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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游看了,不怕,只是笑。
结果没笑两下,就觉得藤枝往腋下,肚腹窜去,在他身上细细地挠。
秦子游痒得受不住,立刻求饶,往楚慎行怀里凑。
楚慎行欣然抱住徒儿,但是并不撤走藤枝。
青年腰腹柔韧紧实,历来是楚慎行很喜欢的地方。
他听秦子游在自己耳边喘息,一声声的,很难过了,却还是只是撒娇。
秦子游说:“求求师尊。”
楚慎行不为所动。
秦子游说:“求求夫君。”
楚慎行还是不为所动。
秦子游似乎是呜咽了声,身体软了下去,却还是在他怀里,安安生生地待着。
楚慎行心头软下。
然后,就听到秦子游嘀咕,说:“早知道‘求’了没用,我就……”
楚慎行:“‘就’什么?”
秦子游:“……”
秦子游眼巴巴地亲他,假装没有说过前面的话。
楚慎行享受片刻,又把人拉下来,捏着下巴,含笑问:“‘就’什么?”
藤枝早就不再挠了,换做更深、更隐秘地接触。
楚慎行知道,自己的徒弟胆子大,爱撒娇,有很多甜言蜜语。
也知道,秦子游方才那么说,也是心知肚明,自己会听到,会对此做出反应。
如今,他看着秦子游,见徒儿红润的唇一点点张开,像是想要说话。
不过楚慎行先一步打断,却是说:“说来,阮蔻还是要好好的,才能方便往后做事。”
秦子游眼睛眨了下:“啊?”
怎么忽然说这个?
楚慎行说:“还是去看看吧。”
秦子游迟疑:“呃。”
虽然他方才的确有些挂念,但如今这种状况?
秦子游又心知肚明,有陆璇在,有那杯灵酒在,阮蔻原先也不可能出事。此前挂念,是因无旁事可做,如今却不同了。
楚慎行这么说,秦子游反倒改口:“想来,有陆峰主照看,阮蔻总能安好。你我如今去,也是给陆峰主添麻烦?”
楚慎行似笑非笑。
秦子游在他怀里扭一扭,“师尊,我们还是、还是……”
楚慎行:“还是去看看吧。”
秦子游眼角抽了抽,用眼神控诉。
楚慎行看了片刻,到底心动,低头吻他。
两人唇舌交织,秦子游近乎是融化在他怀里。
他感觉到徒儿对自己的渴切。
秦子游渴望他。
楚慎行微微笑一下,秦子游就要头晕目眩。
楚慎行说:“好了,走吧。”
秦子游的头晕目眩瞬间变成难以置信。
楚慎行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子游见状,试探:“师尊?”
楚慎行说:“还不起来?”
秦子游:“……哦。”
第261章 新生
楚慎行与秦子游到达时, 恰好听到一声洪亮哭声。
那哭声又与寻常婴孩的哭喊不同,里面夹杂了异样的声音,像是鸟鸣。
医峰弟子递来襁褓,陆璇再用一次清洁法诀, 清理掉半妖婴孩身上脏污。而后, 就有弟子将这婴孩裹入襁褓, 再抱给阮蔻。
陆璇还算克制, 但几个医峰弟子的视线却止不住在婴孩的肩膀上徘徊。
那里并没有常人的手臂,而是一双翅膀。
翅膀状似雏雉之羽。刚出生的时候, 带着许多粘液。如今因陆璇的清洁法诀而干燥、干净, 呈现出一种柔软的毛茸茸模样。
有医峰弟子试着用手指轻轻碰一碰,果然又暖又软。
阮蔻还在昏睡之中,不知晓这些。
小孩儿原先大哭不止,如今被人抱住, 像是觉得安全,慢慢安静下来, 好奇地看着周边。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乌溜溜的, 在对上抱着自己的医峰弟子时, 一下子笑出来。
医峰弟子一怔。恰好, 听到身后动静。
几人一起回头望去, 看到进到屋中的楚慎行师徒。
修士之间不讲男女大防,故而是由陆璇为阮蔻接生。如今阮蔻昏睡,新出生的婴孩倒是精神,看到生人, 半点不怕, 还再张嘴“哇哇”地喊两声, 两只翅膀以一种微弱的力道扑腾。
这是归元医峰修士第一次见到半妖,他们觉得稀奇,楚、秦师徒倒不觉得。
楚慎行前去查看阮蔻状况,再询问陆璇,问他那壶灵酒是否起效。陆璇自然点头,露出些许庆幸目光。
秦子游则跟着几个医峰弟子一同看那半妖。
虽说此前见过无数婴孩,但阮蔻身份不同,这小孩儿说来也与他和师尊有些因缘。
秦子游抬手,在小孩儿脸颊上捏一捏。
小孩儿:“哇——”
被他捏痛,又开始大哭。
秦子游:“……”
他手上力道放轻了些,却是有舒缓的灵气逐渐从指间溢出。
与人族需要自幼修行、引气入体不同,身为半妖的婴孩继承了父亲一半天赋。他天生便知晓如何运用灵气,只是尚不纯熟,需要教导。
重睛鸟不在了,这个任务,便要被交给阮蔻。
在婴孩的哭声中,阮蔻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记忆有些模糊,起先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下意识地呢喃“重昊”。
可是无人应声。
阮蔻的视线一点点聚拢,看清周边状况。陆璇、楚慎行……她认出这些人,心头一紧,立刻坐起来,说:“我的孩子呢呢?!”
