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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派人跟着,若不是你带走了,还能是谁,我的人都看到你把奴牙姑娘带到了你府上。”
“奴牙姑娘?”颜如玉一字一句道,“她不是死在天牢里了吗,又是哪里来的奴牙姑娘,还是说这人根本没有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一旁的顾风岩,“想必他该是最清楚的,你说呢,顾侍郎。”
顾风岩轻哼了一声,道:“那又如何,都是自家的兄弟,我能救则救了。”
“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有何可怕的。”顾风岩道:“名扬他日后不会再回虞都,只要无人见他,便不会再有人知晓此事,除非你出卖我们。”
颜如玉高挑了眉,走了过来,“那可怎么办,这功我还就是想邀了,只要有他们在手,我不怕东方月不上钩。”
萧逸说:“你为何变作这样,奴牙姑娘是无辜地,你赶紧将人放了。”
“顾风岩不知晓东方月的真实身份,可你萧逸难道还不知吗?”颜如玉抬眸,说道:“有了东方月的人头,我何愁不飞黄腾达。再者,你以为你们瞒得紧,他就真的能逍遥下去吗?天道轮回,东方黎不得好死,他东方月也一样。”
“你……”萧逸剑指着他,“我不知道东方月有没有死,我没见过,但是你,不该如此。”
“我要你来教训,”颜如玉嚷道,“你不过是个憨蠢之人,你懂什么?”
对峙间,一侍卫跑了过来,覆在顾风岩耳边说了些什么,却见他立马变了神色。
顾风岩看向萧逸,又看看颜如玉,说:“有人请我们玉春楼一聚。”
“如此正好,我都不用去寻他,果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
繁华落尽之处,玉春楼却依旧灯火通明,花红酒绿。
楼上房间里,红纱遮幔,好不暧/昧.
东方月倒了杯水给上官明棠递过去,说道:“润润口,过会儿怕你喝不上。”
上官明棠微微抬眸,笑着接过来,说:“你这样光明正大走进来,也不怕这楼里的老板娘向那朝廷举报你。”
东方月笑着走过来,坐在了他身侧,道:“你可曾看见那老板娘的神色了?”
“先是一愣,却又好像并不是很惊讶。”
“嗯,觉得奇怪吗?”
上官明棠抬眸看他,只见东方月脸上挂着盈盈地笑意。
“猜到了?”
上官明棠不可置信地说:“你是说这楼便是……”
“是他们的据点。”东方月说,“这就是你为何查不到,想不通透的地方。”
东方月继续说:“你不在这里生活自然不知晓,这虞都城有两处地方可以迷惑人心,其一是那皇宫,其二便是烟柳花巷,唯有醉生梦死之时,他们才会放下戒备,这样获取消息自然就轻松了些。”
上官明棠望着他,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说所有的情报都是这里传出去的?”
东方月斩钉截铁,“是,不只传遍了这虞都皇城,而是传遍了整个大虞。一座青楼,便是遍布天下的信息网。不论是朝中重臣的秘事,还是边陲小国的消息,只要有人来过,便会在这里留下主人想要的东西。”
“你之前让香怜在这里,就是为了给你通传情报,那你又怎么会知道这整栋楼都是,我早前派人调查过,确没找到蛛丝马迹。”
“我也不确定,但从香怜死后我就有所怀疑了。”东方月淡淡地道:“起初我以为是你,后来我怀疑颜如玉,现在确信了,我的怀疑也没有错,他一定也与玉春楼有牵扯。这幕后的人到底是不是他,我想今晚我们便可以知晓了。”
“啪啪啪”
门外想起了一阵掌声,颜如玉推门进来,六目相对。
东方月与上官明棠同时抬了头,并不言语,只是笑着。
颜如玉说:“很好,都在了,也省下我找寻的功夫了。”
东方月倒着酒,随意道:“我请你来的,坐下喝一杯啊。”
上官明棠说:“萧大哥他们呢。”
顾风岩与萧逸从门口进来,说:“若离,你何时回的虞都,江南战事可平息了?”
萧逸没说话,直接坐去了东方月身旁位置,那本倒好的酒被他一下拿过来,饮下,“你们俩?”
东方月毫不避讳旁人的眼光,直接牵了上官明棠的手揉在掌心,笑着道:“我们不是早就成亲了,你说对不对,萧大哥。”
萧逸眸色分明地看向他,一脸阴沉:“少在那得意。”
顾风岩不知期中事,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们,“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晓。”
东方月缓慢地道:“这还要同你报备吗?”
