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相乐皱起了眉,正要开口,只见小蝉把剪刀拱手递到了他面前,小蝉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马相乐叹了一声气,小心翼翼地将剪刀拿过来,扔在了地上。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张了张嘴,最后却变成一句:“他让你跟我走。”
小蝉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马相乐。
马相乐解释道:“只要你跟我走,我就选择帮太子。”
想说的话明明不是这个,但就在刚刚,小蝉的行为告诉了他,就算他好好的问出愿不愿意跟他走,小蝉的回答肯定是不愿意。
他不想听到这种答案,所以很卑鄙的利用了小蝉对沈玉麟的感情……
—定是有哪里不对,这跟沈玉麟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第二十三回 为了你最爱的太子殿下
“他……”小蝉欲言又止,似乎有些不相信马相乐的话,“是大人对太子殿下提出来的条件?”
马相乐点了点头,小蝉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可怜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小蝉很想知道。
马相乐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也知道,三皇子已经被监禁起来了,我现在的立场不明确,想投靠谁都行,但是如果投靠太子能救你的话,我……”
小蝉低头轻笑一声,“大人真是个温柔的人……”
说这话的时候,小蝉的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
住在马府的时候,为了博取马相乐的信任,也是想找个能倾诉的人,小蝉对马相乐说了很多自己的心事。
包括对沈玉麟的心意,和自己心中那份找不到出口的绝望。
唯一撒谎的地方在于,当时他对马相乐说,他对沈玉麟的感情让他很累,想逃出这个看不见的牢笼。
事实上,对沈玉麟的感情确实让他很累,但无论什么时候,除非沈玉麟不需要他了,否则他不会主动离开。
马相乐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吧,所以才会说出“救”这个字眼。
那天小蝉从沈玉麟那儿离开以后,的确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他不想让自己的死被沈玉麟知道,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不想成为沈玉麟的困扰。
虽然他不觉得沈玉麟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难过。
他知道在城内,沈玉麟的眼线很多,所以他出了城。
城外不远处有一条河,他本想跳河了事,却鬼使神差的迟迟没有跳下去。
当时他沿着河边走了很久,看着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的河面,内心无比平静。
抬眼望去,这条河仿佛望不到尽头,他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这条河的尽头在哪里。
带着一种可笑的想法,他沿着河边一直走,直到经过伯灵村。
他看到一个小孩在河边玩耍,似乎对结冰的河面有些好奇,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小蝉急忙跑过去,将小孩一把拉了回来,小孩被吓了一跳,又看到小蝉很生气的样子,哇哇大哭了起来。
后来那小孩的家人闻声赶来,还差点误会小蝉不是什么好人。
在小蝉解释清楚后,那家人忙拉着小孩道谢,架不住那家人的热情,小蝉就留下吃了顿饭。
关于他自己的事,他不想说,那家人也没问。
吃饭的时候,他听到那家人在商量让孩子念书的事。
据他们所说,这附近是没有书院的,要走很远的路去别的地方才行。
小蝉不解道:“城内不是有很多书院吗?”
