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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师傅聪明些，我倒不担心。”东方月说完起了身，走去桌前倒了杯清茶递给他，润润口，过会儿带你吃好吃的去。”
上官明棠饮尽清茶，看着他，轻声道：“要引蛇出洞，看看到底是谁乱了这虞都朝堂。”
东方月接过茶碗，手轻触在他眉间，温柔轻抚，但那话却铿锵有力，“今夜引蛇，明日我就要你见到外公他们。”
……
奴牙领了命，从长街绕到了烟柳花巷，又绕了好几圈以后，这才放心地去了侍郎府。
她没走正门，这样太耽误时间，直接翻墙进去了。
在府里绕来绕去，还是没打探到顾风岩的书房在哪里。
正要往前门走的时候，却恰好瞥见颜如玉从房里出来。
她忙闪身，躲在了回廊的石柱后，听着脚步声渐近。
“大人，接下来要去哪里？”一旁的小厮问着话。
“回府，去看看那老不死的。”
枯枝“咔嚓”一声，被踩碎了，奴牙身子还未动，眼前凌光闪过，紧接着剑已架在了她脖颈间。
就听颜如玉冷笑地声音传来，“找了你好几日了，怎么现在才现身呢？”
颜如玉走过去，站在她正对面，看着人继续道：“这几日忙前忙后累坏姑娘了，不如来我家歇息下，也好准备些家什给姑娘瞧瞧。”
奴牙白了他一眼，冷冷地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别啊，杀了你不就见不到人了吗。”颜如玉说，“他们在哪里，说。”
奴牙依旧不说话，冷眼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同情，又好似是厌恶。
颜如玉好似是习惯了这种眼神，全然不在意地说：“顾风岩能救了他们，我就能毁了，若是你不说，南宫寒也要死。”
奴牙一听，恶狠狠地看了过来，“你对我爹怎么样了。”
“人在哪里？”颜如玉问道。
“要杀便杀，我不会说的。”
“想必他们也无处可去，”颜如玉挥了挥手，对着小厮道，“给我搜废院，把皇城里所有的院落都搜一遍。”
小厮在一旁回话，“大人，之前已经搜过了，就是……”
“少废话，我难道不知晓嘛，去，再去搜，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脖颈处的刀动了一分，奴牙趁颜如玉不注意时挥了一拳过来，随后一脚踢在了他腹部，她知道她跑不掉，不过就是想出口气而已。
颜如玉捂着腹部，瞪了眼神过来，“臭丫头。”
随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她脸上，颜如玉眼底尽显狠绝，看着那已白皙的面颊染了红掌印，不够狠，又捏着她的下巴，咬牙道：“说，那两人在哪里？”
“你不会知道的，公子们都不会如你愿。”
“是嘛，”颜如玉邪魅一笑，“你来找顾风岩，那他就还有用处。告诉我，让你传的东西在何处。”
奴牙不怕他，瞪着眼道：“在心里，除非你碎骨挖心。”
“你以为我不敢？”颜如玉说，“来人，把她带回府关起来，我今日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找到人。”
……
暖阳落尽，布下冬夜的黑暗。
南宫寒抬头望着地牢窗外的一点明亮，渐渐闭了眼。
他失策了，原本以为长秋监的宫人还会听他一言，哪成想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皇城的兵。
武德帝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会死的那么早，更没有算到自己的皇宫早就不姓魏了。
长秋监直属皇帝管辖，他从西南事件假死后开始执掌长秋监，也就是说，从凉国灭国开始……不，不是，准确地说是从凉国与大虞交战开始，或许比之更早，便有人混进了皇宫大内，偷偷传递者两国交战的消息。
可若是真的要偷窃敌情，那为何凉国会被灭。
这仿佛又有些不合情理。
会是谁，能在这皇宫里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人。
东方月的脸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南宫寒一阵胆寒，这才想起了东方月的娘亲，死了的废院娘娘。
也只有她可以做到这些，这理顺清楚了，那所有的事情便也顺了。
她被武德帝关在废院，不准同任何人接触，可身边终究还是有伺候的公公，宫女，如此说来，便是他们往外传递了消息。