“你的意思是,你们俩,你们两个人……”顾风岩说话都有些结巴了,“真的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
东方月淡淡地说:“如你所见。不过,今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请你们过来自然是要谈些正事,喝酒吃席的事日后再说。”
“确实要的。”颜如玉附和道,“不如今夜就算个明白。”
上官明棠道:“我看是要算个明白了,尚书大人……”
第87章
一群持刀的侍卫硬闯了进来, 高喊着看向颜如玉,“大人。”
颜如玉站在一侧,方才的笑意收敛, 眸光一转, 已成了阴沉模样。
他挥了挥手, 示意那群人退下,审视的目光落在上官明棠身上,“若离啊, 咱们哪来的隔夜仇啊,你这是做什么,跟着一个死人, 何苦呢?”
上官明棠眉目一松, 放下杯盏, 顿了片刻后, 道:“那要怎么办呢,我习惯了迎难而上, 更习惯了与人‘同流合污’。”
话说完, 便满目笑意地看向了东方月。
东方月也看着他笑, 只见视线中, 火光四溢, 如激流一般奔涌而去。
便是在众人的目光中,上演了一番眉目传情,仿如那夜的风清月明,他如莲一般站在了他面前,眉目如画。
杯酒相交,暧/昧交织,便是那一眼的沦陷, 情意便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
颜如玉笑而不语,此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冷不丁的看向顾风岩,说道:“如今你就看到了,人家早就共结连理,活把你做了棋子,你还要再搭上自己的前程吗?”
顾风岩道:“你怎知他们的心性,我与名扬自小交好,我知他不会有坏心思,若离既然是大将军之子,更不会做了叛臣贼子,你若是执意断了他们的退路,那你便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颜如玉。”
“哼”颜如玉轻出声,冷漠地看向他,说:“城中传你是最温和之人,都愿同你相交做友人,可你真的知晓他们的意思吗,他们认得不过是你的身份,你和善的模样,一旦你不如他们心中所想,便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世家公子多半如此,玩累了,厌烦了,便弃了。有谁会同你真正交心。”
东方月听着这话怪酸气,说:“总是有些人,自己如此也会把他人想得如此。”
“你说谁?”颜如玉看过来。
“可不就是你颜如玉么,”东方月说,“这虞都皇城谁不知道你啊,兵部侍郎颜大人,整日溜须拍马,却得不到圣心。”
这一句话出来,彻底激怒了颜如玉,东方月还未反应,拳头便挥了过来。
东方月没挨着,那拳头恰恰被萧逸接了去,“话还没说完,动什么手啊。”
“好啊萧逸,我看你也不想活了。”颜如玉说,“皇上如今把城内外的巡防给了你,你就是这般做的?放了乱臣贼子进来不说,还要与他们沆瀣一气。”
萧逸说:“我不与谁一伙,我只听我听的,只看我想的,他不过说了几句实话,难道还掺假了?昔日他东方家在圣上面前得宠,你贴了名扬不说,又上赶着往东方黎眼前凑,说的不是你?”
“你在城中无依无靠,没有家世背景,大家都知你难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如今你要拿着兄弟的命去邀功,这就说不过去了。”
颜如玉放下拳头,白了他几眼,冷冷地地道,“兄弟?你也说这个词,可实际呢,你真的就这么认为他拿你做兄弟,还有你,”他指向顾风岩,说:“你们都拿他做兄弟,可他哪里做过人,他东方月在我们面前纨绔子弟装得好,谁知道他狼子野心,想要踩着我们的肩膀上位,你们可知道?”