楚慎行看她,神色非喜非怒。阮蔻心里一个激灵,却还是坚强地与他对视。
正对视,旁边传来一道嗓音:“在这儿呢!”
是秦子游。
婴孩被秦子游的灵气安抚,正“咯咯”得笑。医峰弟子见状,干脆把小孩儿给秦子游抱。秦子游抱着小半妖,难得升起一点无措感。他的手,拿过剑,杀过人,但论及抱着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头一遭。
小孩儿骨骼柔软,记得秦子游身上的气息,被他抱住,显得很高兴。
秦子游一路小心翼翼,把人抱到床边,交给阮蔻,然后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阮蔻也看到了孩子的翅膀。
她一怔,手指在那对柔嫩的翅膀上一点点扫过。
阮蔻的眼眶有些发热,又警告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哭。
她紧紧抱住孩子。小半妖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又开始“咯咯”地笑。
阮蔻的眼眶越来越红。血瘾被药散压制,丹田经脉中的灵气也由灵酒得到补充。加上那片刻昏睡,她还算精神,这会儿勉强露出一个笑来,看着怀中孩子的眉眼,低声说:“你爹爹从前给你起过名字啦,你叫重昭。”
小重昭听不懂这话,但本能地亲近母亲。他的翅膀张开一点,是一个讨要拥抱的姿势。
陆璇等人见到这母子相处的一幕,逐渐从屋中离开。
到了屋外,陆璇客客气气,提到自己还要去看白峰主状况,这就与楚、秦师徒告别。
他们立在甲板上,禁制外就是穿梭通道中的风暴。但灵梭稳固,站在上面,并不会觉得晃抖。
风暴不算是多好看的风景,但既然出来了,楚慎行师徒便在船舷边闲谈。
秦子游说:“阮蔻多半还是放下了。”
她自然恨魔城城主,但要说对楚慎行师徒,总不可能一点怨怼都无。
哪怕理智上知道:重昊身上的禁制是魔城城主所下,而重昊当日选择对楚慎行和盘托出,也是忧心阮蔻和孩子的以后。但人心是肉长的,阮蔻难免会想,如果不是楚慎行等人找上门去,重昊便不会身死。
只是她不能展现这些心思。
她只是一个炼气修士,太弱小,宛若蝼蚁。
连要隐匿起来的怨恨,都不能完全在楚、秦师徒面前藏住。
但这是离开魔城之前的事。
在发觉楚慎行将自己最大的仇人斩杀之后,再得知自己可以活着生下孩子,往后也不会死去之后,阮蔻心思一清。到如今,孩子出生,她彻底没了其他心思。
秦子游有喟叹,楚慎行则觉得意外。
他回想自己当初看着刚出生的白皎,再有,刚被送到剑峰的程云清……两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最闹腾不过。程云清尚能乖些,白皎就彻底是“大闹天宫”,好在有丹峰顶在前面,楚慎行只用偶尔随宋安前去探望。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察觉徒儿在想:软乎乎、热乎乎……
楚慎行问:“你喜欢孩童?”
秦子游一怔,回答:“兴许是这些年见得死伤太多,如今看小重昭颇有活力,的确高兴。”
楚慎行若有所思。
秦子游缓慢地转头,看他。
见师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鲜明的意味,在他胸膛、腰腹徘徊。
秦子游险些跳起来:“师、师尊?!”
楚慎行好笑,问:“你怕什么?”