那家人解释道:“那些书院,哪是我们这种穷人能去得了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个钱啊。”
主城虽是天辽最富饶的地方,但贫富差距也是最明显的地方。
尤其是周遭的一些村子,大多数的村民靠种地为生,倒也还算丰衣足食,可在主城附近,意味着一些应用之物,只能去主城买。
而城内又多得是达官显贵,那物价可不是他们这些靠种地为生的人能承受起的。
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就不错了,哪有那个闲钱供孩子念书。
尤其是主城的那些书院,几乎是富家子弟的专用,一年的学费,就够寻常百姓一年的吃穿了。
他们这些农民想让自己的孩子念书,就只能把孩子送到更远的书院去。
话又说回来,这附近最好的教书先生都在主城的书院里,把孩子送去更远的书院,就别指望先生能教的多好了。
这家人在商量要不要让孩子去念书,这个决定对他们全家影响都很大。
最后似乎是决定不让孩子去念了,他们觉得自家孩子就是种地的命,念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钱,攒着以后让孩子娶媳妇。
就在这家人越说越沉重的时候,小蝉偷偷做了一个决定。
没错,他要在这附近盖一间书院,一间学费最便宜的书院。
从前沈玉麟绐他的钱,还有很多官员赏给他的各种稀罕玩意儿,他都放在了悦来茶楼后院儿那个卧房的床底下。
他对金钱之物不是很看中,留着那些东西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曾经他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如果将来有一天沈玉麟落魄了,他可以用这些钱来养活沈玉麟。
现在想想,这种想法实在是可笑之极。
小蝉偷偷回到了悦来茶楼,对店小二说有东西忘了拿,店小二也没说什么。
幸好床底那些东西还在,当小蝉回到伯灵村,拿岀那些银子说要盖一间书院的时候,那家人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之间寻常的对话,改变了从今往后主城附近这些孩子的命运。
自从来到这里后,小蝉的心情也好了很多,这种再次能帮到别人的感觉,让他重获新生。
然而,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肮脏之人,他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玩耍,可每每与孩子们相处,他的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原想着,等书院盖好后,他就悄悄离开这里,谁知马相乐居然找到了他,还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个垂死挣扎的人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还不是他自己的意愿。
但是马相乐似乎明白,这是唯一能牵绊住小蝉,让他不会去寻死的理由。
小蝉的哭让马相乐有些不知所措,他只知道,如果不是真的崩溃,小蝉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马相乐伸了伸手,有些僵硬地把小蝉抱进怀里。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马府的人了,你要是轻易寻短见,我便去报复太子,所以……好好活着吧,为了你最爱的太子殿下能说出这些话一点也不轻松,马相乐偷偷苦笑了一下。
安顿好了书院的事情,马相乐答应小蝉随时都能回来看看,只要小蝉想。
在回城的路上,马相乐固执地牵着小蝉的手,小蝉好几次张开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人……”
马相乐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走累了?”
“不是……”小蝉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马相乐注视他的眼神,让他有些慌乱。
马相乐似乎也觉得就这么走一路有点尴尬,于是想找点话聊,“我听村里的孩子叫你柳哥哥,这是你本来的姓吗?”
“算是吧。”小蝉似乎并不想提起此事,面色有些不好。
马相乐立刻闭了嘴,自己似乎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小蝉开口道:“我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小时候被我娘给卖了,后来我是听别人说,我娘姓柳,是个青楼女子。”
马相乐看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姓不好,你既然已经是我马府的人,就跟着我姓马吧。”
小蝉轻声一笑,“大人这是要对外说我是你的弟弟,还是儿子啊?”
"最好是夫人"马相乐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蝉愣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马相乐说的话,但他选择装傻没听到。
其实在这之前,小蝉也隐约察觉到了马相乐对他的感情,可他一直觉得是个错觉。
马相乐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他呢?
