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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生母在他三岁时就去世了,之后他爹林铁根又娶了后娘李翠香。后娘面上对他倒也没什么错处,说是自己没儿子,会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对待,把原主这傻孩子唬得一愣一愣,也对她掏心掏肺。
自己亲儿子出生后,李翠香又开始给原主洗脑,你就这一个弟弟,兄弟俩要相互扶持,弟弟比你小,你凡事多让着他点,有好东西要记得给他,等他出人头地了,一定会扶持你。
原主头脑简单,也没意识到她这话压根就站不住脚,说什么就听什么,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让着弟弟,就连掏鸟窝掏到颗鸟蛋,都要带回家给弟弟补身子。
弟弟林泽长大了想读书,家里拿不出钱,原主就起早贪黑种地,上山打猎,去镇上做苦力,想方设法赚钱给他,年纪一大把了,连自己的婚事都没顾上,因为拿不出彩礼。
村里的人看不过去了,后娘李翠香受不了乡里乡亲嚼舌根,才勉为其难找了个不要彩礼的哑媳妇给他,原主对后娘就更加感恩戴德了。
媳妇虽然哑,但老实勤快人也温柔,她嫁进来之后原主生活有了更多盼头,干活比以前更卖力。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媳妇怀孕,分娩时难产了,李翠香却说家里的钱都给弟弟读书了,没钱给她请产婆,最后哑媳妇活活疼死,一尸两命。
背负丧妻丧子之痛,原主这才感到一向笑眯眯的后娘似乎有点心口不一,可是他脑子本来就不大机灵,被家里人,尤其是读书后口齿灵敏的弟弟林泽一忽悠,那点怀疑又打消了。
林泽劝兄长不要继续沉湎于过去,等他科举高中出人头地了,一定要给兄长再讨一个温柔贤淑的媳妇,到时候儿女子孙满堂,享尽天伦之乐。
原主隐隐觉得他说得不对,再讨一个媳妇,那也不是原本的哑媳妇了,可是他嘴笨说不过,只好接下弟弟画的大饼。
然而香喷喷的大饼还没吃到,他却先被弟弟送上了死路……
林浪接收完记忆,不由得长叹一声,原主确实不是聪明人,没有太多自己的主见,甚至可以说有点蠢,但他一辈子活得辛辛苦苦,堂堂正正,实在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里的工具人,完成使命后就可以下线了。”
林浪默然,顿了顿问道:“林泽最后怎么样了?”
剧情停留在他当官娶妻后衣锦还乡时,后面的故事林浪就不知道了。
001语气不屑,“加官晋爵,祸国殃民。”
林浪:“说详细点。”
001:“连自己亲哥都能牺牲,你觉得他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最后叛国了,坑害了十万将士,无数百姓。”
林浪:“……”
说祸国殃民可真没冤枉他。
他这次的任务就是阻止林泽平步青云走上高位,搞破坏的事倒也不算太难。算算时间,现在原主丧妻还未过多久,林泽年纪不大,考中秀才也是明年的事,他还有很多行动的机会。
林浪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定伤势没有大碍,才沿着一条小道慢慢爬上山崖。
原主是在上山打猎时不慎坠崖的,因为李翠香整天念叨着儿子读书辛苦,吃饭还没有油水,人都饿瘦了,原主也跟着心疼,忙完农活跑到后山碰运气,想打只野鸡或者野兔给弟弟补身体,猎物没打到,自己倒是坠崖受伤了。
原主也太老实了点,自己肚子都饿得呱呱叫,还想要打猎给弟弟补身体,林浪可没他那种奉献精神,他在山上逮了只肥兔子,剥皮烤了吃得饱饱的,又故意把兔子血抹了自己满头满脸,才顺着小路下山回村。
回村后林浪也不回家,就双目无神地在村前的大树下游荡,他满头是血,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一般,引得其他村民纷纷围过来。
“大牛,你这是咋的了,满头是血?咋不回家?”
林浪激动地抓住那人的手,“大哥,你认得俺是谁?俺都记不得了,俺家在哪呢?”
“不记得?”
这可奇了,村民们可不知道什么失忆梗,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他。
“你自己叫什么也不记得了?”
“这是摔坏脑子了吧,看那血流的!”
“大牛啊,俺是你三叔公呀,就住你家隔壁,也不认得了?”
“快,赶紧叫他家里人来,这脑子坏了可咋整哟。”
“叫他家人有啥用,叫大夫啊!”
