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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毒之陨罪书(推理悬疑)——初禾

时间:2020-11-09 10:22:33  作者:初禾
  “嗐,这都说几年了,压根儿没动静。”老民警不懂文创园那一套,“就那些破厂房破机器,修个公园谁来看啊?”
  孟奇友说:“咋没有?绸城搞了好几个这种园子了,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这种,叫什么?怀旧!有范儿!”
  花崇一边听两人聊天,一边观察那些几十年前就矗立在这里的建筑。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色,耳边充斥着的不再是呼啸风声,而是喧闹的人语。
  这是凤兰兵器工厂的家属区四村,前后左右是一村、二村、三村、五村,每个村里都有一个食堂,在厂里忙碌的青壮年工人没工夫照顾家里的小孩,若家中没有老人,小孩们便成群结队到食堂打饭。
  队伍里也有懒得在家中开火的老人,和累了一天,不想回家做饭的年轻人。
  晚饭时间,食堂外、小巷里,浓重的油烟气里裹挟着家长里短和小孩的嬉闹,以及父母呼唤自己孩子的声音。
  花崇置身其中,被几个不看路的小孩碰撞,再向食堂的方向走几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后脑勺。
  小安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怀里抱着两个饭盒,规规矩矩地排在队伍中。
  饭盒太大了,而他即便穿着厚实的衣服,个头还是很小,看上去不太协调。
  队伍前后的小孩都在说笑打闹,大人招呼也招呼不住,只有小安岷不吵不闹,被撞到了也只是不太愉快地皱皱眉。
  队伍行进得很快,没多久小安岷就捧着饭盒出来了。
  饭盒的隔热性大约不太好,直接用手拿很烫,所以他的手已经缩到了袖子里,就拿手臂抱着。
  他小跑着往筒子楼里去,和排队时不一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小孩儿单纯,吃饭是件快乐的事。
  吵闹声变回了风声,画面里的烟火气不见了,摇摇欲坠的建筑冷清地伫立,看不到一个人影。
  花崇又听见孟奇友和老民警的声音,他们还在扯文创园该不该建的问题。
  “兵器工厂转型之后,新厂就直接建在其他地方了?”花崇问。
  “没,还在这儿。”老民警说:“但过了3年就被另一个厂子给合并了,这边就逐渐没什么人了。”
  说起凤兰兵器工厂,老民警就滔滔不绝,“我们这厂以前生产炮弹,还有那些各种型号的发射装备。后来不是转型成卡车配件厂了吗?我们这技术跟不上,工人也不习惯,没转好,就只能让人给接管了。现在城里头也没那么多地方搞工厂,就弄乡镇里去了。你瞧这里,以前一到8点,就全是赶来上班的工人,现在除了咱们,连人声儿都听不见!”
  说着,花崇已经来到兵器工厂以前的大门口。
  铁门坏了,岗亭里没人,厂区里雪也没有清理,看着十分萧条。
  花崇问:“发生过爆炸的116车间在哪里?”
  老民警一愣,“爆炸?”
  “对,24年前,116车间曾经发生过一起爆炸,5人死亡,30多人受伤。”花崇说:“你还有印象吗?”
  老民警刚还轻松自在地说着话,此时神情突然沉下来,“你们是来查那件事啊?”
  “老徐,花队是上头特别行动队的人,他问什么,你只要知道,就都说出来。”孟奇友故意板了板脸,“不兴隐瞒的啊。”
  “我隐瞒啥啊。”老民警立即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提到116车间,都多少年了。”
  花崇说:“听你的意思,那件事你印象很深?”
  “岂止是印象深,我当这几十年警察,别的鸡毛蒜皮我一退休就都可以忘了,但这事不成,当时我就是出警警察,我第一个赶去,那现场啊——”老民警嘶了声,“就一个字:惨!”
  花崇眯眼,等着他的下文。
  “116车间是火工车间,本来就容易出事,在消防那儿是挂了名的,我们派出所每隔一个月也会安排人去检查。但是爆炸的事,谁也说不准,在那儿工作,确实就得冒风险。”老民警说:“但出事那天也是巧,除了生产线上的工人、技师,还有研究所的人。他们才是冤。”
  花崇说:“冤?”
  “可不是吗?”老民警摊开手,旋即又往远处的一座山指,“咱兵器工厂不是只搞生产,还搞研发,研究所在最里头,那儿看见了吗?”
  花崇跟着他的手看去,山上灰蒙蒙的,看不到建筑。
  “研究员们平时就在山里搞开发,生产的时候会下来跟一跟。”老民警说:“那次是一个组长带的队,结果炮弹炸了,存放在里面的易燃易爆品跟着炸,整个车间跟火海差不多。消防来得快,但那也只能灭火。”
  花崇说:“当时调查爆炸原因,结论是什么?”
