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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咬了咬嘴唇，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封胥和穆凛。
穆凛像是基地里的“点金手”。
他的粉丝很大方。但凡察觉自家哥哥和谁关系好, 也会在票数充裕的情况下毫不吝啬地投对方一票。于是和他靠近的人总是会无形之中吃到点红利。
沈又很想蹭一蹭穆凛的热度。
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他一点也不贪心，他只是想在三公主题考核里面留下来而已。
“好了，集合。”温俞明卡着时间从地上翻身起来，招呼AB两个五人小组，“咱们再跳一遍，这次如果细节能过去咱们就解散回去休息；不行的话就多练一会儿！”
“好！”
“害，这还不容易，百分百的事情！！”
队员们热情回应。
温俞明看向封胥，问：“封老师留下来？”
封胥靠在窗沿点点头：“看看。”
穆凛他们组的舞蹈不难，难的是一直要跟节奏去踩很细碎的音效。
一遍舞跳完之后，温俞明满意点头，挑了几个进度没达标的选手让他们明天早点来，就让大家解放了。
穆凛扭着酸痛的颈椎对封胥招手，勾肩搭背正要往外走，后面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追了上来：“等一下……穆哥，能再教我跳一遍那个动作吗？”
——又来了。
穆凛停下脚步，拧着眉，又长又直的睫毛垂下，幽幽深沉的目光里晕染着极为明显的不悦。
封胥见他情绪不对，拉了下他的手。
穆凛别过头，烦躁地舔了舔嘴唇，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沈又说：“你忘了吗？我、们是队长安排的互补小组。”
穆凛不咸不淡地笑了声：“是吗，哦。”
“是的。”沈又补了一句，“你都可以教王澈然跳舞……”
——好家伙，这委委屈屈的语气，活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穆凛真不明白自己怎么招惹他了。
紧赶慢赶地追上来恶心他，这腔调听得他实在作呕。
穆凛直接扭头逼视他，拨开封胥的手朝他逼近。随后嘴角一勾低下身，又冷又凶带点嘲讽的戾气从他漆黑的眼眸中泄露出来：“是啊，你都知道，还问这种废话干什么？”
沈又被逼退了一步，眼圈微红：“我只是想请教你……”
“请教我？”穆凛冷冷地笑了声。
【发生了什么？？】
【！不要啊狼兔cp才刚有苗头就要被掐灭了吗，我不要看双王一家独大！！】
【很少听穆哥这么冷的语气……】
【对，他虽然长得凶但是人真的挺好，之前也能看出来】
【是生气了吧穆哥，想知道这小不点做了什么】
温俞明扭头看见这一幕，立马回忆起他俩下午的不愉快。
但这次穆凛的收音麦还没有摘下来，如果被录到什么被播出去——那一定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结果。
他赶紧站出来把两人隔开，笑着当起和事佬，道：“沈又你哪里不会？我带你也可以，穆哥今天应该很累了。”
“队长你不行吧……”沈又犹豫地抿了抿嘴唇，“穆哥和我才是搭档。”
温俞明脸上笑容有点挂不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第四名，虽说比不上前三风头大，但是他无粉丝基础能站到这个位置，实力上怎么也是过得去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说“不行”！！
莫放在旁边懒洋洋地嗤笑一声，随后舔舔嘴唇，乐颠颠地抄着手开始煽风点火：“哟，好大的脾气哦~真不得了，平时我都求着队长教呢，到你这反而看不上了。”
直来直去的rapper学会阴阳怪气，就是当之无愧的杠精第一人。
沈又猛地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抓紧补救：“不是、我的意思是……”
温俞明：“……”
