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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这规制该怎样制定。”东方月问。
“该……做什么。”上官明棠拍掉他探在腰身的手,吼道:“御史大人,说话就说话,怎么每次都动手。”
东方月笑说:“得儿,我也晓得了,你既然把我作君子看,那你御史大人就给你来点君子的做派。”
上官明棠挑眉瞧着他,“那倒是要看看你月公子君子起来是何做派。”
下一秒,东方月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怀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床榻去了。
上官明棠挣扎说:“怎么回事?刚刚不还说要君子做派,这是作何?”
“别急,还未开始。”
东方月将人轻放在床榻上,扯了被衿盖在他身上。
上官明棠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然后就见人覆了上来。
“这么重,压着我做什么?”
“若离,君子要来了,你可备好了?”
上官明棠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眼睛微眯着看他,好似在说,你来,我倒要看看你想做什么。
轻纱飘飘,落至那俊逸的脸庞上。
东方月透过那薄纱深深地凝望着他,好似结亲那日他透过那喜帕看到的是醉酒时见到的模糊身影。
不过今日,两人是真正的贴了面。
东方月低头,薄唇轻起,隔着薄纱轻触在他的额头上。
自上而下,温软的唇烧过他的脸庞,每一寸肌肤都得到了怜爱和爱抚。
情被挑起,也不过一念之间。
本是轻啄慢吻,最后却还是在那甜腻里失了理智。
上官明棠被吻得脸颊绯红,隔着薄纱望去,更添了几分魅色。
他微微喘息着,薄唇有些发红,在那幽暗的烛光里带了些光泽。
东方月埋头在他颈肩,轻嗅着。
上官明棠眉眼含了光,问他:“此为君子吗?”
东方月未抬头,他是有些口干舌燥了,方才的那一吻,隔了薄纱,没能解了他的渴。
见他未回答,上官明棠又拍了人,“你说啊。”
“君子动口,也只动口。”
上官明棠嘴角漾着笑意,戏说:“所以呢?真的只动口了?”
方才埋着头的人兀地抬了起来,东方月慢悠悠的揭了那薄纱瞧着他,那眼神里带了凶,是欲满溢的凶,也是被那销魂蚀骨勾起来的燥。
“若离。”
他抬手抚上他的脸庞一次又一次的唤他。
“若离。”
东方月看着他,那眸子里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竟叫人更想欺负了。
东方月在那红唇上浅啄了一下,起了身。
房门被关上了。
方才房里燃起的的炙热在一刹那间也随着那人的离开烟消云散了。
上官明棠眼神淡漠地望向门的方向,徐徐的舒了口气。
一切又归于黑夜的静谧。
夜里风凉。
奴牙从回廊上穿行,恰好看到东方月在那房上孤影而立。
她纵身一跃,走近他说:“公子,夜色正浓,何故坐于此。”
“何药可解相思。”东方月问。
“无药可解。”
“那若是以毒攻毒呢?”
“那怕是会让自己更加沉溺。”
“我对他裹夹着蚀骨的情意,也总是陷入那旖旎梦境无法自拔,我想安稳于此,不可太过痴缠迷恋,却总是无法自拔。那眼神明明淡漠,我却还想融掉,是不是太天真了些。”
“心事眼波难测,唯心可参透。”奴牙说,“公子既然做了,为何不继续下去,或许是好的,毕竟人之初,性本善。”
东方月凄楚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却带了难言的笑意,“他眼中存了紫荆山的风雪,也是大虞的山河,却独独没有我。”
第41章
黑暗中, 上官明棠看到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影潇洒地走了过来,满身的酒气。
东方月未言语,自顾自地躺在了他身侧, 伸手将人一环, 没了动作。
上官明棠静静地拿掉他环在腰间的手, 挪动了下身体,靠得人远了些,可东方月又贴了过来, 这次将人抱得更紧了,像是生了气却又说自己没有的小孩一样,固执的要死。挣扎几次无果后, 上官明棠没办法, 只好遂了他。
耳畔是均匀的呼吸声, 还有清晰可闻的强有力的心跳声, 隐在黑夜里,仿佛有一种道不尽的阳刚之气。