秦子游抱着自己胸口,身体往后,又露出那种楚慎行很熟悉、觉得可怜可爱的目光。
秦子游说:“我并未‘怕’什么。”
说得理不直、气不壮。
楚慎行更觉得有趣。
这灵梭是他一手做成,上面的每一寸灵阵都是楚慎行亲自刻下。
他心念一动,便有墙壁从地面浮出。眨眼工夫,原先的甲板,又成了他们此前休憩的屋子。
连桌案上的棋盘,都原封不动。
楚慎行在案边坐下,手在案上一拂,棋盘被他收入袖中。
他们从离开到回来,说来也不过两刻工夫。
楚慎行温酒,一边温,一边叹:“此前从这边走,我那徒弟还待我痴痴缠缠。谁能想到,不过出去短短片刻,就待我避而不及。”
秦子游听着,哭笑不得。
楚慎行端酒喝。
他也不急,喝上一口,不去看秦子游,而是低头,去看一本此前寻来的剑谱。
哪怕秦子游明知道,师尊如今的“冷待”,都仅仅是装腔作势,他还是不去揭穿,而是跟着叹一口气,缓缓挪到楚慎行身边。
楚慎行瞥他一眼,见秦子游坐在书案另一侧。
面容年轻俊秀的郎君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看自己。
楚慎行心动,但还是冷漠。
他听秦子游嗓音拖长一点,叫:“师尊。”
楚慎行不动。
秦子游一顿,想到什么,露出一点促狭的笑。
楚慎行不看他,但一样可以通过神识,将秦子游的所有神色收入识海之中。
他见秦子游慢吞吞张口,却非像是以往那样,软绵绵地叫“夫君”,而是沉吟片刻,换一个称呼。
秦子游眼珠子转一转,显得无畏,叫:“娘子?”
楚慎行:“……”
楚慎行身前的酒盏裂开,灵酒却依然凝在原处。
秦子游抬起手指,去碰那一团酒液。酒液剔透,被他沾在指尖,抹到自己唇上。
秦子游夸张地:“哎呀,我醉了——!”
楚慎行想笑。
秦子游趴在案上,拉一拉楚慎行的袖子:“娘子,我醉啦,你来亲亲我。”
楚慎行眼皮跳了跳,深感这小混蛋实在得寸进尺。
但他看秦子游,见秦子游眼睛亮晶晶的,很爱自己,那么注视自己。
藤枝缠着青年的身体,划过他的胸膛,叶片蹭过腰腹。
青年的耳尖一点点变红,读懂了楚慎行的暗示。
他的嗓音软下来,倒像是真的喝醉了似的,对楚慎行说:“我……”
嗓音都发颤。
楚慎行看他,见青年的衣领被藤枝解开,从肩头滑下。
嘴唇还是呈现出一种润泽颜色,像是要自己亲他。
楚慎行不动声色。
他藤枝又一次往外延伸,要铺满整间屋子。
秦子游嘴巴张开,两只耳朵都红了。他看楚慎行,好像是想要楚慎行出口制止一句。但楚慎行始终不动,秦子游停顿良久,想要往前,但又被青藤压住。
秦子游悲愤:怎么还能这样——!
连亲都不给亲了吗?
楚慎行察觉到徒儿的心思。
他低笑了声,藤枝箍住秦子游的下巴,强迫青年抬头。
青年的眼睛里都是水润润的,和他的嘴唇一样。湿漉漉,是分明的勾引。
楚慎行只是看着他。
藤枝都静了下来,像是天地之间只剩下这师徒二人。
无论外间是什么,无论他们身在何方。
秦子游能听到来自识海另一边的诱哄。
——说啊,说吧。
——说出来,你就可以得到了。
他想要的一切,师尊的亲吻,师尊的拥抱,师尊身体的温度。
虽然藤枝也是师尊,但那到底、到底有所不同啊。
他嗓子发干,喉咙发哑,又有许多茫然和不确信,想:可我是郎君啊!怎么能、怎么可以……
识海那边安静下来。
秦子游的脑子“嗡”得一下,看到更多。
桌上的那一团酒水仍然在,并不乱动。但在那些杂乱的、堪称“可怕”的画面里,酒水却流淌到了很深的地方,像是要用另一种方式灌醉秦子游。
他面颊跟着一点点变红,想:师尊实在是……
楚慎行:“实在是?”
他含笑,看着被思绪里的场面弄到乱七八糟的徒儿。
他听到秦子游的呼吸。
吸气、呼气……炙热的,与房间里的灵气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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