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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祭师,你来的……这么快。”初一向汤沐冉拱手施礼。
汤沐冉挑挑眉毛,快速扫了眼房内。但见初一立身门旁,凌非焉却远在床榻那边。而桌上还放着几盏热气腾腾的羹肴,看起来并不像吃过许久。汤沐冉撇撇嘴吧,将初一抱着拳的双手按下,随口道:“非一凌尊与我便无需客套了。一收到你的信号,我便即刻放下手中之事直奔白浪村而来。说也奇怪,平日总觉白浪村离王城很近,可越是急着赶来就越觉得它远得令人焦心。”
初一礼貌笑道:“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远的距离,便是上等的马儿快马加鞭也得半日才能跑到。不知少祭师大人施了什么日行千里的法诀,一个时辰就赶过来了?”
汤沐冉对初一莞尔一笑也不回答,只笑眯眯的来到凌非焉面前站定。她觉得自己有许多话要与凌非焉说起,但一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凌非焉先向汤沐冉拱手施礼道:“非焉……让阿姐费心了。”
汤沐冉闻言,本如静水的目光忽然摇曳起来,声音亦柔和许多,叹息道:“刚说不要凌非一跟我客气,怎么你也……”很快,汤沐冉便发现凌非焉的神色似有不对,疑惑道:“你的脸色为何这般红润,可是我配的药方太过凶猛,急于进补反伤了你的气海?”
“沐冉阿姐的药……拿捏的十分精准。是我自己伤重初愈……急于行功紊乱了气息。”凌非焉强掩羞赧,只怪方才初一猝然拥她入怀,为避来人耳目一时情急躲到床边,却忘了这一扯谎反倒欲盖弥彰。
果然汤沐冉面露狐疑,只道这桌上尚有许多饭食,她来时凌非焉与初一两人应该在吃饭吧,怎么会是因行功乱了气息。又见凌非焉面露羞涩之意,初一却在故作轻松,瞬间便明了几分。料想这两人前世彼此痴缠相爱至深,今生更再续前缘情深意浓。现在前尘今世皆被二人洞悉知晓,几番轮回死生再次相逢,定会执手相拥互述衷情,凌非焉的脸颊怕就是因此而染了绯红吧。
闷闷苦涩的滋味瞬间涌起,让汤沐冉再难继续思想与凌非焉相关的一切。她强行拂去心中失意,平稳心神,淡与凌非焉言道:“你……无恙便好。”
凌非焉察觉到汤沐冉神色变化,也不好再多言此事自取不悦,便将汤沐冉请在桌边坐下,又像是替汤沐冉回应初一方才的问话,与初一道:“你想知道少祭师可以如此快速到达,如果我猜得没错,少祭师天资聪颖内力深厚,我天御宗的御剑之术自是难不倒她。”
初一闻言走近前来,惊叹道:“少祭师竟然也会御剑术!难怪能由潮生宫顷刻而至白浪村。”
汤沐冉谦虚的摆摆手,与初一道:“我这御剑的本领还是多年前在天御宗修习时非焉用桃木剑亲自传的。可惜回到潮生宫当了少祭师后,我就整日的埋在潮生宫琐碎事务中,再也没有机会用过了。今日一用,不怕你们笑话,竟有好几次险些从木杖上跌落下来呢。”
“木杖?”第一次听说有人用木杖施展御剑术,初一十分好奇。
汤沐冉向门边扬扬眉毛,颇有意味的言道:“可不就是木杖么。”
凌非焉与初一循着汤沐冉的指向望去,但见小丫鬟蓝贝正抱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杖立在门边。那木杖乃是古朴的沉香木质,幽幽散着清香灵蕴。美中不足的是,那杖身经过打磨本该光滑细腻,却不知经过怎样的战斗洗礼,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斑驳伤痕。
凌非焉从未见汤沐冉持过什么木杖,远远的也辨不出这根毫无特别的木杖究竟是什么法宝。倒是初一一见那根木杖心头猛然一凛,垂下头去再不敢与汤沐冉相视,低声呢喃道:“是魔螺飞鸟……”
汤沐冉面无神情,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得看不出一丝喜悲。
“魔螺飞鸟?”凌非焉惊诧道:“魔螺飞鸟不是奈罗国大祭师代代相传的法宝之杖么?我听说魔螺飞鸟以古朴的沉香望海木制成,杖首有只可听风兆的东海神螺,螺上还嵌着颗世所罕见的东海夜明珠。而且杖身缀满五色神石,系着绝美的海鸟长羽。怎么它……”
汤沐冉想了想,示意小丫鬟可以退下了。等蓝贝关了房门出去,汤沐冉才向凌非焉轻描淡写道:“它原来确如你所说的样子,古朴神秘,精美华贵。只不过传到我手上时魔螺碎了,夜明珠落了,五色神石也散了。你还记得那日观澜台与我分别时,摆在我面前的三个托盘吗?其中一个盛着的便是魔螺碎片。”
