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

心毒之陨罪书(推理悬疑)——初禾

时间:2020-11-09 10:22:33  作者:初禾
  “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樊渝轻蔑地笑起来,“一个人杀了人,因为没有证据,他就不该偿命吗?”
  花崇看着监控画面,眉心轻微拧起。
  他们这次,就算逻辑上已经推断出凶手、动机,但如果没有获取有效证据,樊渝等人亦能逍遥法外。
  “好,好,那况明逼迫残疾人快递员们离开阿姊街,这是事实吧?”樊渝说:“你不觉得他太残忍了吗?他带着二兄老卤的员工去灶头鸡吃饭,刘珊亲耳听到他说,残疾人就该待在残疾人的地方,社会福利这么好,饿也饿不死,出来搅合什么呢?赵队,他这样的人不死,就有更多的人被伤害,你真的认为我做错了吗?”
  赵樱厉声道:“杀人就是犯罪!”
  樊渝说:“可那些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人呢?杀死他们的人,就不是犯罪吗?就因为没有见血?”
  樊渝笑起来,“行了赵队,你不用跟我高谈阔论了,你当你的警察,我当我的大法官,我们都坚持着我们认为对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拉拢不了你,否则你已经是这场‘团建’的参与者了。”
  赵樱说:“你把杀人称作‘团建’?”
  “我认为这很形象。”樊渝说:“我、刘珊、刀呈、常怜,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公司,公司的名字就叫做……求生?平时,我们一边物色目标,一边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们时不时聚一聚,讨论自己发现的目标,决定杀谁、怎么杀。这个过程很有趣的,增进友情,锻炼能力,怎么就不是‘团建’了?”
  赵樱摇摇头。
  “只是我总是在可惜,我觉得你才最该是我的搭档。”樊渝说:“因为你不可能成为我的同伴,我才去找了其他人。”
  赵樱说:“是你将常怜三人聚集起来?”
  “没错。”樊渝自得道:“我观察过你们所有人,分析、评估,我们九个幸存者,只有她们三人,有资格成为我的同伴。”
  另一间审讯室,刀呈正在接受审问。
  “这些年我一直过得很孤独,我没有家,也没有什么本事,一直到处打工。”刀呈始终埋着头,“这个城市的人很冷漠,我恨他们,但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别人给我一口饭吃,我就得感恩戴德。我想找个人倾诉,但没人理解我,他们都是没吃过苦的人。”
  “后来我遇到樊渝,她问我还记不记得她,说她是小翠的姐姐。我就想起来了,我们是老乡,没死在山洪里,是我们的福气。”
  “她带我吃饭、喝咖啡。我们聊了挺多,说到吃猫吃狗的事,我特别激动,打碎了一个碗。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我们为了生存不得已杀死动物,怎么就错了?”
  “樊渝说,其实我们整个村子的活路就是被那些辱骂我们的人夺走了,不然在山洪之前,我们就已经搬出去。”
  “樊渝问我,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做一件事。我问是什么事。她说,和姐妹一起,让夺去别人生路的人,也尝尝死的滋味。”
  说到这儿,刀呈竟是笑了起来,“我有朋友了,和朋友一起做一件事,我觉得很快乐。”
  刑警问:“你没想过这是犯罪?”
  “但那些人对我们做的事,就不是犯罪吗?”刀呈看向天花板,“我这一辈子啊,现在想想,也就只做过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了。”
  案件已然明朗,据四人交待,她们均是在诊所的咨询页面进行线上联系,线上联系不说任何重要信息,选中了谁、要不要杀谁、什么时候动手、由谁动手,都是在线下的咖啡馆、餐厅等场所商讨。
  樊渝负责敲定人选、规划路线,电击工具也是由樊渝提供,但她没有直接参与三起命案。
  8月19号,常怜和刀呈避开监控进入江恒客栈,趁乱躲在其中,夜里,刀呈以自家老板要做针对江恒客栈的事,而自己赶来通风报信为由,将黄霞引到后院,和常怜一起将黄霞勒死,并将象征着活路的筷子丢在尸体旁。
  10月31日,常怜和刘珊分别赶到浓蛮镇,以挖土为由上了汪杰的车,中途常怜和驾驶座上的汪杰换了座位,将汪杰电晕之后,将其勒杀,随后抛尸于山中废弃隧道,驾车至邻市烧毁。
  12月20日凌晨,常怜躲藏在二兄老卤厨房的工具桌下,而刘珊尾随况明进入厨房,她手里握着刀,况明受惊之余不断后退,没注意到厨房还有一人。常怜从桌下出来,故技重施,电晕况明,二人合力将况明勒死,并清理现场。
  在审讯中,四人都承认杀人,却并不认为自己犯了罪。尤其是樊渝。她总是以遗憾地眼神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刑警,仿佛是在可怜他们。
  “你们不该抓我的,我和我的姐妹才处决了三个人。”她说:“那么多人被夺走生路,我们本来还可以做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你们啊,简直就是恶人的帮凶。”
  花崇回到特别行动队临时办公室,见柳至秦正看着显示屏,手上没有动作,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查樊渝的背景时,我了解过她离开江心村之后待过的福利院。”柳至秦说:“这家福利院办得很不错,从来没有出过福利院常有的问题,院长、工作人员,还有时不时前去帮忙的爱心居民都对孩子很好。”
  花崇拉来一张椅子,在柳至秦身边坐下,“嗯,樊渝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这间福利院功不可没。可惜的是,她最终还是没有走到正道上来。”
  “福利院的资金来源有两头,一头是当地政府拨款,一头是社会人士捐助。”柳至秦说:“一般运营得很好的福利院,都不是只靠政府拨款,樊渝生活过的这间福利院,就接收过不少社会人士捐助。”
  花崇忽然从柳至秦的语气中意识到什么,“被害人里有这所福利院的爱心捐助者?”
