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0

红尘正好(玄幻灵异)——司马拆迁

时间:2021-01-06 09:50:56  作者:司马拆迁
  缺乏细节的叙述突然间生动起来,从速写变成无数个细节堆出的超写实作品。
  他不仅头痛得快要裂开,身上不断被雷击,就连心口也剧痛难忍。
  在小敷山舍这二十天,他装作一切无所谓,但每一秒都在受煎熬。
  所有人都认为他和以前的姜焕是同一个个体,只有他自己不这麽认为。
  记忆不同,躯体不同,少了一魄的魂魄也不同。那个姜焕回来就意味着他无声无息的消亡。
  这是比死更彻底的消亡,一个人死后可以被记住,但他连死都不会被记住。他的死恰好是另一个姜焕的归来。
  宣昶说如果你不愿意,就不必回归之前的身体。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了,作为凡人的血肉之躯被毁,他无法接受病症,宁愿选择安乐死,这样的性格,又怎麽会愿意附在纸上过到八十岁再死?
  下棋的那天,宣昶看见棋盘的神色骗不了人。他希望那是围棋,他希望那个会拖着程斯思下棋的姜焕回来。
  宣昶希望找回那个姜焕。宣昶这一世接近自己,就是为了那个姜焕。他怎麽能不让宣昶得到真正想要的。
  所以他替这一生扫尾,埋掉自己的骨灰,不必留标记,不会有人来看。剩下的骨灰种上植物留给宣昶。还要最后一次,跟宣昶上床。
  比起人类,宣昶更接近一个高维生物。
  作为凡人的我,活在这世上的三十年,与你的寿命相比只是短暂一瞬。那麽我宁愿消失,换那个能与你匹配的姜焕回来。
  我愿意为了你,杀死我自己。
  巨蛇的眼和口流出血,在龙血剑被毁以前,蛇尾猛一下将剑拍开,却被天雷击中。
  地面早被劈得坎坷不平,巨蛇颈下藏着的逆鳞碎裂,从血淋淋掀起的黑色鳞片里掉出,碎片散落在尘土中。
  独角黑蛇无法再动,腹背伤痕累累,蛇鳞成片剥落,蛇尾大块血肉缺失,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烟尘里,巨蛇趴伏在地。宣昶面色苍白,几乎站立不稳,他伸出手,被姜焕打落地的龙血剑化作一道红影,绕在指上。
  谢灵映与程斯思都精疲力尽,这一场雷劫持续了大半天。
  天雷结束,魂魄也已经融合。庞大的黑蛇挣扎着动起来,向前游走,然后蛇躯化为人的躯体。
  那个人周身都是伤口和血迹,汗水沾染泥尘。他终于爬起来,拖着步子跟跄前行。
  “……宣昶,我回来了。”他的脸变回千年前姜焕的那张脸,眼睛更深,鼻梁高挺,嘴唇线条清淅。这个姜焕看着宣昶,明明是满不在乎的语气,血痕未干的嘴边拉扯出一个笑,却不知为何,一滴眼泪莫名滑落。
 
 
第23章 二十二
  那是凡人姜焕的一滴泪。
  他说完直挺挺跪下去,被宣昶扶住。宣昶也不剩多少力气,差点被他带垮。
  他看着这个姜焕,一千多年来,没见过他的泪水。他愿意为自己去死,自己虽然提出过你不必回归原身,我不介意和你这样过下去,但姜焕和自己都知道,自己还是希望那个过去的姜焕回来。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无解。
  宣昶站了一会儿,恢复过来,示意谢灵映与程斯思不必帮忙,往姜焕身上套个轻身诀,扶他回去。
  姜焕只有喝醉了才一个劲往他身上贴占便宜,状况越是不好,越不往宣昶身上靠。一路上偶尔蹭到,姜焕毛刺刺的短发间全是汗,显然在忍痛。只是不知道是天雷打伤的痛,还是魂魄融合后会持续一段时间的痛。
  姜焕倒上床,宣昶轻呼一口气,撑起身体去浴室开温水,浸湿白毛巾,略微拧干,折成一折,替姜焕擦脸上的污血。
  毛巾才挨上姜焕的脸,他就握住宣昶的手臂,把宣昶拉到床上陪他。
  宣昶支撑身体,以免压到他,“别捣乱。”给他擦了两把,白毛巾就变得红中带黑。
  姜焕脸颊上有一道伤痕,嘴唇也裂了,本来就五官深刻,现在更凶悍野性。他半睁眼看宣昶表情,声音沙哑,“怎麽,毁容了?”牵动嘴上裂伤,龇牙咧嘴。
  宣昶笑笑,“没事,还是这麽英俊,养一养就好了。”
  被天雷或者特定法宝法术所伤,只能自然愈合,施法没用。
  宣昶要看他身上,给他反按住手,“我刚回来就脱我衣服,我很传统的。”
  宣昶根本不理他,姜焕和他对峙一阵,见宣昶脸色不变,这才懒懒松手,让宣昶看过背上又看胸前。
