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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很奇怪，我以为自己会很害怕。”
“但其实真正做的那会儿也没有什么感觉。我掐住了他的脖子，很快，他就彻底没了气息。”
“后来我突然想到他不去出差会引人怀疑，所以就用聊天软件，帮他向公司请了假。”
“你们还在共用同一种密码？”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如此不设防，陆亦然觉得匪夷所思。
“是以前定的。”刘诗怡甚至笑了一下，“大概是很久以前，刚谈恋爱那会儿，一直用到现在，他可能已经忘了。”
“当然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否则我也不会嫁给他。”
“谈恋爱包括新婚的前两年，他都对我很好，很绅士，我们曾许诺给对方，会这样一直慢慢变老。”
“当时我要跟着跑航班，时间总和他对不上，也误了家里的不少事，但他也从来都没有一句怨言，有一次都大半夜了，居然还混进班车里给我惊喜。”
“但后来他却逼我辞去了工作，美其名曰不想我太辛苦。”
“当时因为什么吵起来已经忘了，但矛盾或许就是这样慢慢堆积起来的。”
“他整个人都大变了样，不想我和生人尤其是异性有太多的接触。希望我把重心都放在他的身上。”
“但我有自己的朋友和交际圈子，为此总是闹得不愉快，他有几次动手，都是这种理由，他似乎变成了独裁者。”
“他也不喜欢猫，后来和我说其实是极度不喜欢，当初是为了追我，勉强忍受的。”
“逗逗本来很调皮，爱玩爱闹，但某天我却发现它见了我先生就躲，我和它太熟了，知道它是在害怕，后来装了摄像头，才知道他因为一点小事就虐打它。布偶猫本来就是很温顺的品种，却被他吓得整日瑟瑟发抖。”
“矛盾不能调和，我只好把它送到了宠物店。”
“我也不是没有抗争过，尤其是连逗逗都保护不了的时候，我们的争吵时常都在卧室里发生，所以我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但被他发现摔坏了。”
“之后我们又发生了很严重的争吵，他也很防着类似的事情了。”
刘诗怡好容易说完了，末了居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见有别的民警上来，也很轻松地伸出了手，只是小声问能不能等她换件衣服。
扭打之间，韩芮被撞到太阳穴导致了呕吐和昏迷。
之后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以及扼颈导致了呕吐物堵塞支气管、窒息、死亡，乃至于玫瑰齿的迹象。
都是可以说得通的，但，“之后呢？”
遗体真是用湿垃圾处理器处理的吗？
“对。”
“之后那个厨房我再也没敢用过，本来以为是天。衣无缝，没想到居然还漏了一颗牙齿，估计是不小心蹦出去了。”
刘诗怡直接套了件外套，又很顺从地重新递了胳膊。她的长发很漂亮，又很柔顺，屈起臂来，正好能挡住那副扎眼的手铐。
照阿姨的说法，那个处理器连猪骨都可以磨得粉碎，而不堵塞下水道。
韩芮他……
具体的情景陆亦然也不敢去想，更没敢看刘诗怡的目光。
因为是命案，赶到现场押解嫌疑人的同事有很多。
一行人在楼梯间弄出了很大的声响，但一到楼下，就很快被黑暗吞没了。
这夜真的很黑。
看一眼手机，居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被刺目的白光照一下，反而更容易怕黑。
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陆亦然甚至不小心晃了一下。
季和正好在他后面，顺势拉住人，又打开了手电。
这灯居然是暖色的，而且极具有穿射力，不仅照亮了脚下，还有前面一段很长的路。
“嗯，好多了。”
陆亦然突然松了一口气，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一条。
季和却没说话，只是稳稳地拿着手机，等他上车，才又递过来一点吃的。
“先休息。”
“你明天还有的熬。”
“嗯。”
没想到季和车上还有零食，而且这鱿鱼丝香香甜甜的还挺好吃的。
陆亦然啃了一口，又啃一口，准备先咪一会儿再说，反正明天是一定需要早起的。
季和本来还在专心开车，一看他的样子差点气笑，“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她在说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巫女的灌溉
第60章 吃鱼
“嗯， 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
现场的房子他们看过，从卧室阳台到厨房大约有二十米。
她在事后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肯定很恐慌， 遭受长期家暴身体又弱， 还怀着孕。搬稍重一点儿的东西都很困难， 何况去拖一个体重近一百六十斤的成年男人。
人死后没有自主的活动能力， 身体也会在短时间内快速变冷变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单单是拖过去而不惊动邻居就很难，更别说后续的碎尸、清理现场等等，更是难如登天了。