东方月松开牵着上官明棠的手,看了人一眼,而后又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说:“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也不怕说什么,纨绔浪荡是世人看我的模样,可那不过是个面具,包括现在这幅模样,不过都是皮囊而已,我从未想过要踏着你们的肩膀上去,我与你们交好也是真诚的,我有入朝为官的心思,可不行,我不能做。”
东方月顿了顿,喝了杯酒,说:“我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丞相,人人巴不得与他亲近,得他青睐,可皇上最厌的便是结党营私,所以我爹不理,都回拒了。所以好些人就把目光放在了我身上,我若是还执意入朝,那我整个东方家就背上了谋逆的罪名。一人得势便够了,我还想要这个家安稳地立在朝堂,立在大虞皇城,所以我便不能有野心,也只得隐了野心。”
他这番话说的真挚,就连一旁的萧逸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顾风岩向来不争不抢,自然也明白,唯一不明白的就是颜如玉。
颜如玉从开始就觉得所有人接近谁都带着目的性。
所以,从他认识东方月开始便是带了目的去的,他觉东方月面上随意,实际心思深沉,一直在利用他们,可实际上,一直在利用他人的只有他颜如玉自己。
一直未开口的上官明棠,在这静谧中开了口,“因你内心狭隘,所以你看其他人都如此。你想通过名扬接近东方黎你做到了,也成了东方黎手下的一条听话的狗,而如今呢,主人去了,你想抹杀所有的痕迹来证明你是清白的,什么也没做,可事实是,你已一身腥,再遮掩,再销毁也盖不掉你身上的血腥。”上官明棠看着他,眼神欲加晦暗。
“名扬他什么也没做,包括他的身份。从小到大,他不过就是所有人的弃子,没人怜他,没人爱他。他活在虞都皇城里,紧靠着与你们的一点情意才支撑到了现在。所以即便他有欺骗,也不过是为了活而已。就像你想攀达顶峰,所以你攀权富贵。顾大哥想要在朝廷,在世家子弟里站稳脚,你们每个人都存了心思,为何不许他有。”
上官明棠说得有些激愤了,但他就想说出来,他现在也是终于明了了东方月那夜的撕心裂肺,一句“人间情爱你们不予我半分,世间疾苦要我尝遍。”他至今还记得,那时不曾感同身受,可如今两人心心相惜,他已知晓了东方月心中的苦,更不想要他再痛一次。
平日里的无所事事,都是夜里的愁眉不展,费尽心思。
在这皇城里,他活得比谁都苦,也确实没人可怜他。
“他不过是想保全东方家,就如同你们心中也有执念一样。”
东方月心中一动,忍不住叫他,“若离,你今日……”
上官明棠打掉他伸过来的手,冷声道:“别碰我,听我说完。”
“谁不会有自己的私心,你们可以,名扬就不可以。昔日我对他有误解,如今我们都已和解。他的性子你们不会不知,他不是一个纨绔浪子,他心中有家国,更有黎民百姓。大虞现是乱世之秋,我们需要明君,名扬便是未来的贤明,今日愿站在他身侧,舍生忘死,我亦甘愿。若是你们要阻他的路,那我就披荆斩棘,为他破了这条路。”
东方月看着人,抿唇不语。
他平日里温情脉脉,情话撩拨更是道不尽。可都不同于今日,这是上官明棠给他的心,更是一生厮守的诺言。
这句话一出,他日便是要死守的,若是败了,上官明棠便要随他一起死,脱都脱不了干系。
上官明棠没有停,继续说道:“所以今夜便要做个了断,萧大哥与顾大哥同我们无怨,也不便插手,但你不同。”
他看向颜如玉,说:“你不仅陷害了东方家,还勾结了凉国奸细颠覆大虞朝堂,今夜便不可能放过你。”
“凉国奸党?”公子翊推门而入,漫不经心地道:“若离啊,你说的可是我?”
“就是你。”上官明棠说:“公子翊,我来虞都这么久,想必你早已猜到,为何不来杀我?”
公子翊不紧不慢地说:“你终究要来,我为何还要去寻,等你自己送上门来岂不是更好?”
上官明棠笑得邪气,看着他说:“我该是好好谢谢你了,师傅。”
“救命之恩就不必了,我们两不相欠。”
上官明棠愤怒道:“你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虎贲十万大军,还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东方黎身上,你觉得是两不相欠?”
公子翊笑出声,说:“不愧是我的好徒儿,猜的不错,那信是我写的,可那又怎样,即便东方黎知晓,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去救,他早就想铲除上官羽,所以他并不冤屈。东方黎也一样要死,他杀我凉国臣民,他们该死,都该死。若不是你们大虞肆意侵扰,我凉国不会灭国。丧亲之痛,亡国之恨,我要你们都尝尽。”
“所以你处心积虑,来到我身边,利用我们所有人,一步一步,想要吞噬大虞?”
“是又怎样,你们的皇帝,如今也是个废物,他想要做明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东方月站起来,将上官明棠护在身后,说:“你想要复国,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那就看看谁有这个能耐……来人。”
黑暗蔓延,在这静谧的夜里,如滔天巨浪,奔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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