  “就是试验新品过程中出现了意外。”老民警说到这儿余光往花崇瞥了下,似乎有所隐瞒。
  花崇没放过他的细微表情,“只是意外吗?”
  老民警低着头,支吾道:“嗯,就是意外。”
  别说是花崇,就是孟奇友也已看出不对劲,“老徐,咱们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不是重要的案子,花队能亲自来吗?你得说实话!”
  “我不是故意瞒你们什么,当时我们查来查去,跟所有相关的工人、研究员,还有厂里那些领导都问了,都说就是试验新品时爆炸。这事本来就有风险,谁都控制不了的。”老民警说:“所里还有记录,我这就回去翻给你们看!”
  “不急。”花崇说:“记录的事一会儿再说。但是老徐,我刚才注意到,你似乎认为我不会轻易相信这个说法?你在看我的脸色?”
  老民警顿住了,“我……”
  花崇说:“你自己也对当年的调查结论存疑,对吗?”
  老民警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声,“其实这事,虽然确实是意外,但是116车间的领导,还有研究所的领导,甚至厂长副厂长,都有责任!”
  花崇说:“因为他们明知试验可能出现事故,却没有及时向工人传达,甚至没有将不参与试验的工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5死30多人受伤,这在一起爆炸事件中,是很正常的伤亡数据。
  但是听老民警说到调查结论,花崇心中就已出现疑问。
  既然是试验新品,并且已知存在风险,为什么当时车间里还会有那么多人?
  除了必须在现场的研究员和工人,其他人在干什么?
  老民警摇摇头,“花队,你是年轻人,不知道20多年前厂子搞生产的状况。那时候生产就是命,工人们家里孩子都可以不顾的。当时试验新品,按照现在的做法,那肯定是无关人员全部撤离,而且也不该在116车间搞,该去周围没有其他车间的地方搞。但没那条件,只有116车间行。这边搞试验,那边就继续生产,工人们根本不知道研究员们是下来搞试验,厂子从上到下,安全意识都是这个。”
  老民警双手拇指食指合拢,比了个鸭蛋。
  “不出事没啥,一出事就完蛋。”老民警颇为感慨,“搞试验的研究员和工人基本上都当场炸死了,其他工人也有被炸死的,我们当时去问重伤的工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天有试验。”
  花崇说:“但厂里的负责人没有被追责?调查报告上也没有提到你刚说的这些?”
  老民警尴尬道:“厂领导和我们当时的上级沟通好了,赔偿工人和家属,尤其是那些有小孩的家庭。”
  孟奇友听得冒火,“你们……唉!”
  20多年,社会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观念也早就不一样了,花崇倒是能够理解当年民警的做法,只是这么一来,爆炸的真相就很难找到了。
  爆炸时柳至秦的父母安业乐和詹小芸都在,且都被当场炸死。这真的只是意外?还是被一双幕后黑手所推动?
  如果不是意外,他们就是被针对了。
  原因是什么?因为他们不是柳至秦的亲生父母?
  他们必须死?
  他们知不知道柳至秦并非自己的孩子?他们和后来的“银河”之间是什么关系?
  两种可能——
  他们知道柳至秦不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帮柳至秦和顾厌枫的母亲抚养柳至秦。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与柳至秦同龄,也许是在生产时就被换掉了?然后在柳至秦6岁这年,某个势力认为他们的存在是隐患,所以炸死了他们?
  花崇不寒而栗,忽又想到第三种可能。詹小芸就是柳至秦的母亲,同样也是顾厌枫的母亲。在安家,安择才不是安业乐和詹小芸的亲生孩子?
  安择的年龄和顾厌枫相仿,若詹小芸是柳至秦的母亲,则不可能生下安择。
  线索构成了一个暂时无解的圈套,花崇摘下手套,手指压在眼皮上,轻轻按揉。
  如果将柳至秦和顾允醉联系起来,迷雾似乎就散开了一点。顾允醉被放在顾永哲家中,顾风琴并不是他的亲妹妹,多年以后顾允醉被“银河”的成员黄伟带回组织,相当于将放养的“种子”移植回去?
  那柳至秦其实也是“种子”之一?因为安择的保护,黄伟未能下手?还是有其他原因,导致他们遗忘了柳至秦?
