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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潇然和杜景鸿被安排在了第一条街,这是一条独居文化风情的长街,漫步其中,可以看到许多艺术者的身影。
有人把自己的全身都漆成了黄铜的颜色,穿上中世纪的服装扮作一位吟游诗人雕塑一动不动,但当好奇的游客凑近了观赏时,他会突然拨动琴弦吓他们一跳;也有人将帽子摆在面前,弹奏着尤克里里,浅吟低唱的歌声吸引人驻足观赏,仿佛将人带回了一个温柔的盛夏;还有人坐在河道边上,在茂盛的树荫下描摹着游人的身影,如果有人坐在他跟前,那便会心一笑,替他画一副肖像……
静谧而又美好的氛围,让每一个漫步者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气氛之中。
霍潇然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忍不住仰起头让阳光倾泻在自己的面庞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柔光之中。
他甚至因此没有注意到杜景鸿的靠近:
“我们现在先去打听一下附近的食宿费用,你觉得怎么样?”
就好像一切都会到了原点,杜景鸿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道。
霍潇然动作一顿,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了,便点了点头,示意杜景鸿打头阵。这已经是他们在国外搭档时的惯用搭配了。
毕竟霍潇然要和人沟通,不是靠肢体语言就是靠对方会中文,否则就只有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理解谁的结果。
网络上其实已经出现了一些关于霍潇然学历低的言论,但是因为没有成势,目前并没有受到重视。
杜景鸿找了好几家旅店,最终确定了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小旅店,店主人是一对白人老夫妻,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和蔼。而所谓的旅店其实也只是由他们的房子改造而成的,能够容纳的人并不多,却十分温馨。
考虑到他们要住三天,两个人一致决定先把所有钱拿出来租房子,这样一来,他们就只剩下零碎不到一百元,要想度过接下来三天,实在是捉襟见肘。
而这时候,节目组要求的打工自然就成了两个人的唯一选择。
“我觉得咱们两个最好分头行动,不然1+1的结果可能<2。”霍潇然一本正经地说道,却没有给出任何判断的理由。
杜景鸿也没有问理由,直接答应了霍潇然,于是两个人就在街头分开了。但是为了能够保持联络,杜景鸿把手机交给了霍潇然,两人约定中午一定要在旅店门口集中。
在这里不得不唾弃一下节目组。如果不是他们抠门,哪里至于两个人用一部手机呢?
节目组:这锅我不背,你们两个不分开的话一部手机还不够用吗?
霍潇然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顺便思索自己能做什么营生赚钱。
街道两边其实是有不少店铺的,例如服装店、陶艺店、音乐书吧等等,但是霍潇然并不准备去做。
原因有二:第一,他不习惯于做这类招待人的工作,很有可能赔的钱比赚的还有多;其二,他不知道怎么和这些人沟通,或许一个不小心被人卖了也说不准。
而霍潇然不知道,他在思索的时候,其他人其实也在观察他。街上来了两个陌生的华国美人这件事早已经通过他们特有的渠道得到了传播,虽然知道他们是来录制真人秀的,但是大家还是满怀好奇。
他们会做什么呢?
美人皱眉总是惹人心怜,之前那个装成雕像的吟游诗人从他的台子上跳了下来,用他并不熟练的中文磕磕绊绊地与霍潇然打招呼:
“泥嚎,油甚么窝刻以帮泥的吗!”
他翠绿的眼眸闪闪发亮,给人一种十分真诚的感觉。
霍潇然眼睛亮了,他轻声问道:
“我需要在这条街上通过劳动赚取报酬,请问您有什么推荐的工作吗?”