  柳至秦叹了口气,“黄霞。”
  花崇轻轻吸气,点开电脑上的捐助名单。
  上面显示,黄霞从20年前起,就开始给福利院捐款捐物。福利院公布的名单可选择匿名,黄霞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名字,只有在内部资料上能够查到。
  “黄霞并不认识樊渝,钱也不是捐给樊渝一个人用,但樊渝在福利院生活期间,必然受过黄霞的帮助。”柳至秦说:“如果说每一个爱心捐助者都是樊渝的恩人,那么她就是在成年之后,杀害了自己的恩人。”
  看着桌上的名单,樊渝一动不动,像个精致的木头人。
  然后,她变得愕然、震惊,眼中充满不信,“你,你什么意思?这份名单是什么意思?”
  花崇说:“黄霞曾经,并且一直在帮助你待过的福利院。她坚持给像你一样的孩子捐钱,已经有20年了。今年,也就是被你们杀死之前,她又给福利院捐了5000元。”
  “不!”樊渝大喊道:“你们耍我,你们随便搞来一张纸,就想耍我!”
  “我有必要这么做吗?”花崇说:“你已经交待罪行,我伪造捐款名单意义何在?我只是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当然,这件事也只是我们在调查中无意间了解到的一个情况。”
  “不可能!”樊渝脸颊惨白,“她那种人怎么可能给福利院捐款?”
  “人是复杂的,辞退工人这件事也许她的确没有做对,但她也有她的善良,比如帮助福利院那些需要帮助的小孩。”花崇说:“真正邪恶的是你,你因为她做过的一件事,就草草给她判了死刑。樊渝,她帮助过你,江心村的事,她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过,她不是夺走你们生路的人。相反,她还给了你一条生路。你却夺走了她的生路。”
  花崇离开后,审讯室寂静无声,樊渝趴在桌上,散乱的头发遮盖住她的面容。
  (下)
  花崇拿着烟和打火机,想上露台抽一根。
  今天安江市气温很低,但几乎无风,无人的露台是个好去处。
  但推开露台的门,花崇右手顿了下,犹豫应该走过去,还是悄悄离开。
  赵樱侧对着他,裹了件厚警服,手指夹着一根烟,面前一片升腾的白雾。
  大约注意到门边的动静,赵樱转过来,看到花崇的一刻,表情有些尴尬,想马上把烟摁熄,又觉得多此一举。
  “花队。”
  花崇关上门,走过去,才看清赵樱眼眶有些红。
  樊渝四人的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我也来抽烟。”花崇说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根,“不介意吧?”