东方月比他高, 但这人却刻意往下, 脸颊正好贴在他的后颈, 那呼吸的热气全部喷洒在了他的颈肩。
上官明棠感觉周身的温暖渐渐热烈, 东方月的气息像是炽烈的火焰, 微微一动,就要将他整个人燃掉。
他睡不着,脑海里确实方才东方月隔着红纱亲吻他的画面,虽然那时的他意识模糊,眼眸也含了水光,但能感觉得到那双眸子里传递过来的热烈。
东方月是饥渴难耐的兽,只要他猎物一动, 他便有扑上来啃咬的趋势,可这次,那兽却调转了方向,上官明棠没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一直看不透他的。
情动初现,于他而言,东方月是春日的一场甘霖,在他最渴的时候,肆意而来,造就了一场酣畅淋漓。
东方月也是那满天风雪里的火,燃烧了自己,解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可东方月偏偏又是那个拽他入深海的人。
爱/欲满满,仿佛能让他溺死在那里。
叫他忘不掉,不愿醒。
渐渐地,这人身上的味道,让他有些贪恋,渐渐地,他能在那温热的怀抱里沉稳睡去,梦里没有紫荆山的大火,没有尸积成山,没有……
五更时分,天色暗淡,上官明棠已然醒了,他出手伸及一旁,被褥却是凉的。
上官明棠惊坐而起,懵神坐了半天才回了神。
他起身,披了件狐裘于身,点了灯,又坐在了书案前。
书卷才翻过一页,昨夜那场景又突袭眼前,引得他有些烦躁。
上官明棠低头熄了烛火,一个人悠悠地立在黑暗中。
片刻后,房外传来了响动。
奴牙端了汤药敲门。
门内的人却没应。
“还未醒嘛。”凤泠说。
“该是了。”
“往日这时候早该醒来了,刚刚我好似还看到了烛火,难道是我眼盲了?”
奴牙笑她:“可不是,不只眼盲,连心也盲。”
凤泠脸上带了明显的不愠,说:“为何从昨日开始你就针对于我,我是哪里碍眼了?”
“并没有,只是忽然发觉,你竟有些可爱,也怪不得会招人喜欢呢。”
“你这是明里暗里讽刺我呢还是?”
上官明棠从房里出来,沉声道:“天色尚早,何故在此争吵。”
奴牙凤泠同时低了头,道:“对不起,公子。”
上官明棠合拢了房门,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继续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凤泠上前回:“并无他事,看今日天色不好,公子大可回房歇着,晚些时候再……”
奴牙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回说:“大人同夜侍卫和高公子天未亮便去召集乡民们,说要去挖渠,早饭没来得及吃,走前叮嘱奴牙熬了些汤药给公子,说您夜里睡得是安稳了些,但手脚寒凉,若是您醒了就端来,我敲了门,没人应,便与凤泠谈了起来,不知是否吵到了公子。”
上官明棠看了她一眼,从袍子里探出手来,淡淡地说:“给我吧。”
凤泠说:“公子,汤药有些苦涩,这是凤泠从刺史府时带过来的甜蜜,公子喝了汤药可含于口中,以解苦涩。”
上官明棠接过药来喝下,静静地看向凤泠,皱眉思考了半余,才说:“不要了。”
随后,转身推门进了屋。
凤泠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公子是怎么了。”
奴牙却说:“这样的公子,很好。”
才刚下过一场小雪,汴州的土地因融雪变得有些湿漉,东方月起了个大早,派夜羽和高扬在长街上招揽乡民。
只是,甚多乡民不识字,也不清楚他在讲些什么,便只是做了个凑热闹的,待事情说完,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了,这不忙活了一大早,却只有几人报名。
东方月见成效一般,便自顾自地回了府,脸色却也不太好看。
奴牙站在廊下整理着药草,见他阴沉着脸回来,便问了句:“公子,是不顺吗?”
东方月说:“乡民们不识字,也听不懂那些规则,报名的仅仅几人,还只是因为听到了吃食,具体是做什么,他们仍然不知。”
“公子为何不直接引他们去,乡民们见了,自然也就知晓了。”奴牙说。
“那岂不是强迫他们做工了?我要的不是他们被迫去做,而是因为想去才参加,若是他们没有认识清楚便去了,那不就成欺骗了?那我何苦做这招揽。”
上官明棠拿了书卷悠悠地走去了窗户口,听着院外讨论热络的两人,眉心微蹙,暗了眸子。
原要回身走,却听东方月问了句,“汤药可喝了?”