“竟是如此……”凌非焉隐隐忆起那日与汤沐冉离别时,汤沐冉手中好像是在把玩着什么贝壳的碎片,没想到竟是奈罗大祭师法杖的残骸。再将思绪向前追溯,那日与汤沐冉闯进涤玄真境救出汤铭时,真境中已是狼藉一片,她的确没有印象见过那般精美绝伦的法杖。凌非焉正欲叹息如此传世之宝竟也毁于一旦,突然转念又道,如果汤铭将完整的魔螺飞鸟带入了涤玄真境,现在法杖却变成这般残破模样,那毁了魔螺飞鸟的人岂不就是……
凌非焉即刻转眸望向初一,却见初一也正怯怯的望着她,凌非焉便知自己猜对了答案。于是她无奈的转向汤沐冉,想代毁坏魔螺飞鸟的“罪魁祸首”给潮生宫也好汤沐冉也罢赔个不是,帮初一求求情。
“我带它来不是为了找凌非一秋后算账的。”汤沐冉却是抬手制止了凌非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初一闻言,疑惑望向汤沐冉。凌非焉亦屏住呼吸,预感汤沐冉将要所言定是十分重要。
汤沐冉顿了顿,正色道:“三日后,清明,我将在潮生宫承大祭师之位。所以即使魔螺飞鸟已变得面目全非,我也必须从此将它携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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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东海定情】257
“少祭师要继任大祭师?那大祭师他……”凌非焉心头一沉, 以为汤铭终究伤重不治撒手人寰。如此一来,不明缘由的人定会说是天御宗弟子害了潮生宫大祭师的性命,为两派之间平添仇怨。初一也将因此背负血债,铸下杀业。
初一亦是沉默不言,等着汤沐冉回答。
汤沐冉看出两人顾虑, 悠悠言道:“放心吧, 大祭师性命无虞。只是在涤玄真境中被凌非一吸取太多真气鲜血, 修为深受重创,无心再涉天机, 突然就决定将大祭师之职传与我了。”
“那, 恭喜……少祭师了。”初一听罢略有尴尬。可当时涤玄真境中形势紧迫,她与汤铭之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为了活下去只能奋力一搏。况且, 若不是汤铭把她折磨得失去意识,让魔心趁机而起强占身躯神识, 她也不会遁入魔道, 更不会将汤铭重伤几死,还粉碎了魔螺飞鸟。
凌非焉却从汤沐冉的话中听出别的端倪, 向汤沐冉道:“少祭师说,非一吸取了大祭师的血气?”
“不然你以为她怎会化出一只金瞳来?”汤沐冉说着,扬手在指尖燃起一缕真气, 那真气的金色辉光神采奕奕, 与初一金眸的颜色如出一辙。
“我……”虽然那时吸取汤铭血气的行为不是出于她的意愿, 但初一总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 索性也就不再解释了。
“别在意,都是宿命因果罢了。”汤沐冉苦苦一笑,挥手将掌中真气收了,郑重向凌非焉道:“非焉,我还有两件事需得让你知晓。先前没与凌非一说,是不想乱她心智干扰她助你重续经脉。现在你既已醒来,我便如实与你们说了。”
凌非焉闻言,亦郑重应道:“非焉洗耳恭听。”
汤沐冉道:“你受此重伤我本想留下亲自照看,但就在你和凌非一在东海岸边酣战的当夜,海潮风讯带来了一个极其不详的启示……”
凌非焉见汤沐冉眉头紧蹙,谨慎问道:“是怎样不详的启示。”
这一次,汤沐冉沉默许久,严肃的神情冷静得甚至有些怕人。终于,她灼灼望着凌非焉,一字一句道:“鬼雄现世,仙魔再乱。”
“鬼雄……?”凌非焉闻言,清冷的目光亦蒙上一层阴影。鬼雄常便是千年前屠戮人间扩充鬼军,蛊惑叶小舟遁入魔道逆反九霄的祸患源头。不料仙霄一战让他侥幸逃脱,蛰伏许久之后他邪心未死,终于要卷土重来了么。
“而且这一次……”汤沐冉凝望着凌非焉,幽幽又道:“天御宗,恐有灭顶之灾。”
汤沐冉此言一出,初一与凌非焉不禁惊讶相视。然后又齐齐将视线落回汤沐冉身上,只盼她能再多说些详细。
但汤沐冉却遗憾道:“风讯来得缥缈晦涩,我也一时难以解答清晰。”语毕,她转向凌非焉,柔和再道:“事关天下苍生,所以我不得不赶回潮生宫与大祭师相谈,这才不能亲手为你疗伤。”
凌非焉忙道:“沐冉阿姐身系重任,自当以苍生为重。我一切安好,阿姐无需太过牵挂。”
汤沐冉闻言瞥了初一一眼,凑在凌非焉耳边低声道:“凌非一也算有些本事,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倒是这样一来,你的心思……就被她全盘知晓了吧?”
