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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烈狗/陈年烈苟(近代现代)——不问三九

时间:2020-11-17 09:34:21  作者:不问三九
  絮絮叨叨地在手机上说话,还认认真真地编辑改错字,删掉“握着刺猬”,改成“我这次为”。
  “只有一点点像,细听还是不像。”陶淮南趴在床上,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你最好听,谁也比不了,下次我肯定记得录音。”
  删。
  “这样跟你说话我就不害怕,当着你面我话都说不好了,磕磕巴巴。”
  删。
  “我就是个窝囊废!”
  “自己叨咕什么呢宝贝儿?”陶晓东半夜出来喝水,陶淮南一声“窝囊废”喊得声有点大,让他听见了,过来拧开了陶淮南的门。
  黑灯瞎火的陶晓东也看不见,陶淮南最省电了,晚上连灯都不用开。
  陶晓东拍开他的灯,看见陶淮南正趴在床上摆弄手机,问:“谁窝囊了?气这样呢?”
  “我,”陶淮南坐起来,下地过来抱抱他,“晓东我爱你。”
  陶晓东笑着也搂搂他:“我也爱你。干啥呢你?”
  “我自己玩呢,没事儿。”陶淮南推他回去睡觉,“等会儿给汤哥吵醒了。”
  陶晓东回去睡了,陶淮南也不玩了,关了灯睡了。
  时间一晃一个月,陶淮南隔三差五给发个消息过去,迟骋一条都没回过。
  当年他们家四口人那个小群,陶淮南找不着了。迟骋走了之后陶晓东和汤索言都还在里面说过话,但是俩小的谁也不回,气氛太僵硬了,后来俩大的也不说了。
  陶淮南问哥还有没有,陶晓东把群找着了,上里头发了个:这儿。
  “啊!”陶淮南说他,“你别乱说话!”
  “我就说俩字儿!”陶晓东跟汤索言一块在厨房准备做饭,汤哥不知道往他嘴里塞了个什么,陶晓东尝尝咽了,说有点淡。
  汤哥说:“还没放盐。”
  “我说呢,那也好吃。”陶晓东笑着说。
  他俩在这儿尝来尝去,陶淮南顾不上听,自己坐在一边琢磨着得往群里得发点什么。
  思来想去没什么好话题,最后只发了个表情包。
  这事儿他还是比他哥差点,陶晓东看孩子这么难,还是得帮一把,有天在群里发了个图。是他们店的一个顾客,陶晓东新做的图,一条蛇盘了脖子一圈。
  小男生长得可帅了,那个眼神劲劲儿的,店里给拍了不少照片。
  陶晓东:这小孩儿长得说不上来哪儿有点像苦哥,黄哥也这么说。
  陶晓东:这次展会他得跟我去北京,苦哥在北京没。@迟骋
  半分钟之后迟骋回:在北京,哥你什么时候来?
  陶晓东:我下周就去。
  迟骋:我去接你。
  晓东最给力,他俩在群里就聊上了,你一句我一句在那儿闲聊。哥现在一天干活时间很短,别的时间就闲着,他反正有时间。
  陶淮南干听着,跃跃欲试地想加入,没找着好时机。
  陶晓东:@陶淮南
  陶淮南马上回:在。
  晓东问他:聊天呢你不吱声?今天忙啊?
  陶淮南说:不忙。
  当哥的一会儿问这个一个问那个,谁不回话他就艾特。黄哥走过来问他:“干啥呢你?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陶晓东笑着说:“陪小弟聊会儿。”
  “跟你有啥聊的。”
  “没我聊不成,”陶晓东站起来抻抻胳膊,“越大越拧巴。”
  从这天开始,这群算是彻底活了。
  俩哥加上陶淮南,他们仨有话不私聊,都在群里说。
  陶晓东和汤索言每天问几点下班都在群里问,问晚上吃啥也都在这说。迟骋刚开始不主动出来,后来也加入了。反正不加入也不行,哥太能艾特他了。一会儿问吃饭了吗,一会儿问今天上什么课。
  迟骋回他:专业课,哥你天天问。我说上什么课你能听懂吗?
  他这么说晓东那自然有给撑腰的,汤索言说:我能。
  陶晓东马上回:我言哥能。
  陶淮南:哈哈哈哈哈。
  迟骋不管在哪儿上学,他毕竟就是个硕士。一个硕士在汤哥眼里还是不够看的,平时在汤哥那儿入眼的最低也得是医学博士。
  汤哥一直是这个家里地位稳稳的老大,就很奇怪,他从来没发过火,平时说话也很温和,可气场足得很,连小迟都被压制得老老实实。
  四个人就这么聊,那谁跟谁都避免不了得说上话。
  迟骋虽说跟陶淮南没有正面对话,可都在这里说话,他说上句陶淮南一说下句,那怎么都能接上。迟骋也没避着他,不至于他一说话就躲,表面上都过得去。
  陶淮南可美了,就这都挺知足,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有一天晓东出差了,晚上家里只剩下汤哥和陶淮南。
  群里突然来了条:想你了!
