,眼前的人就似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可若没听到,怎么会答复的这样干脆。
尹圆开口声音似泉水涓涓,无任何戾气,“劳烦宋姑娘了,那我这就回去。”
宋正一甩衣袖走了,看着傲气,实则在心里暗想,我看今夜你还能不能如此平静。
尹圆正准备走,身后忽听人叫住了自己,转身看过去是刚才的厨奴,“大厨让您试您做的那两道菜。”
乐正容用膳之前和皇上一样,自有负责试菜的奴仆。
尹圆跟着厨奴往回走,却不由想这大厨让自己试菜看着有道理,像是试探自己有没有下毒。
可是这个时间掐的如此巧妙,宋正一走,自己就被叫进去试菜。
这菜难保没做什么手脚。
可是还是那句话,这摄政王府是铁板一块,任何事情的发生,皆因乐正容的默许。
如果乐正容默许了菜被下药,或者药就是乐正容让人下的,那么不管这菜有没有被下药,下毒,那也只能是照吃不误。
身在别人的棋盘之上,做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还想谋划主人的爱,那也只能豁得出去,顺着主人的心了。
尹圆痛快地试了菜,按照规矩等了会儿没有不适症状,就出了庖厨向自己院子走。
因为所在的院子是王府的后院,侍卫们皆是女子也不方便出入后院,这一路走去侍卫越来越少。
尹圆不由联想到,昨日乐正容将自己带去她的院子,是不是想让自己看看这后院的守卫,前后院相隔甚远,守卫不严,让自己误以为能做些什么?
或者是让别人误以为能做些什么,仔细回想昨日烟波也跟着一路去了前院。
多想无用,乐正容就是设好了陷阱等着自己,也只能入网博她一乐。
走了小半个时辰,身上也无任何不适,尹圆都要误以为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进了院子,推开房门看到屋里的人,尹圆就明白哪里是想多了,这不就等着自己呢。
第123章 女尊摄政王和傀儡皇帝
烟波着鹅黄色立领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立在桌边看着尹圆,这裙装将烟波本就细的腰身束得盈盈不及一握,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轻云纱,配上烟波清纯可人的五官,和飘逸如云的发髻,使他每走一步都似踏在云中犹如落入凡尘的仙子。
今日的烟波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若以天真清纯为美,他今日犹比如玫更胜一筹。
他对着尹圆矮身行了一礼,声音和人一样似不谙世事的天真,“李小姐,您回来了。”
执棋者既已落子,尹圆少不得配合一二。
“宋正让烟波公子来替我修眉?”
提到修眉,烟波的脸上染上了一丝哀愁,显然是替尹圆难过。
若是其他女子见了这我见犹怜的一幕,再联想到眼前的绝色男子是为了自己难过,怕是心都要跟着揪起来。
可惜,最难消受美人恩,尹圆并不想被害死。
尹圆几步进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劳烦烟波公子了。”
烟波跟着她进了内室,将手里用来修眉的东西放在梳妆台前,眉目含情的透过镜子看着尹圆的脸。
尹圆假做没注意他的表情,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
烟波似叹了口气,弯腰用莹白嫩手拿了镊子,一点点靠近尹圆。
这眉毛还一根没拔,美人眼里就有了泪光,泪眼朦胧地看着尹圆。
若换了其他女子遭此大辱,又有美男在前,难免不会心猿意马。
最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受到屈辱时,她会想通过掌控弱者来表现自己并没有沦落到不堪的地步。
这也是之前的女子为何只有一人过了美人关的缘由。
岚国女子为尊,这些女子突遭羞辱,都想在男人身上找回女子的尊严。
尹圆不受烟波的眼泪攻势影响,却突然觉得丹田中有一团热在涌动。
这团热气来的迅猛,很快就顺着四肢百骸延伸,尹圆觉得眼前的美人似又美了几倍,眼泪也是那样的让人心疼,连近在咫尺的呼吸都香甜了起来。
尹圆扶着梳妆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了,朝门口走去,想要吹冷风冷静一下。
身后的男子却似突然下定了决心,伸手扯住了尹圆的手,另一只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衫。
大片白腻细致的肌肤散落在尹圆眼前,白的尹圆目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又急了几分,脑子里有冲动叫嚣着她去品尝两点朱红。
“李文昭的身体怎么这么急色,”尹圆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随后用力甩自己的手,试图甩开烟波的手。
可惜因为药效的原因,她的四肢变得酸软无力,若想挣脱就得用武。
可是乐正容说过,不得用武。
尹圆在心里暗骂,“女子为尊的岚国,为什么给我下腿软的药?”