抛去这些客观的成分，主观上，即便被逼到绝境， 她也未必就真的敢这么做。
刚才之所以说得那么顺畅，与其说清楚又镇定， 不如说是已经反复推敲和练习以后的结果了。
陆亦然有很多推测想说，但奈何熬到这个点儿本来已经极度疲累。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看前面的东西似乎都有些重影。正好车里的温度正是舒服，脑袋一歪，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嗯， 她有同伙。”
季和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想到那张机票，立刻联系同事帮忙关注一下那边的动向。看她们的关系，在事发以后的第一时间， 刘诗怡会联系的， 也只有云岚这位闺蜜了。
不管如何，这都代表着全部的信任。
“那你呢？”
第一声， 没有回应。
“如果你有某些难处，会不会第一时间来找我帮忙？”
真的说出口，季和才意识到自己有些紧张。他不困，现在也只是需要调回之前的作息而已。问出来，反而是更加清醒了。
一秒。
两秒。
近半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回应。
气鼓鼓地扭头一看，这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睡着了。
嘴唇微张，人也傻傻的，明明已经睡得很死，却还抱着那袋鱿鱼干。
前面正好是红灯，季和还试着拽了一下，没拽动，生生气笑了。
左右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等那股气劲儿过去了，季和还是把车开回了队里。
到了楼下，嘴角微抽，却还是把愚蠢的铲屎官抱了起来准备打包进办公室，总不能真在车里睡一夜，又不是在外蹲守的特殊情况。
奈何已经是砧板上的鱼了，还不慎老实。陆亦然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移动，以为又是小猫咪半夜捣乱，凭着本能抱紧了人的脖子，还凑上去蹭了蹭，“乖啊，睡觉。”
早晚……吃了你！
猫吃鱼还不是天经地义！
温热的气息就打在领口，间或还有蠢鱼蹭来蹭去的鱼头，季和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想要掂一下重新把人抱稳，一扭头，正好看见田恬就站在一米开外，目瞪口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干什么？
哦，对了，是因为队里来了女嫌疑人需要做基本的身体检查，还怀着孕。目前就只有她方便，所以大半夜地被叫来了。
田恬就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瞬间跑了。
季和：“……”
虽是因为睡得傻乎乎而躲过了一劫，然而这一夜陆亦然也睡得并不舒服。
不仅被噩梦纠缠了一夜，天色一亮，就被闹铃给吵醒了。
虽然很讨厌，但帮他惊走噩梦还是有点用处的。估摸着大致六点，还能抱着小猫咪窝一会儿。伸手出去，没摸到香香软软的毛毛，却被冰凉的桌面弄得一激灵。
极度干净的桌面，左边整齐地码着几本书和一堆材料。再旁边摆着极其眼熟的灰色便当盒。
脑袋开外是盏小灯，虽然没有夜里那么明亮，但还开着。触之，还有些温温的发烫。
不是宿舍，怎么到季和的办公室来了。
关了灯，陆亦然也算是醒了。
昨天他去了趟医院，后来说刘诗怡肯定还有其他的同伙。
再后来呢……他在季和的车里睡着了？
那他是怎么上来的呢？
还没等可怕的猜测泛上来，一直暗着的手机屏幕却是亮了一下。
【田恬：亦然哥你醒了吗？】
【我在门口，方便进去吗？】
当然方便啊。
这是什么鬼形容。
陆亦然木着脸开了门，本以为会被调侃，然而田恬脸上的八卦也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就换成了正经的神色，“刘诗怡的妈妈来了，赶紧去看看吧。”
“看样子是打算取保候审，毕竟还怀着孕呢。”
“已经有人在问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新的信息。”
“季队去机场堵人了，现在还没消息。”
“应该能拦得到吧，不用担心。”
下楼的途中，田恬索性把之前的情况都交代了，“哦，还有之前录像里看见的男人，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取保候审。
说得轻松，但也得说清楚了才可以啊。
大厅里，刘妈妈果然已经在等了，见了他立刻就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律师模样的人。
陆亦然却没看他们，示意一旁的同事稍作安抚，没见季和有新的消息，就直接进审讯室了。
一夜没见，刘诗怡的状态果然下降了很多，但见他进来，居然还是主动开口，“我不需要取保候审。”
“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该承担的责任，我会一并承担。”
“全部的责任都在你吗？”
手边有之前参与问询的同事发来的笔录，快速过一遍，果然和昨天的录音基本上是一致的。