若是……
牢门“哐当”一声开了，火把的亮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牢。
公子翊从黑暗中缓缓走过来，像是草丛里游走的毒蛇一般，丝毫不着急，那动作极缓，更像是刻意一般。
“好久不见。”公子翊开了口，“可想明白了？”
南宫寒抬了头，轻笑一声，“凉国人果真是狡猾。”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公子翊也笑，但浮上脸的笑意太过阴险可怖。
他看着南宫寒，继续说，“这么多日，应该想明白许多事，来，不妨说来听听。”
南宫寒道：“渊和十三年，香怜在牢里自杀那次，我没来得及救我孩儿……”
他眼眶已湿，香怜跟着东方月，最是安全，因他不会害人，所以即便是利用，南宫寒也是最相信东方月的人品。
可他没想到，那么大的动作，并不是为了让上官明棠入仕，那背后还有着更大的阴谋。
公子翊轻挑了眉宇，笑得阴戾，他说：“想通了吗，是你啊，南宫寒。是你自己暴露在我面前的，也让我找到了那个孩子。”
南宫寒：“你处心积虑照顾上官羽的孩子，安排他入仕，到底是为了什么。”
“孩子吗？除了利用我是真喜欢的。”公子翊说，“太清秀了，尤像沈慕婉，只是觉得那样就将他毁了太可惜，还可以用啊，你说是不是。”
“魔鬼……你就是魔鬼。”南宫寒大喊着。
“哈哈哈，魔鬼，毒蛇……都好，说我什么都好。”公子翊一边说，一边举起了火把，那明晃的火焰照在他脸上，明明是个人，看着却像是凶兽厉鬼一般。
他不急不缓地走过来，又靠近了些，冷声道：“那次刺杀没得手，倒是让我找到了你。”
他唇角微勾着，嘴角漾着令人胆寒的笑意。
南宫寒就这样不眨眼地看着他，眼底是酝酿着滔天的怒气，“我就说，我一直想提醒月儿，也想提醒明棠，那次不是演戏，那是真的刺杀。”
“说的没错，就是要借此机会杀了魏景帝。”公子翊说，“他们该死，所有魏姓人都该死，包括你，上官羽，东方黎。还有那个早就死了的人，他最该杀。”
南宫寒：“大国崛起，必定要吞噬边陲小国，凉国多次挑衅，大虞定不能容。出兵乃正确之举。”
“呵，可笑，正确之事，那今日我就同你说说你正确之事。”
“姓魏的他不是人，他强抢我国公主，玷污了我们纯洁的圣女，他这种人不配做皇帝，他就该死。”
南宫寒心一震，“果真是你害死了武德帝。”
公子翊直接道：“是又如何，他抢了公主，又攻打我凉国，他难道不该死吗？上官羽，东方黎助纣为虐，难道不该杀。所有人，只要是于我凉国有仇之人，就该死。”
“所以你便暗里与废院娘娘勾结，互通消息，将我皇城之秘传了出去，也一直是你在背后操纵着一切。”
“是我。”公子翊将火把放置在举托上，又走了过来，“有了军情，也有了宫内的地图，我们很容易就擒了那狗皇帝，若不是，若不是公主她……”
“若不是她已有了身孕，不想再见战争，你们早就得逞了，是吗？”
“没错，若不是她忽然改了主意，我们怎么会输。公主她背叛了凉国，才致我凉国败给了你们，国家亡也。”
南宫寒道：“她或许已经劝过你们归顺了，可你们依旧不听，非要同大虞死战，才得了这般下场。两国本可以友好的邦交，毁了凉国的不是我大虞，是你，你们自己毁了自己。”
他说的大声，似乎是要喊醒执迷不悟的人，可掉进深潭的，被污水浸湿的内心，又怎么会这么快被荡涤。
公子翊看着他，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荒谬，明明是你们欺人在先，还想借机洗脱罪名，若不是那狗皇帝，公主怎么会死，凉国又怎么会被灭，都是他，都是你们大虞害的，我会替公主报仇，也会倾覆大虞，重振凉国。”
“害死废院娘娘的是你，是你们冥顽不灵，执迷不悟，若是听她一言，她也不会因为你们而自杀，甚至是想杀了小皇子。她心里有愧疚，对于大虞，亦是凉国，唯有以死谢罪。”
利剑出鞘，凌光一闪。
公子翊说：“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的错，现在却要来颠倒是非，今夜，我就要你死在这里，为我凉国众将士，以及百姓们恕罪。”
第86章
“慢着。”颜如玉高亮的声音从地牢口传来。
紧接着, 剑光一闪，从黑暗中穿行而过，将公子翊手上的剑抵开, 就听哗啦一声, 双剑掉落在地。
他脸色骤变, 一路台阶下来，步速之快，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着人，脸色发黑道：“公子翊，你想做什么？”
公子翊回身看了他一眼, 不带丝毫感情地踢开落下来的剑, 悠悠地说：“你说做什么？当然是送他上路。”