—定是他想多了,刚刚那句话一定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虽然这么想着,但小蝉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马相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并肩和小蝉回到了主城。
重新回到主城让小蝉思绪万千,一个不留神之际,又被马相乐牵起了手。
小蝉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马相乐握得很紧,甚至还强行分开小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身边是络绎不绝的过路人,很多视线都停留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小蝉的脸有些发烫,忍不住开口制止马相乐。
“大人……放手。”
马相乐一本正经道:“人多,怕你走丟了。”
“旁人会说大人闲话的。”小蝉有些着急道。
“什么闲话?”马相乐明知故问道。
众所周知,从前的马相乐在百姓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近女色,对亡妻忠贞不二,是很多女子心中仰慕的对象。
可现在马相乐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小蝉,仿佛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要是有人稍做调查,就能查出小蝉曾经的身份,以及他做过的事。
和他这样一个人搅合在一起,可想而知外面的人会把马相乐传的多难听。
马相乐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旁人说旁人的,我马相乐敢作敢当,他们也就只有背后嚼舌根的本事了,有能耐当着我的面说,我既然决定带你回府,就不怕流言蜚语。”
“……”看着马相乐那么认真的表情,小蝉有些说不出话来。
走着走着,小蝉发现这并不是去马府的路,马相乐解释道:“我带你先去一趟将军府,擅自决定把你带回来,壬玄霖公子虽然不跟我计较,但是你还欠他一个道歉。”
小蝉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紧张。
他骗了封璃,不指望封璃能原谅他,只希望别因为这件事,让封璃对马相乐心存芥蒂。
马相乐握紧了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第二十四回 他喜欢你
“大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蝉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马相乐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对朋友仁至义尽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小蝉愣了一下,对这个答案即有些惊讶,又觉得松了一口气,“我……从没有过朋友……”
“现在你有了。”马相乐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太久,拉着小蝉的手催促道:“快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将军府的午饭。”
小蝉眨了眨眼,“他们应该不知道我们要去吧?我们这样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好?”
“没事,他们不会计较这些的。”
事实证明,伏渊和封璃确实没计较这些。
马相乐带着小蝉来拜访将军府的时候,伏渊和封璃正在吃饭,看到他们的到来,一点也没觉得惊讶,还很自然的让下人添了两副碗筷。
也不知道马相乐是不是故意的,留了封璃旁边的那个座位给小蝉。
小蝉忐忑不安地坐下来,偷偷往封璃那边瞄了一眼,发现伏渊视若无人一般在绐封璃喂吃的,而封璃也很自然地张嘴接住。
小蝉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正好看到了封璃那包扎起来的手腕。
在来的路上,马相乐已经把封璃的遭遇告诉了小蝉,如今亲眼看到封璃受伤的手腕,小蝉更加无地自容。
让他搞不清状况的一点是,这三人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没提一句他的事。
尤其是马相乐,来之前话说的那么好听,进门到现在,甚至都没帮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向伏渊和封璃解释一句为什么会带他来的话也没有。
小蝉抿了抿唇,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人都在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整理好思绪,小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冲着封璃跪了下来,“我对不起壬玄霖公子,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没办法弥补对弦霖公子的伤害,要杀要剧悉听尊便。”
封璃与马相乐对视了一眼,又垂眼看向小蝉,“杀了你也不会改变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你现在不为太子做事7?”
“殿下不需要我了……”小蝉苦笑一声。
“意思是说,如果太子再次需要你,你还会毫不犹豫的帮他做事?”封璃一针见血道。
“是。”
“你倒是很诚实。”封璃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递到了小蝉面前,“也很可悲,喝了它,我就原谅你。”
小蝉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封璃轻笑一声,“怎么?怕我给你下毒啊?”
“不,不是。”小蝉心存感激地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马相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敬了封璃,“弦霖兄大人有大量,我替小蝉谢过了。”
封璃打趣道:“为什么是玉休兄替他谢过呢?”
马相乐咳嗽了一声,拼命封璃使眼色,封璃顿时了然,敢情小蝉还不知道马相乐喜欢他啊。
小蝉小心翼翼地看向伏渊,虽说封璃愿意原谅他,可依照伏渊的脾气,就不好说了。
果不其然,伏渊连看他都没看他一眼,但对这件事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封璃这个当事人都不介意了,伏渊就算心存芥蒂,也不好再说什么。
更何况,小蝉还是马相乐喜欢的人,为了不破坏朋友之间的感情,伏渊也只好默认了这一切。
四人倒还算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不过小蝉隐隐觉得,马相乐对他未免也太殷勤了点。
—会儿问他渴不渴,给他端茶倒水,一会儿问他喜欢吃哪道菜,他说了以后,马相乐就一直给他夹那道菜。最夸张的是,马相乐以为他觉得冷,就让下人把炭火盆挪到了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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