这药效十分奇特,既让人手脚发软,又让人心里有无数冲动叫嚣着将人扑倒。
尹圆的脸都因为药效泛了红,不可言说的地方隐隐作痛,急需宣泄。
烟波趁势上前双手去抱尹圆,“李小姐,烟波心里有你,”眼看着他的头就要埋入尹圆怀里了。
尹圆咬牙抬手猛地抽出了发上的金钗,烟波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尹圆手握金钗向自己胳膊猛地一划,接连划了三道,一条雪白手臂划得鲜血淋漓。
烟波被她的样子吓到,跌坐在地,痛哭出声,“李小姐宁愿划伤自身,也不肯让烟波近身吗?”
尹圆趁着疼痛带来的清醒向门口走去,还没走出内室,要上就被人环抱住了。
烟波的脸贴在尹圆的背上,双手紧紧怀抱着尹圆的腰,“烟波所求不多,只盼李小姐怜惜烟波这一次。”
尹圆借着疼痛带回的力气用力将人推开,迅速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从外头打开了。
开门的是宋正,她身边站着许啸还有六七个侍卫,另有两个男仆。
宋正开了门就吩咐男仆往内室走,捉奸意味明显,尹圆扶着门框站住,看着许啸气息不稳地急急开口,“ 我刚为晚膳试了菜应是中了药,许侍卫快去截住晚膳。”
许啸没想到她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一时愣住。
宋正在心里鄙夷真是个蠢货。
这时两个男仆拉着衣衫不整的烟波从内室走了出来。
烟波一手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裙,头发因为挣扎狼狈的散了下来,因为羞耻他拼命的向后挣扎。
尹圆捏紧了门框,让自己勉强站稳,平稳了喘息开口,“两位不若先放手,让他将衣服穿好。”
宋正嘲讽开口,“让他将衣服穿好,抹去证据吗?”
宋正等人敢如此看烟波这副模样,应是肯定烟波活不过今夜了。
尹圆深吸了口气,缓解身体里的麻痒,“这事总还需摄政王定夺,难道就让他这副样子走去前院吗?”
许啸看了宋正一眼,宋正对两个男仆开口,“你们跟着进去。”
两个男仆低头应是拉着烟波进了里屋。
不多时烟波穿好了衣裳又被架了出来,许啸带头一行人出了院子。
尹圆是每走一步就更加难捱,气喘吁吁,双颊酡红,全凭小臂上伤口的疼痛维持着清醒。
走到一半,几乎要坚持不下去,她只能伸手狠狠的抠着伤口,让鲜血带来的剧痛洗刷麻痒。
许啸带着尹圆等人到的却不是乐正容的院子,而是如玫暂住的院子。
此时新月当空,院内百花齐放,蝉鸣不绝。
一行人进了院子,尹圆和烟波被压着跪在了地上,院门在身后紧闭。
院子里的侍卫从屋内抬了椅子出来,不多时乐正容施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身后跟着如玫和一众仆人。
尹圆跪在地上,衣袖连着衣裳下摆已都是殷红血迹,声音虚浮,“请摄政王安。”
烟波顿首在地埋头抽噎着,浑身发抖。
乐正容一撩衣摆坐在了椅子上,如玫端着茶杯站在她身旁,将茶杯双手递给乐正容。
乐正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怎么了这是?”