奴牙回,“喝了。”
“早善呢?”
“却没吃多少,可能因为汤药苦涩,导致胃口不好,看着有些厌食。”
东方月疑惑,“今日没食甜食?”
“没有。”
“嗯,知道了。”东方月说,“去端些食物来,饿了。”
奴牙欲走,却又回头问,“公子是想在哪里吃?”
东方月看着远处那紧闭的房门屋窗,长叹了一口说:“我……我在廊下吃就好。”
凤泠研好磨,看着窗口的人,叫他:“公子,需要写什么?”
上官明棠思索了片刻后,说:“不必写信给外公了,去唤奴牙过来。”
“是。”
待奴牙进来时,上官明棠已经换了身行头。
方才的白衫也换成了青衫便服,颇有从穷苦之处考出来的秀才模样,清净冷傲,却又不失随和。
奴牙进来说:“公子,唤奴牙前来是有何要事?”
上官明棠端坐在书案前,抬眸说:“今日天气不好,但却想出去走动走动,听闻那乡民们不懂规制,你去取些驱寒的药材来,就说要在太守府免费为乡民诊治。”
“药材若是不余,我让高扬去临镇买些回来。”
奴牙俯了身,说:“有余,御史大人于虞都下江南时便带了些药材,与公子在刺州府相遇时又让奴牙备了些,所以有余。”
上官明棠淡淡地应了声,“那便去做吧。”
奴牙说:“公子若是无事吩咐,奴牙便去了。”
凤泠也上前说:“公子,我同她一起。”
两人转身出了房间。
凤泠有些不解,问奴牙:“这是又要作何?”
“公子的心思你若是看不懂,难道问我便懂了?”奴牙说,“公子他自己都没能思虑清楚,我们还是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
“蛮深奥的,话说你真的是同老神医在山中修行的?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看得清现世,不会是瞒着些什么吧。”
奴牙凑上前,低声道:“你见过冲天的浓烟和大火吗?你可知这世上除了你便无其他亲人时的感受,你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绝望吗,世间冷暖,唯生死二字。”
凤泠叹了气说:“让你想起了往事,是我不对,但以后,你我便是姐妹了,平日里你叫我声姐姐,我竟不知你心思如此沉重,还以为本性便是不爱说话,原来是将事事藏于心底。”
凤泠握住她的手说:“你没了姐姐,我日后便是你的姐姐,有何苦,大可以同我说,不要闷在心里,公子和我日后便是你的亲人。”
奴牙说:“今日看到公子便想起了一些事情,是奴牙的错,伤苦人人皆有,这番一说,心里倒是痛快了,谢谢凤泠姐姐听奴牙抱怨。”
“无妨无妨,日后若有烦心事,也多同我说上一说便好。”
“公子吩咐的事要做,我们赶快。”
两人做事利落,不出一个时辰,便也做好了。那临时搭起来的问诊处虽简陋,却也齐全。
东方月休息够了,便出了府,本还想要再去想些法子,一出门便看到府外聚集了大量乡民。
一个个有序的排着队,等着问诊。
东方月上前问道:“这是作何?”
“是公子安排的。”奴牙回。
夜羽和高扬因为乡民都聚集来了这边,也跟随着回了府帮衬着奴牙和凤泠。
东方月见着这情景,顿时了然于胸,叫过夜羽和高扬说,“你们去帮奴牙,身强体健的便叫到一处做了登记,然后等人差不多了,再同他们说一下我们这次修渠报名的规制和奖惩。”
奴牙和凤泠听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奴牙说:“我过会儿问诊,身体康健且无病无恙的便由夜侍卫引至高公子那处做登记,若是身有疾病的便让他们去凤泠姐姐那处,这样便于登记也利于寻人。”
高扬说:“此法甚好,既省时亦省力,这样招揽上来的人,也不怕他扛不住了。公子果真是神人呀,怎会想得这般好法子。”
几人说办就办,堪堪忙活了一个晌午。
上官明棠不知何时出了府,站在了那门前,似一根青翠的竹子,亭亭而立。
东方月回身看着他,虽是青衣便服,但于他身上却多了些出尘脱俗之感。
东方月欲上前去唤人,“若……”,若字刚出口,却又将接下来的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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