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抹额间冷汗,对着依旧笑吟吟的大娘,道:“我没事。”末了,她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又补充了一句,“大娘,您笑得让我害怕,能不能别笑了。”
“这可是镇长赐予我们的荣耀呢,姑娘啊,您可别瞎说!”她见李灵芸没事了,提着菜篮子,笑呵呵地走了。
荣耀,什么样的荣耀,能让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笑,哀伤、愤怒、伤心、绝望……这样的笑,到底是荣耀还是折磨。
李灵芸看着大娘的背影,满大街的笑脸,心中对这些人忽然涌出一阵哀伤。
引路的玉佩还在闪着微微的亮光,她一下子攥紧了,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模样,昂首挺胸大跨步走着,她想要改变,解救这里的人,同时,解救自己。
她将来是要继承宗主之位的,不能永远躲在阿爹阿娘的羽翼之下,她得承担起她自己的责任,将仪香谷发扬光大,做一个合格称职的少宗主。
第36章 华容镇
不愧是镇长的府邸,大门口是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离殃刚一到达,还未上前敲门,便见涂了红漆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群身穿华丽服装的少女们鱼贯而出,若不是盘着的是奴婢发髻,她几乎都要怀疑这是哪家的小姐。
“客人远道而来,家主已在等候”。为首的少女娉婷婀娜,款款施礼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离殃对着少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灿烂的大白牙,道:“你的家主还真是料事如神。”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子,在侍女的带领下见到了村民口中的镇长,少女口中所谓的家主。
“你们都下去吧!”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下离殃和那披着白色斗篷站着的人。
“在下离殃,慕名而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待看清那人的面容,离殃忍不住晃了晃神,怎……怎么可能,她竟然看到了正在闭关的云菀,她再定睛看去,那明明是一张陌生的少女脸。
那女子坐在椅子上笑吟吟地看着离殃道:“客人,你怎么了?”
离殃揉了揉额角道:“无事,只是想到了一人罢了。”
“哦,何人?”女子来了兴趣,问道:“可是心悦之人?!”
离殃看着女子咧嘴一笑道:“怎么可能,是我最恨之人!”
女子本来是准备打趣离殃的,结果,反被猝不及防地噎了一下,愣了一小会儿,自问自答道:“是吗,还真看不出来!”
随后,她掩饰般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而此时此刻根据引路玉牌悄无声息地到了一处厢房外的李灵芸看见花枝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吃一惊,立刻跑了过去,刚将她扶起来,便见花枝突然睁开眼,对着她吹了一口气。丝毫没有防备的李灵芸,登时,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房里,女子和离殃还在闲聊着,只是聊着聊着,女子忽然站起身,似弱柳扶风般一下摔在了离殃怀里,离殃抱着女子,似笑非笑道:“家主怎么这么不小心!”
女子娇嗔道:“你可以叫我嘉悦。”
离殃挑眉道:“这不太好吧,你我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讨厌!”女子娇羞地摸着离殃的心口,含羞道:“那去床上如何!”
离殃豁然站起身,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推开,弹了弹衣服上的皱褶,似在驱赶什么讨人厌的蚊子般。
女子被突然推开,脸上娇羞的表情还未褪去,愣了一小片刻,忽而眼眸含泪,看着离殃,缓缓除去了一直披着的白色斗篷,露出光/裸洁白的身躯。
“云……云菀!”离殃的呼吸忽而粗重起来。
女子:“离殃,你疼疼我好吗!”
下一刻,她近乎是被粗暴地扔在了床上,女子心里窃喜,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转头正要再说些甜言蜜语,便对上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尖,吓得她差点尖叫起来,连忙稳住心神道:“离殃,你怎么了,你真得要杀我吗!你真的狠得下心吗!”
“哗!”
离殃将斗篷盖在了她身上。
她笑眯眯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最恨的人就是她,你还偏偏变成她的样子迷惑我,你怎么就不信呢!”
嘉悦根本没想到自己百试百灵、引以为傲的魅惑术会失灵,还以为离殃之前是在说笑,此刻,肠子都恨得悔青了。
离殃拿着剑在女子脸上隔空比划着,哪一个女子不注重自己的容颜,尤其是靠这个吃饭的嘉悦,立刻变回了原貌,痛哭流涕道:“大人,求放过!”