乐正容一开口,宋正立马上前绘声绘色的将尹圆屋内的情形描述了一遍。末了说了一句,“看烟波公子的样子应是受人胁迫。”
烟波身体一抖,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乐正容手握茶杯,视线看向尹圆的衣袖,“文昭可要为自己辩解?”
尹圆眼前几乎要出现幻象,咬了自己的唇肉一口,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文昭没有。”
站在乐正容身旁的如玫看着烟波开口,“烟波可有什么想说的?”
烟波红着眼抬头,他此刻散着发,衣衫因为挣扎略有褶皱,杏眼微红真是好不可怜,他张了张口话似乎卡在嗓子里吐不出,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尹圆。
他看着那个让他动了心的女子,想着她与所有人皆不同的风华,眼里都是挣扎。
视线划过她浸透了血的袖子,房间里那一幕推拒再次盈满了心,不甘,苦涩,羞耻最后皆成为了恨意。
他的视线又看向如玫,心里恨意滔天,终于明白了如玫为何要去尹圆的院子,分明诓自己肖想尹圆,而他自己分明是肖想摄政王。
恨自己被骗,明明是主家送来的探子,探不出什么也还罢了,留在摄政王府总还有一口饭吃。
可是肖想了不该想的人,用了不该用的手段,此刻难道要甘心就被害死吗?
不,他不甘心。
终于他楚楚可怜的看向乐正容,声音里都是哭音,“王爷,烟波好怕,她手臂上的伤就是烟波挣扎时划出来的,”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尹圆,泪流满面,看着就是受了委屈的样子,剩下的话不用说出口,就是默认自己是被胁迫了。
好一手颠倒黑白。
众人都在等着尹圆的辩白,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众人都在等着看她如何气急败坏地为自己辩解。
一个女子被男子下药用强,还得为自己辩解,这就已经是个很大的笑料了。
可是尹圆只是静静地跪在地上,甚至没有抬头望向乐正容一眼。
院子里一时除了蝉鸣,只有烟波抽抽噎噎的哭声。
尹圆自然有方法自证清白,只是乐正容的态度才是关键。
黑白只在她一句话之间。
乐正容将手里的茶杯随手递回如玫,如玫低头双手接过。
“本王看文昭这伤像是自己划的。”
烟波听了乐正容的话是哭也不敢哭了,一时愣在原地,是他忘了摄政王是什么人,这点小把戏摄政王怎么可能看不穿,她只要随意看一眼就能猜出大半真相,剩下的只要去调查那道菜,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烟波以为下一瞬就会被拖下去乱棍打死时,乐正容看着尹圆开口了:
“烟波毕竟跟了本王一场,是本王的小侍。男子柔弱,本王舍不得罚他,只能罚文昭了,文昭可认?”
在场众人皆因摄政王的话一愣。
尹圆再次咬了自己的唇肉一口,缓缓抬起了头,声音破碎不堪,看着乐正容的眼神却只有深藏的仰慕,“雷霆雨露于文昭皆是恩泽。”
乐正容的眸色因这句话转深。
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罚什么?
九点二更出答案~
第124章 女尊摄政王和傀儡皇帝
乐正容状似随意地开口,“宋正觉得该怎么罚?”
宋正突然被点名,先是一惊随后眼里就盈满了恶意,她上前一步躬身道:
“依小人浅见,若是为防再发生类似的事,不若为李小姐点上守宫砂,这样一来李小姐有没有做逾距的事,自是一目了然,”她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低着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摄政王。
乐正容没做出任何反应,四下里的其他人却因她这阴损主意起了鸡皮疙瘩。
岚国立国以来,只有男子被点守宫砂,女子无需守节,何须点守宫砂。若为女子点守宫砂即是说这女子需要守节,这是极端的羞辱。
宋正见乐正容一脸温和,继续埋头说道:
“若是为以儆效尤,不如让李小姐脱外衣受刑,这样其他人看到后果如此惨烈,自是不敢如此,”她说完这句又偷眼看了一次摄政王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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