原主居住的村子叫大林村,村里一半以上的人都姓林,祖上也都有那么点亲缘关系,平时交往得都挺密切,看到林浪这模样,不少人都是真的替他担心,立即通知了他的家人。
李翠香第一个赶到,传话人只说了一声“你儿子出事了”,没说是哪个儿子,她丢下做了一半的晚饭直接跑过来,见到林浪一脸血的模样愣了愣,明显松了口气,但还是一脸慈爱地冲上去,“大牛啊,哪个杀千刀的伤了你,娘要找他拼命!”
林浪往后躲了躲避开她,“大娘,你也认得俺?”
“哎哟,连他娘都不记得了,这可咋整哟!”
围观村民唏嘘不已,见李翠香一脸懵,才七嘴八舌地解释给她听。
“摔坏脑子?”李翠香声音陡然拔尖,一把拽住林浪,“大牛,你告诉娘,你真的啥都不记得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儿子要读书不能干粗活,现在老大就是家里最靠得住的劳力了,怎么就摔了脑子!
林浪用力挣开她的手,“你是我娘?我叫大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埋头似乎在苦思,突然无助地抱住头,在地上打起滚来,“啊!!头好疼!!好疼啊!!”
原主的爹林铁根也被人从地里叫过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认亲,林浪只说都不认识,被人追问就满地打滚装头疼,也是原主平时憨厚老实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没人怀疑他在说谎,只惋惜好好一个汉子咋就摔坏了脑子。
“都让让,大夫来了!”
村里腿脚快的青年上邻村请来了大夫,众人赶紧让出地儿给大夫看病,林浪被他们安抚下来不打滚了,老实给大夫把脉看伤。
李翠香忧心忡忡地跟在旁边,“大夫,大牛他到底咋回事?”
这老大夫就是个乡村赤脚大夫,医术其实高明不到哪去,望闻问切全来了一通,才放开林浪,沉沉叹了口气。
“咋的,治不了?”李翠香心里一咯噔,“大夫,乡里都说您是包治百病的神医……”
老大夫咳了一声,“倒也不是治不了,他伤在脑内,这脑子的病就很玄乎,得好生养着不受刺激,说不定等十天半个月,或者三年五年的,他自己就好了。”
他顿下来朝林浪比出两根手指,“小子,可知道这是几?”
“二。”林浪老实回答。
“二再加上三呢?”
“五。”
“我是什么人?”
“大夫。”
“大夫是做什么的?”
“治病救人。”
“那些人在做什么?”老大夫指向附近地里的几个农夫。
“种地。”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记得了,“林浪又痛苦地抱住头,”一想就头疼。“
老大夫拍拍手,满意地站起身,摸了摸胡须朝众人道:“你们看,他就是忘了点事,人也没变傻,你们带回去好吃好喝照顾着,过几天兴许就都记起来了。”
“这……”李翠香心里一塞,家里的活都还指望着老大干呢,谁有那个工夫照顾他,而且,“那他要是一直好不了呢?”
老大夫叹息道:“你看他满头的血,能保住一条命就万幸了,其他的……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
“大夫,你见多识广,就不能再想想办法了吗?”
他要有治脑子的能耐,还用窝在这个鸟不下蛋的山窝窝嘛!老大夫瞅瞅旁边伸长耳朵等着听他发话的众人,昂起头严肃呵斥道:“无知妇孺!脑袋的事岂能随便应付!老夫倒是可以开几副药给他,运气好药到病除,运气不好吃成傻子,吃出人命,谁来负责!”
老大夫发火,李翠香也不敢多说了,林铁根赶紧将她拉下去,“你就少说两句,听大夫的就是!”
附近好几个村就这一个大夫,大家平时对他都恭敬得很,老大夫自己也喜欢摆谱,药箱往身后一背,抬脚就走,“这病我不治,你们另请高明!”
大夫走了,林浪还躺在地上不起来,李翠香看着他唉声叹气,村民们围着他们满口的“可怜”“作孽”,也不知道在可怜谁,林铁根面色沉重,沉默许久,才好不容易摆出一家之主的样子,“先回家去,别在外面丢人了。”
听说要回家,林浪又开始装傻充愣,“回我家?你们真是我爹娘?可别骗我!”
谁乐意骗你这个傻子!李翠香心都累了,最后是村里几个长得慈眉善目的长辈出来拍着胸脯保证,林浪才终于不闹腾了,老两口子一人扶着一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这傻大个给拉回家。
原主就是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典型,长得比他爹都高出了快一个头,身子也壮实得很。
林泽晚上从学堂回来,才知道他哥摔坏脑子的事,他年纪虽然还小,但心眼却比普通庄稼人要多得多,面上一脸担忧,明里暗里却在试探。
“大哥,你是在山上摔的?你去山上做什么?山路十弯八拐,还好你自己走了出来,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要去何处寻你。”
林浪完全不搭理他的话,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我是阿泽啊,你亲弟弟!”