队长真是太不好当了，他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周末了！！开学一周，感觉我像是在学校待了大半年似的……哎，太煎熬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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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窒息】
【原来这就是某人粉丝眼中的草系男子？】
【辱草系了, 这是绿茶系（而且段位不太高的样子）】
【拳头一in，仿佛看到了抢我业绩还茶里茶气说我不行的的同事】
【温俞明脾气真好啊】
【想看穆哥骂人！替我骂，骂痛快点！！】
沈又有点慌。
他虽说不能看到弹幕, 但是自己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弹幕会有些什么评价了。
见温俞明笑脸微僵, 他脑海中警钟长鸣，抓紧时间补充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说队长不行的意思！只、只是队长今天也很累了, 而穆哥和我是小分队搭档……”
温俞明耐着性子听完他乱七八糟的一长串解释。
他脾气好，不爽是不爽, 却也没怎么把那几句话放在心上。叹口气后依旧还是态度温和地问他：“哪里不会？需要帮忙吗？”
沈又犹豫了一下, 看了眼穆凛：“嗯……”
酷哥轮廓分明，睫毛又长又直，半遮着眼的时候气势逼人。
那张精致深邃的面孔完美狙中大多数人的审美点，可以想象笑一笑肯定帅死了，偏偏他这时候冷淡得要命, 嘴角的弧度吝啬地不肯放半点出来。
很多人评价他的时候，都说他颜值实力背景三项俱全，热度可怕却又合情合理。
——热度可怕是真的可怕。
《选秀101》逆袭后，热度一直都在综艺榜第一高居不下，每期的新增日点击都至少几百万。然而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穆凛和封胥两人的热度依然可以倍杀基地内其他的所有人。
因此，蹭第一名热度和蹭第四名热度，看上去好像差别不算太大，但其实也隔了鸿沟。
……但是现在，沈又觉得穆凛可能、大概、应该不想再看到自己了。
他不禁有点委屈地想, 自己明明也没有惹他很多。
只是碰了碰他的胳膊而已……至于吗？
“沈又？沈又？”温俞明见他出神，皱皱眉，把他唤回神问, “是哪里不懂。”
沈又尴尬地挠了挠脸蛋，收回视线，对温俞明道：“就是C part那里……”
温俞明尽职尽责，从他说的那里开始细细地问他是哪里不会。
穆凛隔岸观火般懒懒地插兜看着，觉得温俞明这个队长当得真是不容易。他正思索这问题怎么解决的时候，封胥拉住他手腕道：“走了。”
穆凛应了声，扬声和温俞明告别后，同封胥一起离开了练习室。
外面的走廊空荡荡的。其他练习室里的选手要么已经离开，要么还在紧张的加练之中。
封胥问：“怎么了？”
“温俞明的脾气真是好，”穆凛摘下收音麦关掉，舌尖顶了顶腮帮，意味不明地笑笑，道“……换我在那，半句话都和他说不下去。”
穆凛又不是傻子。
哪些人是好心接近，哪些人是别有所图，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出来。
封胥简单评价：“可能有一点急功近利了。”
其实沈又这人说不上多坏。
他只是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想获得一点好处。但明明已经把野心暴露得这么明显却并不肯承认，于是而无法让人生出好感。
明明能力说不上弱，心思却没用在舞台上。他想的是怎么才能留下来，而不是怎么把舞台展现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这样的想法好像没法让人说是错误的，但难免让人觉得失望和惋惜。
第二天，穆凛到练习室报道的时候几个进度较慢的选手都已经到位了，温俞明在他之后几步走进来，和他笑着说了早安。
穆凛对他印象不错，也笑笑：“早安。”
沈又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他了，却没选择凑上去和他说话自讨苦吃。
——这人不好惹，还口无遮拦，他的不爽半点不加掩饰。
这些沈又昨天已经领教过了，于是很识趣地不再来招惹他。穆凛站在窗边热身，乐得轻松。
过了会儿，同是B小组的王澈然来找他：“穆哥，能教下我这个动作怎么做的吗？”
温俞明小心看着这边。
昨天穆凛不乐意沈又来请教他，尽职尽责的队长就留了个心眼，不想队内横生矛盾。