  他身上伤痕累累,正反面都皮开肉绽,伤口翻卷开来,好在凝了血痂。
  不想让宣昶看,就是不想他担心。姜焕用他刚说过的话,“养一养就好了。”
  宣昶眉头微皱,转身下床,却被姜焕猛然拉住,“你去哪!”那张脸牙关紧咬,眼中冲出火光,就象猛兽被动了珍宝。
  他分心忍痛,这才控制不住自己,被宣昶的转身触发这麽大的反应。姜焕意识到过激立即松手,但拉得太用力,肩上的伤口裂开,重新渗出血。
  宣昶说,“我去拿药,你至少要上药。”
  姜焕咬肌抽动,低沉说,“我不要上药,至少现在不要。留下来陪我。”
  在这个时候,宣昶顺着他,“好。”就在床边坐下。
  姜焕不一定要抱着他,只要知道宣昶在身边,心口就能放松,再多痛苦也是能承受的。
  他睡下转向床里,背对宣昶。明知是掩耳盗铃,宣昶早就知道他痛,还是不想让宣昶看见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双手紧紧握拳,就连呼吸都控制到平稳。
  宣昶不去揭穿他,就随手拿一本杂志看。姜焕听着隔几分钟翻页的声响,逐渐习惯痛苦。
  身上伤口火辣辣的痛还好,他被揍过太多次。无父无母的小妖怪好欺负,他最早能掌握的那些能力,都是从他一次又一次被别的妖怪揍里学到的。
  他不记得有多少次被打得象条死狗,逃命最熟练。后来逃命的次数变少,直到再也不必逃命,自己占了一片地盘。现在的痛只是旧梦重温。
  真正受不了的是头痛,太多记忆冲进脑海,之前当妖怪的一千多年,轮回的十几世……无数的回忆象带倒刺的铁针刺进他的头脑,每一瞬间都象在同时经历十几世。
  做凡人的姜焕以为回归原身,这一世三十多年的记忆会被抹除。
  这些记忆淡化,但还存在。只是因为记起比这些记忆长几十倍的岁月,三十年里所有的感觉和情绪都被稀释冲淡了。
  他的汗水一层层渗出,发间额上都汗津津的。但几十分锺後也摸清了头痛的槼律,能在一次头痛和另一次头痛之间睡上几分钟。
  半睡半醒中,感觉到宣昶一次又一次用毛巾替他擦掉脸上的汗水。
  到晚上,程斯思轻手轻脚敲门。
  那门自动开启一点,程斯思知道是师叔祖,就闪身进去。
  他手上端着个托盘,有碗有药,手指还勾着白色小喷壶。
  程斯思把托盘递给宣昶,做了个口型,又站到窗前给葱葱郁郁的文竹喷了点水,这才轻松撤退。
  宣昶揭开盖碗,里面是鹅黄色的蛋羹。人类修道的都经过辟谷这一阶段,后期再吃,不是方便融入人群,就是口腹之欲。
  姜焕这样的妖怪辟谷不食的比例低,真有那麽一个两个,都是能拿来说一说的逸事了。
  蛇自然是吃蛋的,山上没多少肉,谢灵映和程斯思也嫌做肉麻烦,就蒸碗蛋羹表现一下师姐弟情和师徒情。
  姜焕闻到味道醒来,宣昶递汤匙给他。他的原身虽然不必进食,但在那铜铃化成的塔里饿了四百年,那还禁得住食物香气诱惑。
  这节骨眼上也不嫌不是鸡鸭鱼肉了,大口大口吃,吃完还刮碗底朝嘴里倒。
  宣昶也不劝他小心烫,把药盒打开,看向白色的药膏。
  姜焕放碗,“我看见有烤肉的东西,你该问谢师姐要个刷子。”
  用烤肉刷上药未免太儿戏,但伤处太多,面积太大,确实方便。
  宣昶用手沾了药,“好,明天就跟她说,要她把烤肉刷的钱记在房费里。”
  姜焕趴着先让他涂后背,雪白的药膏触到伤口就变成半透明,才一涂上,一阵清凉就从背后漫上。姜焕道,“凭什麽,又不是我用完就不能用了。说是伤口,好几个地方都烤熟了。”
  他想想又嗤笑,“烤得还挺香,我都听到程斯思吸鼻子,指不定在馋椒盐烤蛇。”
  他心心念念都是肉,不满只有蛋羹,宣昶承诺,“回北京我陪你烤肉。”
  “你说的。”姜焕翻身过来让他涂胸腹之间。
  宣昶说,“身上哪里最痛?”
  姜焕摊开手脚,“尾巴。”
  最后那道天雷一劈,蛇尾上的肉没了好大一块,深可见骨。但他变回人形,哪来的尾巴。
  宣昶从他腿向下找,终于在小腿肚上找到那道缺了一块肉的伤,把剩下的药都敷上,又用绷带包扎。
  姜焕这晚还在头痛,只是痛的间隔一次比一次长。
  这一夜宣昶陪他睡,抱住他不让他乱动,总算让他睡了几小时。到天蒙蒙亮时,宣昶被姜焕的挣动弄醒。
  意识到他醒来,姜焕不再动,“你接着睡。”
  宣昶反而挥手点灯,还是那盏从电灯变成蜡烛的小灯。
  他依旧肤色白淅,平静从容,姜焕却看到他眼下这几天拂不去的倦色。
  姜焕抱住他,遮住透入他眼里的光,“你睡。”
  宣昶被他捂着眼睛,不去抓他的手,只问,“还痛?”