  解密的关键似乎在柳至秦和顾厌枫的母亲上,顾允醉提到了“CHEN AI”,语气却满是不屑。
  “你们要去116车间看看吗?”老民警说:“炸得啥都没有了,后来那儿重建了个厂房,还叫116车间。”
  花崇随老民警到了116车间,后来又上山看了看废弃的研究所,回到市局时已经是晚上。
  沈寻没跟着去兵器工厂,跟后来赶到市局配合调查的兵工厂前副厂长郭立甫聊了会儿。
  郭立甫当年分管的正是研究所,安业乐和詹小芸都在他手底下工作。提到116车间的爆炸事故,郭立甫非常自责,接连说自己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受伤的人。
  花崇推开警室的门,带着一身寒气坐下。
  郭立甫看了他一眼,并不知道他是谁,继续说道:“新品试验确实有风险,这我是想到了的,但我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我们研究室厉害,那么多次新品试验,也从来没出过大事。我要知道能爆炸,肯定早就把无关工人都疏散了,也绝对不让安业乐和詹小芸一起去。”
  花崇微蹙起眉。
  沈寻说:“因为他们是夫妻?”
  郭立甫点头,“我们研究所就他们一对夫妻,是我疏忽了,他们还有两个孩子,留一个人,起码两个孩子不会成为孤儿。”
  花崇来不及去感慨已经发生的事,问:“关于安业乐和詹小芸,你了解多少?”
 
 
第157章 尘哀(07)
  事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郭立甫当年45岁,现在已是快70岁的老人,早就从岗位上退了下来。
  他沉默着,花了不短的时间才重新开口,“我们研究所几十年前还是很不错的,下面的车间人人都能进,只要经过培训,技术过关就行。但研究所还要看学历,收的都是能搞研发的人才。”
  花崇看过安业乐和詹小芸的部分资料,他们都不是凤兰市本地人,安业乐出生在南方一个小镇,詹小芸的家乡则在北方县城,两人的第一个交集是在凤兰市同省的绸城。
  那个年代社会上大搞兵器研发,绸城工业大学开设了定向培养的兵器及弹药研究中心。
  安业乐和詹小芸先后在研究中心学习,毕业后都被安排到了凤兰兵器工厂的研究所工作。
  “其实他们结婚,还是我牵的线。”郭立甫干涩地笑了声,满脸褶子抖动。
  花崇说:“牵线?他们不是在绸城就认识了吗?”
  “认识归认识,处朋友、结婚那是另一回事。我们那会儿啊,当领导的啥都要管。”郭立甫接着说:“我就是知道他们是同学,才想把他们撮合在一起。当时他俩都到年纪了,也都离乡背井的,老家没什么人,早点定下来,成个家,也好互相扶持。我跟他们两个人都说了,安业乐还不好意思,倒是詹小芸大方,主动和安业乐聊天,还给安业乐带饭。”
  “他们没谈多久,应该是都觉得对方很合适吧,就把婚给结了。”郭立甫又说:“在家里办了好几桌。对了,他们家就是厂子给分的房子,那一片儿现在没人了,但当时热闹得很。”
  花崇刚从万兴路回来,目睹的萧条和郭立甫的描述形成鲜明反差。
  “他们第一个孩子出生时,我和安业乐一起守着,他紧张得在医院直哭,我还安慰他,说你是你们家的顶梁柱啊,你哭啥?”郭立甫笑了笑,“挺顺利的,是个大胖小子。”
  花崇情不自禁问:“那第二个孩子呢?”
  “第二个……”郭立甫想了好一会儿,眉间紧紧皱起,叹了口气,“第二个就没那么顺利了。说是难产,差点母子俩都过去了。”
  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柳至秦,但花崇还是长吸了一口气。
  “那阵子安业乐经常跟我请假。我们厂子里管得严,不像你们现在,想请假就能请假。”郭立甫说:“好在那时大家心很齐,谁家里有困难,大家能帮的就都帮一帮。安业乐的工作别人帮忙顶着,他研究所医院两头跑,累得够呛。后来詹小芸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不过比起老大,老二瘦小很多,我们还组织了一次捐款,让安业乐把孩子给养好。”
  沈寻问:“詹小芸两次生产,詹家和安家的亲戚都没有来帮过忙吗?”
  郭立甫摇头,“远亲不如近邻啊,他俩的老家都离得远,在凤兰没亲戚。就詹小芸难产那次,安业乐累得直接在路上睡着了,我问他咋不将两家父母叫来,他说詹小芸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早就断掉联系了,他家里呢,父母都走了,只剩下关系一般的哥嫂,叫不来。”
  “等等。”沈寻抬手,“詹小芸从家里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郭立甫说:“这事我当时没有详细问,后来出了事,我们联系家属,才知道詹小芸原本就是被收养的,他们那个县城很落后,詹小芸在家里就被当做丫鬟来使唤。詹小芸喜欢读书,和几个有同样遭遇的女子一起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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