凌非焉正怕被人发觉她的爱意,汤沐冉这样一说她即刻双颊微红,也看了初一一眼,自顾自道:“阿姐,我的伤势还有多久可以完全恢复?天御宗的劫难且在何时?我必须尽快动身回西岭去。”
汤沐冉微微一怔,随即淡笑着与凌非焉拉开距离,缓缓言道:“不急,鬼雄现世天必异象,在那之前你有大把时间可以修养疗伤。虽然我尚未解得风讯的秘密,但我依照从凌非一心照幻境中所见的前尘旧事做了些推算,料想鬼雄现世与天御宗覆灭之间的关联无非有二。”
初一询道:“是哪两点?”
汤沐冉道:“其一,前尘仙霄之战,仙兵神将主要由叶小舟率领的魔军与之对峙。这样一来鬼雄真正的对手无外乎四位尊神和仙帝启本尊。天御大神历来专于防御之事,仅凭一己之力便耗了鬼雄许多精力,斗得鬼雄几乎没有机会与仙帝交手。可现在天御大神落入凡尘转世历劫,仙霄憾失良将战力大减。鬼雄怎会错过如此良机,他定不会让天御大神由人界重返仙霄。天御宗有难,很可能是他察觉非焉乃是聆的转世,故而前去扼杀。”
初一闻言,皱眉道:“如此,凌尊倒是越晚些回去,离天御宗越远越好了。”
“也不尽然。”汤沐冉摇头道:“这就是原因之二。要知道鬼雄得以混沌之躯渡过忘尘星河踏上仙霄宝殿,皆因有无数魔军鬼奴葬身忘尘河内甘当他的垫脚石。而从古至今纵观六界,能使魔军鬼奴获得登天之力的无上至宝只有一个。”
“夜幽石。”凌非焉一语道破。
“对。”汤沐冉点头,眯起眼睛看着初一,幽幽言道:“前世便是叶小舟以夜幽石之力助鬼雄飞升九霄。但我相信今世凌非一绝不会再助纣为虐了吧。”
初一恨恨咬牙,从齿间挤出数个字眼,道:“我与此魔,势不两立。”
汤沐冉便道:“所以鬼雄必会再寻一人持夜幽石为孽,成其爪牙。”
凌非焉道:“先前夜幽石为银眼夜魔所获,已浸染了许多枉死者的鲜血,邪气冲天十分危险。天御宗正在对其净化,净化完毕便会将夜幽石秘密封印,以免再遭恶人觊觎。”
“净化?封印?”汤沐冉严厉道:“天御宗承天御大神意志而立,天御宗弟子各个视夜幽石为天御大神所遗至宝,从来只知道对夜幽石净化封印,且看看这夜幽石被染了多少次鲜血,被破了多少次封印?”
凌非焉理解汤沐冉的话外之音,蹙眉言道:“阿姐是说,与其一次又一次的净化封印,不如将夜幽石彻底毁去,永绝后患?”
“魔螺飞鸟由仙祖汤帝亲手制成,在我汤氏一族代代传下,论渊源可比夜幽石久远多了,不也说毁就毁了么。”分不清汤沐冉是在可惜那古老的法杖,还是在故意声讨夺她所爱毁她至宝的初一,汤沐冉寥寥几句为魔螺飞鸟报了不平,又向凌非焉道:“当然了,这夜幽石前尘里是你的东西,现世亦在你们天御宗手里,是留是毁怎么处理还得你们天御宗自行定夺,轮不到我这个外人置喙。”
“阿姐的话,非焉记得了。”凌非焉将汤沐冉的建议应下,未再多言。
汤沐冉点头,又道:“上次鬼雄霍乱仙尘铩羽而归,这次必做足准备才会卷土而来。我料仙尘再乱时定比千年前更加艰难惨烈,所以无论如何,非焉还是应该尽快回到天御宗。否则哪日鬼雄杀上西岭去夺夜幽石,仅凭山上那些人绝无可能招架得住。”
“阿姐说得是。”凌非焉认真应下。话音一落,便见身旁初一目光犹疑,面露难色。心道方才自己只顾担心天御宗安危,一口应下要回西岭去,却忽略了初一此时境况再归返天御宗,已是十分敏感尴尬。
凌非焉不愿初一暗自伤神,顾不得汤沐冉还在近旁,抬手轻抚初一肩背以示安慰。待初一向她看来,便以柔和目光示意初一稍后会与她详谈归去之事,让她切莫伤悲。初一会了凌非焉的意,默不作声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两人这一相视而笑到让汤沐冉端的不自在起来,她转过身去,漫不经心的查看着桌上的药材,幽幽言道:“风讯之兆不甚清晰,就说明离祸起之日尚且遥远。你们只要不对奇诡异象掉以轻心即可,无需现在就开始忧心忡忡的。”
“多谢少祭师提点,我们记下了。”初一拱手应下,想了想又道:“方才少祭师说有两件要事,一件是鬼雄现世,另一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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