“腰没有师姐细,肩没有师姐圆润光滑,皮肤没有师姐白嫩,最重要的是,师姐才不会做出你这般风/骚的样子,她啊,可是冷的如霜雪般冻人心扉。”
女子:“……”
被离殃评头论足一番,嘉悦的脸上带着羞愤的红,以往拜倒在她魅惑术下的人不计其数,有男有女,哪个不是搂着她心肝宝贝地叫着。即使再贞洁的人,在她的手段下也会化成绕指柔,偏这人不解风情。更何况嘉悦自认为自己的身材也是极好的,到了离殃嘴里反而被贬的一无是处。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赔笑道:“大人说得是,您的师姐是九天玄女,小人比不过。”
闻言,离殃皱眉,不悦道:“她才不是什么九天玄女,她是地狱修罗,面目可憎,丑得一塌糊涂,心硬的和块石头一样。”
嘉悦:“……”
此时,嘉悦的心里在不停地呐喊尖叫,她的师姐是美是丑,她怎么知道,不过是见刚才她将自己批评得体无完肤,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师姐是天上的仙子,现如今这人变脸如此之快,又说她的师姐丑陋不堪。嘉悦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话。像离殃这种人,对一个人又爱又恨,若是顺着离殃的话,说她师姐丑,她自己怕是会被当场刺死在床上,若是反着回答,又怕离殃动怒。
嘉悦脑子飞快地转着,最后采取了个折中的法子,小心翼翼地道:“一切如大人所言。”
言外之意就是你说什么是什么,是美是丑与我无关。
果不其然,离殃收回了剑,似是极满意她这个答案。
嘉悦躺在床上,看了眼门口,暗骂自己这是倒了什么霉运,她以前为了玩弄猎物,都会设个结界,隔绝里面的动静,现在是自作自受,外面的奴仆听不清里面的动静,自己又在屋子最深处的床上,那些奴仆也看不见,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离殃直接开门见山道:“灵矿在哪?”
嘉悦面露难色道:“这等机密之事,我怎么知道。”
离殃:“我本来还想着留你一命,既然你无用,那便……”
“等等,”嘉悦连忙出声阻止,道:“灵矿的事只有镇长知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村民……”
“没错,镇长为了将灵矿吞为己有,那些村民知道的都是假的位置,真正的位置只有镇长知道。”嘉悦一口气说完了,连气儿都不喘一下,她怕自己说得慢了,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她可惜命得很。
怪不得之前离殃曾施法控制了一名村民,结果,那地儿根本不是什么灵矿,而是一片坟墓,气的离殃脸都绿了。
“带我去找你们的家主。”
“不行,不行,不行”,嘉悦连连摇头,惶恐不安。
“怎么,现如今不怕死了!”
嘉悦小声地吞咽了一口,若是让家主知道自己办事不利,甚至将外人带了过去,那她定然会被扒皮抽筋,想起家主的手段,嘉悦浑身细密的骨骼都开始颤抖不止。
见她这副害怕瑟缩的模样,离殃也明白这女人是宁愿死也不会将自己带过去。
她心中倒是对这家主越发好奇。
“你既然不愿带我过去,那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你,不如……”
“大人只要您不逼我带您去见家主,不杀我,小女子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洗衣暖被。”她边说边主动贴上了离殃的身体。
离殃嫌恶地皱眉,冷冷地将她推开,声音里似碎了冰渣般道:“恶心!”
嘉悦狼狈地跌倒在床上,斗篷随着倾身的动作滑落肩头,双目盈盈含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大人……”
“闭嘴!”
离殃转身呵斥道:“穿好衣服,起来回话!”
一番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嘉悦穿好了衣服,起身,跪在地上,静候离殃发话。
“你不愿带我去见你家主,我也不逼你,那你可说说你家主在干什么?”
“这……”
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离殃抽剑又抵在了她脖颈间。
“不不不,大人您误会了,并非小女子不愿说,只是怕污了大人的耳!”嘉悦赶紧道。
“说!”
“家主现在与人正做交好之事,所以才派小女子前来。”
“交好?”