“真的?”林浪狐疑地瞥了他两眼,看到他手上咬了一半的煮鸡蛋,又高声嚷嚷起来,“骗子,你们果然是骗子!”
“又怎么了?!”李翠香拿着锅铲疲倦地从厨房探出头,回家后她已经被林浪折腾了无数次,从他为什么睡柴屋,问到他为什么没媳妇,好说歹说好不容易才让他安静下来,怎么又闹腾上了!
林浪不满地指着林泽的鸡蛋,“他是你们的儿子,我也是你们的儿子,为什么他有鸡蛋我没有!你们肯定是骗子!我要去找三叔公!”
林泽:“……”
这大哥怎么像是摔聪明了。
李翠香又想拿出以前那套“哥哥要让弟弟,阿泽读书辛苦”的说辞来劝他,林浪反正不听,像个要不到玩具的三岁小孩般歇斯底里地嚷嚷,要不就是抱着头喊疼,声音大得快掀掉屋顶,邻居都被引了过来。
“我说翠香,大牛伤了脑子,你们这几天就让着他点,不就是一个鸡蛋嘛,给他就是了。”
“是啊,大牛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正是调养身体的时候,可不能苦了他。”
李翠香一向好面子,又要维持好后娘的人设,被说得面红耳赤的,只得回厨房煮颗鸡蛋给林浪,可让她肉疼得很,家里的鸡下蛋不勤,阿泽一天只一颗都不够吃的。
谁知道这还不是一颗鸡蛋的事。吃完饭时,看到林泽碗里有腊肉,林浪也嚷着要。晚上睡觉时,看到林泽房间的棉被,林浪也吵着要。甚至临睡前李翠香悄悄给林泽塞了几颗花生,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李翠香不想再把邻居们给引来,只得在他歇斯底里满地打滚之前满足他的要求,送压箱底的棉被给林浪时心都在滴血,以前那么好忽悠的一个傻子,摔了一次怎么就变这样了呢。
林浪心下冷笑,这还没完呢,让你们不把原主当人看,接下来还有你们受的!
就算要阻止林泽当上大官祸害家国,林浪也没打算留在林家和他们虚与委蛇太久,这太浪费时间,他打算过些天就找个时机离开。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也不想让这家心安理得压榨原主的人好过,尤其是林泽母子俩,必须得好生折腾他们一番,所以才借着摔下山崖的机会,装失忆使劲闹腾,这还只是其一。
午夜时分,李翠香陡然从梦中惊醒,借着明月光突然发现窗前立着一道黑影,凝神一看,竟是林浪。
李翠香背贴墙角挪过去,林浪身上裹着明显过小的女子罩衫,左手上不知抓着什么东西,还在用力扑腾。
“老大,三更半夜,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浪没有理会她,掂了掂左手抓的鸡放在地上,右手抓起刀用力砍过去,溅出的血喷了他一脸。
杀完鸡林浪才抬起头,仍不说话,满脸带血朝着李翠香腼腆一笑,那笑容似乎还有点熟悉,对了,是难产死的那个哑媳妇……
“啊!!!”
尖利的惊叫声刺破夜的寂静。
古代农村人大多愚昧迷信,对各种怪力乱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翠香当初是眼睁睁看着哑媳妇在她面前断的气,心里本来就有点打鼓,被林浪这么装神弄鬼一吓,竟然就吓病倒了。
偏偏这事她还不能对外声张,他家阿泽可是要考状元的人,出了这么个兄长肯定会被别人说闲话,拖累他的名声。
李翠香有气无力地躺在炕上,林泽端了一碗面疙瘩进来,“娘,您都躺了一整天,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哎哟,你怎么能干这些粗活,”李翠香赶紧接过碗,端着却不动口,“我没什么胃口,你吃了吗?”
林泽忙道吃了,脸上却透出几分为难。
“发生什么事了?”李翠香对儿子的情绪敏感得很,嗖地从床上坐起来,“是不是老大又惹事了?”
“那倒是没有,”林泽摇摇头,“大哥一早就不见人了,现在还没回来,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怎么就病倒了?”
李翠香身子抖了抖,脸上一阵抽搐,“没……没什么。”
“娘!您连儿子也要瞒吗!”
李翠香深深叹了口气,缩着头左看右看,最后才小声道:“你大哥他,不止摔坏了脑子,他还中邪了!昨天晚上他被哑媳妇附身,还杀了咱家的鸡!对了,鸡呢?你吃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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