  姜焕咬着牙忍,“说点别的……”
  他背上没一块好肉,宣昶没办法抚他的背,就轻轻按他后颈,“你先来。”
  姜焕说,“我有两根。不是我现在有两根,是我想要变两根的时候就能变两根。”
  他痛得厉害,要嘴上舒坦,宣昶说,“是,你可以。”
  姜焕继续说,所有的话都直白不过脑子,“我要、你陪我试……找一次,让我同时进去……”
  宣昶看着他答应,“好。让你试。”
  姜焕反而一阵子不说话,宣昶以为他痛得受不了,伸手摸他额头,只摸到一手的汗。
  “我没事……”姜焕的眉毛被汗水打湿,眼里有锋利的东西,“你干嘛什麽都答应。你到底看上谁了,是我好还是这一世的凡人好……”
  宣昶吻上他干裂的嘴唇,“我说过,你一直是你。”
  姜焕这才不再说话。
 
 
第24章 二十三
  楼下山里,夜凉如水。谢老板把小敷山舍重新开业的消息发布出去,挨个通知工作人员回来上班,苹果手机响起金币碰撞声提示。
  宣师叔给她又转了一笔钱,这回渡劫他和姜焕累的累伤的伤,还要再休养一阵子。
  还是师叔上道,谢灵映淡定地收了钱,回一条,“谢谢金主师叔(泪眼)(泪眼)(泪眼)”。
  程斯思一边听音乐一边哼歌,见谢灵映蓦地看他,忙不迭取下耳机,“掌门师伯?”
  雷劫前程斯思问她,回来的姜焕和凡人姜焕是不是一个个体,谢灵映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这个师门横算竖算人加妖只有六口,谢灵映问,“易一怎麽说的?”
  程斯思在竹床上盘腿坐下,手撑下巴叹了口气,“他说,魂魄一样,性格一样,现在连这一世的记忆都有。我们看来肯定是一个个体,只有他自己,会认为不是一个个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世间事多半如此,太多事只苦当事人。旁人觉得你何必,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何必。
  修道之人有许多凡人没有的办法,可寿命太长,也会经历凡人不会遇到的问题。
  谢灵映露出一丁点怅然,转瞬就恢复,“罢了,反正有师叔在。只要师叔对他始终不变,他不会太为难自己。”
  姜焕为不为难自己且不说,第二天起来,他还在被子里半睡半醒蹭宣昶。
  身边的人呼吸沉重,身体暖热,姜焕立刻吓醒了。
  宣昶体温略有些偏低,冬温夏凉,在这点上比姜焕还象蛇。
  宣昶发起烧来,暗夜里姜焕也能看出他眼下带着潮红。姜焕顾不得全身伤痛,迅速爬起来。
  宣昶按住他,“没事,设斩龙台累到了,一直没恢复。”那只手指节修长,肤色白淅,指甲干净,比以往无力,掌心发烫,指尖却凉。
  他的眼睛半开半敛,身体不适,眼中含着水光。
  他微凉的指尖就象捏在姜焕心上。
  宣昶是消耗过度,每次累坏了都会断断续续发一阵烧,姜焕反握住他的手,“我去给你倒水。”
  宣昶摇头,姜焕就躺在他身边守着他。
  这次真是流年不利,伤的伤病的病。他忍着头痛和伤口烧灼痛,不愿打扰宣昶。挨了两个小时,总算睡过去一阵。
  再次睁眼已经是大天亮,宣昶呼吸总算平稳了,潮红褪去,脸色还有些发白。姜焕放松地吐气,撑起身,越过宣昶下床。
  他不弄出声音,可背上腿上都被扯痛,走几步就开始冒冷汗。
  到门口恰好遇到谢灵映,她今早煮了锅芥菜粥,想着自己至少是掌门,大发慈悲施粥。
  谢灵映自门里看出宣昶还在休息,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干嘛?”
  姜焕理所当然,“倒水。”
  宣昶醒来一定口渴,他先把水倒上。
  谢灵映顿了顿,“为什麽不用法力?”
  “……忘了。”
  做人做太久,第一反应是要用常槼方法做事,忘了能用法力。
  谢灵映做个提壶手势,楼下的瓷壶出现在她手里,清水从壶口流进瓷杯,她瞟了眼姜焕,“你起来还没照过镜子吧。”
  她把瓷杯递出,姜焕拿来一照水面,做好了心理准备,昨天被雷劈得在地上乱滚,鼻梁额角磕磕撞撞,嘴唇也裂了,肯定不好看。
  没想到一夜过去,更没人样,鼻青脸肿活脱脱一个猪头。
  他不小心这麽一照,自己都懒得再看,太磕碜了。转念一想,宣昶对他这副尊容能悉心照顾,这必须是真爱。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