  赵樱笑了笑,“没事。”
  从露台看出去,下方车辆如洪流。特别行动队12月下旬过来,现在已是1月,离春节不远了。
  两人都沉默着,赵樱烟抽完了,又跟花崇要了一根。
  “难受?”花崇问。
  “嗐——”赵樱别开眼,笑容有几分苦涩,“我其实该习惯了。”
  花崇看出赵樱需要倾诉,否则在他出现的一刻,赵樱就会离开。既然他正好在,不如就来当当这个倾听者。
  “我也当过重案组队长,我了解这个位置需要扛多重的压力。”花崇说:“不过我可能比你幸运一点,我的成长过程没你那么艰辛,而且在重案组里,男警察的路终归比女警察要好走一点。”
  赵樱轻轻低下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嗯。”
  “但即便如此,有时我还是会因为过重的破案压力烦躁、低落。尤其是案子和自己,或者同事有关。”说着,花崇侧过身,手肘搭在栏杆上,看向赵樱,“这不可耻。”
  赵樱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与花崇视线交汇。
  花崇此时的神情少了查案时的冷厉,眼中是包容和温度,“需要倾诉,需要开解,这也不可耻。赵队,案子没有侦破之前,你作为队长,理应扛起一切。但在案子已经侦破后,你可以向你信任的队友讲述不安,让他们来分担一下你的难过。”
  赵樱说:“我……”
  花崇鼓励道:“你的队友现在不在,我正好在,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说说。洛城重案组的前队长,应该能够和你聊个一块钱的天。”
  赵樱因为这个一块钱的天低头笑了笑,几秒后叹了口气,“我心里确实不痛快,也确实想找人说,我就是……就是找不到人说。”
  花崇耐心地听着。
  “我队上的兄弟都很好,但这事儿我说不出口。”赵樱望着对面的广告牌,“这人吧,不管做着再光辉的工作,其实心里还是少不了一些阴沉的东西。”
  “怎么说,我们村子确实是被自然灾害摧毁的,怪不了别人。我们出生在江心村,好像就该受苦。那儿的冬天,是真的冷啊。火只够烧烧饭,想取暖,那不行,没那么多炭拿来烧。一到冬天就老有人冻死。我记得小时候,熬到开春,大家就跟多活了一条命似的。”
  一个贫穷的山村在花崇眼前铺展开来,那儿的生活让城市里的人难以想象。
  赵樱继续道:“但因为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就不觉得自己过得多糟糕。我第一次觉得难过,是媒体记者让我们看视频,听外面怎么骂我们,他们说我们连猫猫狗狗都吃,是畜生。”
  “夏天的泥石流、山洪是阻止不了的灾难,但是我们中的一部分人确实可以在灾难发生前离开。计划因为他们的抗议而搁置了,死去的是我的家人、伙伴。我们九个获救,还要被骂连累了救援队员,花队,你能想象吗,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过得最痛苦的时候,就是在获救之后,比在村里挨冻挨饿还痛苦。”
  花崇沉默。
  这时候除了沉默,他无法以更好的方式回应赵樱。
  “我们九个被分散,我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们。”赵樱说:“我遇到了很好的老师,他们就像我的再生父母。别人老说我走到这一步,靠的是我自己,其实不是,我靠的是他们的帮助。在这次的案子之前,我觉得我已经从江心村走出来了,我不恨自己的出身,不恨当年那些辱骂我们、阻止援助的人,我告诉自己,那都是我必须经历的命运,我还是很幸运,只有九个人活下来,其中就有我。”
  赵樱声音开始颤抖,双手紧紧抓着栏杆,“但是遇到樊渝她们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还没有走出来,我只是把仇恨埋在心底了,不给人看到。我审樊渝,审刘珊,审常怜,我……我觉得在她们身上看到了我自己。我可能也渴望复仇。”
  花崇说:“你和她们不一样。”
  赵樱微怔,不解地望向花崇,“你在安慰我?”
  “是安慰,但也是事实。”花崇说:“不要把你自己想得那么不堪,还记得樊渝说的话吗?”
  赵樱低眼,“她说……”
  “她说她调查过你们八人,你是她最希望合作的人,因为你强大、聪明。”花崇说:“赵队,假如你流露出一点‘犯罪气质’,樊渝早就接触你了。”
  赵樱半张着嘴,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
  “不是同样的成长环境、同样的苦难都会催生出一模一样的恶。”花崇又道:“每个人心里都有阴影,这太正常了,你以为我就没有吗?但她们的恶促使她们犯罪,你的阴影被你束缚起来,或许还成了你的动力,让你成为这座繁华城市的守护者。”
  赵樱鼻腔酸楚,“花队……”
  “幸存者九人,四人犯罪,五人努力经营着自己的生活,有的平凡,有的不平凡——比如说你,赵队。”花崇的笑容很有说服力,“赵队,情绪受到犯罪分子影响,短暂地怀疑自己,这没有关系,你从根本上就和她们不一样,不要因为她们的所作所为苛责你自己。”
  赵樱眼中闪了闪,“你这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再来一根烟吗?”花崇说。
  赵樱笑着摆手,“不抽了,抽太多就成老烟枪了。”
  花崇点头,“成,那我也不抽了。”
  赵樱平复了一会儿,又说:“被这案子牵出的另外两起案子,我打算追查下去。”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