  汤哥在阳台剪花枝呢,陶淮南坐在他旁边陪。两人手机都响了,汤索言说:“群里吧。”
  陶淮南拿起手机,这时候陶晓东又发了一条:我又带的你睡衣,你今天穿我的。
  陶淮南没戴耳机,群里的消息他直接读的,机械女声挨着读两条,读到“睡衣”的时候汤索言放下剪子猛地站了起来。
  手机又响,汤索言说:“我服了你哥。”
  陶淮南已经反应过来他哥这是发错了,但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马上点开,女声又读:“我睡不着。”
  汤索言已经过去拿手机了,陶淮南哈哈笑着。
  迟骋:哥,停。
  迟骋:你串屏了。
  陶淮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淮南:晓东快别发了。
  汤索言站那儿发了条语音:“丢不丢人?你撤回吧。”
  陶晓东反正也都被看见了,这么大岁数了没脸没皮,也不撤回了,发了个:哈哈哈哈哈这事儿整的。
  陶晓东:不好意思了宝贝儿们,哥收敛点儿。
  陶淮南:你终于暴露了陶晓东,你就只想汤哥,你一点儿没想我和苦哥。
  他实在太丢人了,汤索言无奈地私聊发了他两句不知道什么,之后接着回去剪花。俩人一边开着私聊,陶晓东一边在群里接受嘲讽。
  “迟哥跟谁发消息呢?”室友开门回来,看见迟骋正带着点笑意看手机,问他。
  “回来了?”迟骋看他一眼,说,“我哥。”
  迟骋脖子上搭着毛巾,刚冲完水。他低头看着手机,群里哥和陶淮南还在瞎扯。
  陶晓东:行了别笑话你哥了,笑起没完了还。
  陶淮南:汤哥嫌你丢人,不让我跟你说话。
  陶晓东:那拜拜吧,我找人私聊。
  哥俩终于消停了,迟骋放下手机,神情很柔和。
  站起来去把毛巾挂起来了,手机又一次响起消息提示音,迟骋打开看了眼。
  陶淮南的头像这么多年都没换过,是颗小毛桃。小毛桃右上角现在有个红色的“2”。
  —我也想私聊。
  —小哥你可以理理我吗?
 
 
第91章 
  小毛桃能收到回复吗?
  小毛桃不能。
  陶淮南难得借着哥犯蠢的劲儿鼓起勇气多发了几个字, 发完也没指望迟骋能理他。当然迟骋也真不理,自从这微信加上之后全是陶淮南自己在发消息,对面没有半点回应。
  迟骋看着消息框里的文字, 退出锁了屏。
  手机没再响过, 迟骋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室友的毕业设计已经被老大毙了第三轮,收拾完回来开始焦躁地跟女朋友视频。
  男孩子耍赖着说话实在好玩,对面女朋友一边心疼一边还总想笑,室友在床上哼哼唧唧地不让笑。女友说:“不笑了不笑了, 你乖点。”
  迟骋拿着手机出去,在外面走廊窗户边站了会儿。这个月份还是很热, 空气有点闷。
  手机彻底静了, 群里和私聊都没人再说话。
  陶淮南的聊天框里时不时闪起一行“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再消失。他发完消息迟骋点开看过之后,如果不退出界面, 就能看这行字从无到有再无。
  直到晚上十一点,陶淮南发过来一条:小哥晚安。
  迟骋当时一手拿起手机看看,一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室友视频完已经爬起来继续琢磨他的活,迟骋手上这点东西弄完就要去睡了。
  聊天框里输入来输入去,最后是一条:北京要降温啦。
  隔这么远, 陶淮南是真没什么能发的。小哥不理他,发什么都觉得干巴, 没劲,可又不能不发。
  不过现在比起之前来已经好太多了, 现在至少在群里能说话, 以前可是连边都挨不上的。而且陶淮南总觉得迟骋对他的反感要比他自己预计的低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陶淮南睡前把耳机戴在耳朵上, 里面放的还是那条陶淮南自虐一样听起没完的录音。
  十月底哥去北京出了半个月的差,刚开始迟骋还在北京,哥俩总能见上面。等到十一月过了几天,迟骋也跟着老板出差了。老大带着他和凡果,还有一个博士师哥,一起出去搞项目了。
  陶淮南上完课溜达着去了医院,他现在上课的地方离医院不远,如果不赶时间的话都是走着去。