颜如玉冷冷地看向公子翊, 沉声道：“不行, 还不可以。”
“为何不可，他已是无用之人就该跟那些死了的老家伙一起, 下到地狱跟他们团聚。”他声音慵懒含笑, 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颜如玉望过去, 顿觉周身冷寒,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冷酷无情。
公子翊嘴角微微噙着笑意, 看向颜如玉说：“那你想要拿他作何？”
颜如玉走上前，“自然有用处。”
他忽而又看向出口处，大声喊着：“把人带过来。”
奴牙被小厮拽了出来，而后将人一甩，说道：“快进去。”
南宫寒抬头，看她从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锦儿……”
奴牙一愣, 他本该在黄沙小镇，为何又会出现在虞都，她挣脱了钳制，上前疑问道：“爹，你为何会在此？”
那小厮没想到她会挣脱，只得跟上人也跑了下去。
颜如玉怒瞪了那小厮一眼，一脚踹了上去，“废物，要你何用。”
公子翊拉住他，“与这些下人们生什么气，都这时候了，你还要留着这两人，不赶快送他们上路，迟早会误我们的大事。”
“要他们说出那两人的去处，”颜如玉摩挲着骨指上的玉戒道，“只要有他们在手，我还怕他东方月不来吗。”他脸上挂着阴险的笑意，眼底杀气森然。
公子翊却看着人笑了，“只凭这两人，你觉得你会威胁到东方月？”
颜如玉：“我了解他，一定会来。”
南宫寒轻笑出声，冷厉道：“就凭你们，还想与他们斗？”
“怎么不可以，”颜如玉盯着他，继续说道：“看看你们现在，朝廷通缉要犯，不过就是过街老鼠，你觉得他东方月还会赢吗。我话就放在这，只要他敢来，我就能让他死在承德大殿上。皇子？呵呵，还想做登上皇位的春秋大梦不成。”
“颜如玉，你就是个蠢才。”南宫寒掷地有声，“堂堂大虞的重臣与凉国奸细勾结，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尊严？”颜如玉陡然跨身过来，“你跟我说尊严，你看看你现在有么，你也配？”
他脚踏过来，踩在牢门上，继续说：“我会圆了你的心愿，让你在死前再看他们一眼。”
他推着奴牙进去，又将牢门锁了起来。
颜如玉看向一旁的小厮，道：“去顾风岩府里给我守着，我就不信东方月今夜不出现。”
公子翊说：“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他们会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公子翊话刚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急促地喊声，“主子……主子，有人来……”
“一句话都说不清楚，有人什么？”
那侍卫急喘着，道：“顾大人带人杀来了。”
“顾风岩？”
“是顾，顾大人说你从他府里带走了人，还有萧将军也来了。”
侍卫话刚说完，萧逸就带人闯了过来，只听他在外面大喊着：“颜如玉给我出来，把人给我放了。”
萧逸来得突然都没给颜如玉反应的时间，但他不慌不忙，走前还不忘吩咐一旁的人，“把人给我看好了，我去会会那两人。”
南宫寒眼皮跳了跳，心想：今夜大概又会是个不眠夜。
奴牙扶着他，喊了一句，“爹，公子他们不会有事吧。”
南宫寒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会，既然月儿已经到了皇城，那便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只需要信他就好。”
公子翊地声音，突兀地响起来，他笑着，“你以为他果真做好了准备吗，这皇城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
萧逸脸上已见怒气，双拳紧握着看向颜如玉，问道：“人呢，把那姑娘给我放了。”
颜如玉放慢脚步，并不着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萧逸大步向前，剑气直逼过来，“跟我装傻，快说，把人带去哪儿了。”
“什么姑娘，你说的又是什么人。”颜如玉轻笑着，一脸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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