想来再问，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陆亦然有些无奈，对于刘诗怡的遭遇，他深表同情，但现在面临僵局，自然还是查案要紧。当下，也只好把相关的利害关系给她全部讲清楚。
一旁的同事也在帮腔，“是他家暴在先，你防卫在后，到了法院，法官会酌情处理。”
“而且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万一有什么闪失。”
“早一点儿说清楚，也能早一天争取到取保候审。”
“当时的事情很难处理，并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办到的。”
“不，就是我一个人。”
“只有我一个人。”
刘诗怡骤然变得有些激动，但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理智。接下来的一上午，也是如此。
很配合。
问起前前后后的细节，也说得滴水不漏。
但反反复复，始终都是同样的话。
这样下去不行。
季和还在外面忙。
午饭时间和剩余的同事们简单商量过，陆亦然还是带着人上了车，又给司机报了刘诗怡家的确切地址。
附近楼下的住户有很多，一见警车进来，议论声都大了不少。
陆亦然照旧准备疏散人群，证件还没掏出来，却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
一回头，却见迎面飞来了一颗小石子，再有一秒，就要砸到刘诗怡的面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读者夏日暖阳和包子铺的灌溉，谢谢么么哒。
第61章 奶茶店
这要是被砸一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陆亦然下意识伸手去拦，却见刘妈妈突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正好挡在女儿前面。
她是直接用身体去挡的， 跳过来的一瞬间， 石子也如期而至， “砰”的一声砸在肩胛骨上， 着肉的声音并不大，但听着就疼。
说时迟， 那时快，现场的人包括陆亦然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等再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要把快到扭打起来的两边分开。
韩老太太虽然已经被架住了胳膊，却还在奋力踢腿， 具体的字眼压在哭嚎声里听的并不真切，估摸着是“还我儿子”之类的言语。
她的脸扭曲得可怕， 一双眼睛里也尽是浓浓的复仇火焰，刘妈妈却比她更凶，却没多余的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你应该庆幸我事先不知道， 否则我会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剁了他。”
“至于那个孩子，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诗怡，你以为我会留着他么？”
韩家没了儿子，即便再不忿， 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虽然后续的抚养权能不能判给他们另说。老太太顿时就哑了火，半天没有蹦出一个字来。
刘妈妈也没多话， 只是示意拉着女儿的民警小心一些，顿了一会儿，眼看他们要上楼，才摸了摸她的头，“这种事你早该告诉家里，不管怎么样，爸爸妈妈都会保护你的。”
几天没见，她的鬓角居然都生了白发，眼神说不上温柔，但足够坚定。刘诗怡几乎是瞬间就哭了，几度哽咽，泣不成声。
陆亦然带着人往里走，路过单元门的时候还往后看了一眼，到了楼上再看，十楼之下，所有人都化成了小小米粒，却还是能看见有两个人是抬着头的。
这大概就是母亲，虽然她们认为的不一定是公平。然而顾虑到工作，陆亦然却没有多少时间感慨。
让同事去找拆装湿垃圾处理器的专业工人，自己则把橱柜里的所有道具一一翻了出来，“指认一下，你当时用的哪把刀？”
厨房用刀有很多种。
但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是不锈钢制的，这种刀具极其锋利，除了可以切蔬菜和水果之外，更能跺砍较大的肉块和骨头，俗称铁刀。
第二种是片刀或者水果刀，一般用来切肉丝、水果等等，从名字就可以看出适用于一些精细的活儿。
还有一种刀显得更精巧也更锋利，通常带有一定的弧度，是专门用来剖鱼、剔骨的刀具。它的作用在于“撕”，外形上和一些医用的刀有些类似。
陆亦然下惯了厨房，近几个月又经常需要处理各种肉类和海鲜，对这些基本已经耳熟能详。说完了，也不急，就静静地等着看。
“先用这个。”刘诗怡指了一下铁刀。
“从哪里开始呢？”
从警几年，在案情分析会上看过的解剖图片几乎成百上千。陆亦然甚至故意提醒她，又给了一个混淆的答案，“是从腹腔还是胸膛，还是其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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