“就是那等鱼水之欢。”
“咳!”离殃掩饰性地捂嘴吭了一声,耳朵尖漫上了红色。
剑收入鞘。
嘉悦松了一口气。
“你……你随我走。”离殃带点结巴和威慑性地说道。
嘉悦到了离殃栖身的客栈,甫一推开房门,便见一小孩背对着她们坐在桌前。她以为这小孩是离殃的孩子,心道,难怪自己之前的魅惑术会失灵,都已经成亲有了孩子。这魅惑术对心志不坚定之人是催/情的毒药,对这种心中有责任的人则收效甚微。
听到门响,花枝转头望来,便见一女子正盯着自己猛看,她不适地皱眉。
嘉悦: “不愧是大人的孩子,长得真是容姿仙风,玉为骨,雪为肤。”
闻言,花枝正欲开口,便见离殃快步走了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眉眼含笑道:“那是,这可是我道侣历尽千辛万苦才生下的,我平日里宝贝的不得了。”说罢,亲昵地亲了亲花枝的小脸。
灵力越高强的道人,生育子嗣便越加艰难,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孩子,那道侣该多强大啊。
花枝看了离殃一眼,见她装得有模有样,似是已沉浸在她自己编织的谎话中,也懒得拆穿她,只道:“李灵芸不见了。”
“花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连母上都不叫了!”说罢,离殃拍了拍她的屁/股。
登时,花枝浑身一紧,僵硬地扭头看着离殃。
“这孩子平日里都被我宠坏了,没大没小的。”
嘉悦拍着马屁道:“大人,您的道侣真有福分得您如此爱慕。”
道人大都感情淡漠,即使结为道侣也不过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有一点慰藉,至于孩子什么的,生育本就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九死一生不说,生下的孩子也不一定能得另一半的真心爱护。
是以,嘉悦才会有上面的发言,她心中不由感慨真是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她道:“大人,灵矿之事,您还是早早放弃为好,这里……太危险了!”
离殃:“我答应了我的小师妹替她前来查探灵矿的事,怎么能无功而返,更何况,这灵矿于长盛门是大事。”
嘉悦一听是长盛门,立刻来了兴趣道:“那大人可知云菀仙人?”
离殃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嘉悦低头害羞道:“云菀仙人一剑名动九州,乃整个中州年轻一辈的翘楚,我……我甚慕之。”
和云菀那高强的灵力相比,同样出色的是她的容貌,一笑颠倒三界众生。女子都爱美,嘉悦也不例外,她实在是想见见传闻中的绝色佳人。
离殃抱紧了怀里的花枝,没好脾气地道:“那你没机会了!”
嘉悦:“为何?”
离殃:“不为何,反正你没机会了!”说罢,便给了她一个威胁性的眼神。
嘉悦只好闭上了嘴巴。
第37章 华容镇
花枝见两人终于终止了话题,又对着离殃重复道:“李灵芸不见了。”
离殃淡淡地“嗯”了一声,见她小脸绷得紧紧地,轻轻捏了捏她水灵灵的脸蛋,道:“那位大小姐平日里被仆人保护得太好了,历一番难,也好!”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放心她死不了。”
离殃手中出现一块玉牌,上面赫然是李灵芸的名字,花枝晓得这是长盛门的命牌,上面的光亮代表着一个人的生命力,但见那玉牌正散发着缓缓的绿色,说明李灵芸此刻并无性命之忧。
密牢。
李灵芸慢慢睁开了眼,动了动身子,传来一阵锁链声响,她的两只手腕被戴上了黑色的镣铐,高高地锁在两侧的墙壁之上,腰身以下浸没在水中。
周围黑漆漆一片,唯有几支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拉扯在墙壁之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
自黑暗中缓缓走来一人,道:“撞破了我的好事,还在这儿嚷嚷,看来,你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啊!”
明明是慵懒妩媚的声音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颤粟。
李灵芸想起自己昏迷前看到了花枝,怎么会眨眼间出现在水牢,还有这女人口中的好事是什么。
见她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女人“好心”地开口道:“想起来了吗?”
“哼,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偷偷摸摸将我弄来这儿干什么!”
啪
李灵芸脸上挨了一巴掌,女人将手伸到眼前仔细地瞧着,涂着蔻丹的红指甲将那双手衬得越发白嫩。
李灵芸吐了一口嘴里的血唾沫,道:“我母上,我师尊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如何!她们知道是谁抓了你吗,她们知道你在哪吗,她们知道你是死是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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