  这条路他很熟悉,而且沿路盲道都铺得很完整,陶淮南完全能自己过去。
  像这种熟路陶淮南能大概估出距离,路口多远在什么地方拐弯,不开着导航也过得去。他现在用的导航还是手机里地图带的,很多时候不完善,而且精细度不够,会有十几米的误差,更新也不及时,有时修路不能走了也不会提示绕行。
  现有的导航不能让盲人完全依赖它出行,那样危险太多,还是得边走边跟路人确认方向。
  小哥他们那个导航就是专门给盲人设计的,精细度很高,对障碍的提示也灵敏,按定位提示盲道位置,甚至依托摄像反馈能完成对盲道上的错铺和障碍提前预判。
  其实在那边刚开始调试设备的时候凡果给陶淮南试了一次,体验感是真的好,专门给盲人做的产品和给普通人用的导航毕竟是不一样的,它连前面两米路面有坑提前绕行都能给出提醒。
  可是后来凡果又给要回去了……就真的单纯是给他试试。
  他们发了几千个出去,但是小哥没给他。
  因为这事儿潘小卓还笑话陶淮南,说是不是给他忘了,有给别人发的,没有给自己家人用的。
  陶淮南自己也笑,说:“没忘,我还朝人要了,人不给。”
  潘小卓一脸震惊:“你还真去要啊?你丢不丢人啊……”
  陶淮南说:“我要之前觉得不丢人,要就要了……没要来才觉得有点丢人了。”
  潘小卓:“天啊,你咋要的?”
  “我就问,能不能给我一个?”陶淮南说。
  “人说不给?”
  陶淮南自己也有点忍不住笑,想想也觉得当时有点难堪。那会儿凡果笑嘻嘻地说了个“不给!”就跑了。
  刚开始陶淮南当他开玩笑的,后来他们是真没给。
  “我也真是服了……”潘小卓都不知道咋说,“你小哥呢?”
  “我小哥当时没在,”陶淮南不太在意地说,“没事儿,反正也快能买了。”
  潘小卓没再说话,过会儿看看陶淮南,轻轻地拍了拍他。
  陶淮南都没把这当回事,要不是跟潘小卓说起来了都没想得起来。可潘小卓拍拍他的动作实在是安抚性太强了,像是想要无声地安慰他,这反倒弄得陶淮南有点恍惚。
  会想到从前,也会想到现在。
  从前他们之间从来不用分你我,现在小哥的东西他得自己买了。
  晓东是十一月中旬出差回来的,半夜汤哥开车去接,陶淮南说一起去,汤哥没带他,让他赶紧睡觉。
  汤哥说话得听,陶淮南不敢反抗,在自己房间假装睡了,实际一直在玩手机。
  在他们小乐队那个群里跟别人聊天,一群特别乐观的盲人,聊起天来总是嘻嘻哈哈的。群里新进来个小孩儿,今年刚上大一,说话特别逗,说自己会算卦。
  群里一帮哥哥都在跟他说话,睡不着逗小孩儿玩。
  “我小时候还以为所有瞎子都会算卦,后来才知道只有我家会!”小孩儿叫马笑,很好玩的名。
  群里别人问:“你怎么会的?”
  马笑说:“我从小就会,我爷教的!”
  “你是真会啊,还是糊弄人的?”
  马笑:“真会啊!大家都是同行,这种话就别套我了吧!”
  陶淮南笑着小声说:“这里真没有你同行,别担心。”
  马笑跟陶淮南是同一种病致盲的,也都是家族遗传。马笑老家也是农村的,他说他爷爷从前是他们那片很有名的“先生”。
  在过去年代很长一段时间里,瞎子的傍身本事只有两种,一个是推拿,一个是算命。想有个活命的技能只能这样,要么靠手,要么靠嘴。
  新时代了,他们这样的人也活得比原来容易多了,路有很多。这些上了大学的盲人学生都很努力给自己挣条路,想活得更有价值。算命就不提了,早就被时代筛掉了的迷信玄学,除了落后偏远的小村镇,很少人还在做这个。至于盲人推拿,依然是盲人最主要的就业门路,毕竟能趟出路来的太少了。
  特教学院的那些学生这么拼命学习考出来就是为了不去做推拿,不是这个行业不好,是单纯地不想屈从,想跟命运顶一顶。
  所以他们群里这些瞎玩搞乐队的别说算命了,连盲校选学的推拿都没学过。这会儿突然来了个一口一个“同行”的小“先生”,群里这些哥哥们新鲜坏了。
  有人问马笑收入怎么样,马笑不说:“你们就能套我话,我不抢你们活儿!我从来不干那事!”
  群里又都在发“哈哈哈”。
  马笑艾特陶淮南,竟然说:“你别装,你就是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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