所幸除了对待沈又，穆凛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态度都很平常。
他低下身去看对方递过来的歌词本，然后对着落地镜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澈然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穆凛用慢速一点点地把动作拆解开给他看。
“出拳的时候手不能打直，做花哨了才好看。像我这样手肘抬起来，肘沉下去的时候手起来……然后砸，定住。”
又帅又稳。
然后王澈然就跟着他的动作来。
穆凛盯着他的肘部运动，皱皱眉，手托着他的手肘往上抬，简明扼要：“框架要做大。”
沈又在后面，看着镜子里凑在一起的两个人，真的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穆凛对谁的接近都可以接受，唯独他不行？
【澈然弟弟是真的很努力啊，就是基础不好】
【昨天看穆哥对沈那样，我以为他不乐意教人呢……】
【才不会！穆哥人挺好的，从一公开始就一直很尽力地在帮队员。】
【这组都是好弟弟，可惜毁在了沈茶茶身上，真的可惜了】
【ls+1，老鼠屎本屎了……】
沈又被穆凛残忍拒绝后，就转换对象缠上了温俞明。
温俞明是好脾气，但是他也被缠得烦不胜烦。
“这不懂那也不懂……祖宗，这几天你到底在练什么在学什么？”温俞明问他。
沈又就道：“对、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队长练习了？”
温俞明捂着额头：“……”
这是打不打扰的问题吗？？
温俞明不再教他，让他把不会的地方跳个五十遍。
沈又：“……要、要是还不会呢？”
温俞明温柔一笑：“一百遍。”
“……啊，那个！我、我突然就会了，谢谢队长！！”
温俞明：“……”
下午的时候选管宣布消息。
“排名公布前，所有练习生会先拍摄一次练习室版本的演出。”他看着手机一板一眼地念出来，“……所以希望后位练习生不要气馁，只要努力，所有人都有被看到的机会。”
练习室里的后位练习生们聚在一起兴奋击掌。
沈又虽然觉得没什么好开心的，但也为了应和气氛咧开笑脸和大家击掌。
温俞明宣布休息。
王澈然好像有了点灵感，坐到角落去写节目组让写的每日练习日记。
沈又看看他又看看穆凛，还有点不死心。于是关了自己的收音麦，坐过去背对镜头去小声问他：“诶，你怎么做到和穆凛靠那么近的，好厉害，能不能也教教我？”
王澈然头都没抬：“有不会的问他就是了。”
“我也问，可是他不理我。”沈又皱起眉头。
“因为我是真的不会，”王澈然说，“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的在努力。他当然会帮我。”
“可是不管你怎么努力也留不下来不是吗？”沈又歪了歪脑袋说。
他觉得自己这句话是在泼冷水了。
王澈然应该也要流露出呆住或者不满的神色才符合他的预期。
然而他没有，王澈然说：“观众们在一百个人里面记住我会不会太难？但是他们可以在十几二十个舞台里面记住我们的舞台，这样容易多了。”
沈又：“嗯？”
“我本来就没抱有什么期待。所以哪怕离开也无所谓，能够留下一个舞台也可以了。”
沈又无法理解：“你好没有追求。”
来都来了，当然是留得越久越好啊。
“你想，也许当他们爱不释手地把舞台循环播放数遍之后，会偶然发现角落一直在努力的我，”这么说好像有点王婆卖瓜的嫌疑了。王澈然不太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
“他们也许会想‘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以前没有注意过，小伙子明明很不错啊！’”
沈又看着王澈然的眼睛，思路都有点被带偏，情不自禁地开始跟着他絮絮叨叨的质朴言辞产生幻想。
——这种话其实也是他想要的。
一直以来都被强者的光隐去存在感，他最渴望的就是“被发现”。
“那样我就很满足了。我最不想的是他们明明已经爱上了我们的舞台，却在翻来覆去赏看的时候，把我视作纯白无暇的纸张上唯一的黑点。”他说，“‘全组都这么好，可惜毁在了王澈然身上’，觉得好像我是老鼠屎什么的，这种话我一点也不想听。”
沈又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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