很艰难地听懂了霍潇然的话,吟游诗人因为自己能够和霍潇然交流而受到众人目光的凌迟,却依然沾沾自喜:
“泥油甚么笨领?碧如长歌、调舞、画画这些……”
霍潇然沉默了,他有什么本领呢?刚来发出来的演技大概率是用不上的,唱歌的话他曾经被某一位前男友点评为ktv水平,在一条街的大神面前那只有献丑的份儿,pass。
至于画画,他鉴赏能力倒是不错,但从来没有画过东西。倒是舞蹈……他还真有点儿想法。
几乎没有人知道霍潇然会舞蹈,这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台前跳过。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他只会一种舞,那就是狐舞,这种舞生来就带着妖娆的魅惑,不能随便跳。
但是,他改编一下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大影响力了吧?霍潇然想到。
于他便对吟游诗人说道:
“能麻烦您替我伴个奏吗?我准备调舞。”
“Of course,泥戏还甚么,waltz or jazz?”因为不会说圆舞曲和爵士乐的中文,吟游诗人只能半中半英地问道,霍潇然理所当然地没有听懂。
“你喜欢就好,我都可以。”凭借自己的猜想,他这样说道。
吟游诗人哇哦一声,便轻轻地拨动了琴弦,悠扬的乐声从他的指尖流淌而出,仿佛是林间的鸟鸣,又好像春日的微风,让人忍不住沉醉,果然是高手隐于闹市。
而下一刻,霍潇然随着乐声动了。
第086章 舞者与画家
他纵情地伸展着自己的四肢,胳膊看似随意的扭动却每一次都与节奏相契合,柔软的身躯能够弯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一收一缩之间皆是动静得宜。
霍潇然并没有刻意去彰显自己的魅力,但是浑然天成的魅惑在他的舞蹈之中依然发散了出去。那并不是低俗的情欲勾引,而是让人动魄惊心的美的触动。
一开始这条路上还有人小声说话,等霍潇然跳了一会儿舞之后喧嚣暂停,人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观赏这位来自神秘东方的美人带来他独特的舞蹈。
在场大多数人都有很高的艺术修养,这使得他们更能够发掘出霍潇然的舞蹈之中属于自然与纯粹的那部分。虽然他的舞蹈并没有大多数舞者的熟稔与技巧,但是那种纯粹的灵动却可以弥补大半缺憾,让这支舞自成一派,让所有人被霍潇然拖入一场旖旎的梦境之中。
吟游诗人按下最后一根弦的时候心里是惆怅的,他很希望这首曲子能够再长一点,这样他能够欣赏到的舞姿就很多了些。
而霍潇然很快从舞蹈的情绪之中抽离了出来,他有好地向吟游诗人借了一顶帽子摆在自己跟前,不一会儿里面便被投满了各种数额的钱。
这好像是霍潇然给他们打开的一道宣泄情绪的口子,而只有这样的打赏才能够让他们觉得对得起霍潇然的演出。
休息了一会儿,霍潇然用皮筋将自己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扭头望向吟游诗人:
“继续吧。”
他并没有数自己赚了多少钱,但是想也知道要想维持他平时的生活标准,这些钱是不够的。
“泥需要秀息!”吟游诗人并不赞同霍潇然的主张,跳舞并不像人们看得那样轻松惬意,对身体的掌控,对动作的把握,都需要调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去应对。
可以说,虽然只跳了几分钟,但霍潇然的消耗绝对不会小。
“但我要赚钱养活两张嘴啊,而且这些钱里也有你的一半,你难道不想要吗?”霍潇然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笑眯眯地说道。对缺钱的人来说,休息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吟游诗人本来就不是为了赚钱来的,他还真不想要。只是对上霍潇然虽然带笑却不容拒绝的眼神,他默默住了嘴,大不了自己只意思意思拿一点儿呗。
但他把竖琴放到了一遍,摆明了要霍潇然休息够了才继续。这样的软钉子霍潇然是第一次碰,但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霍潇然半点儿也不怂。
虽然吟游诗人是第一个向他表露善意的人,霍潇然心存感激,但谁也不能阻挡他继续,更何况以他妖怪强健的体魄,怎么会累呢?
除了吟游诗人外,周围献唱的歌手其实并不少,霍潇然很轻易就锁定了一个有一头红发,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女生:
“You sing,I dance,ok?”被他问到的女生怀疑自己是被幸运女神附体了,连连点头。
小小的身体里藏着大大的力量,当音乐声响起,霍潇然开始沉浸入其中时,女生高亢而又迷人的声音随之响起,令人震撼于她娇小的身躯里竟然可以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一段长达数十秒的婉转而又高亢的哼唱,一下子就撅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让他们将目光从霍潇然身上转移到了女生身上。
而霍潇然也不甘示弱,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很快回过神来,就着女生的哼唱来了一段长达数十秒的自转,衣摆翩飞,束起的马尾如同蝴蝶一样上下起伏,同样令人惊艳。
很快,女生真正开始唱歌,不同于刚才吟游诗人悠扬舒缓的旋律,她的歌声明显节奏感和韵律感更强,而霍潇然在跳舞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刻意改变了自己的舞蹈动作,融入更多街舞和武术的元素。
他的舞刚柔并济,每一次都准确无误地落在节拍上,更重重地落在众人的心上。一边听歌,一边欣赏舞蹈,这成了一种极致的享受。
而之前因为拒绝了霍潇然惨遭“抛弃”的吟游诗人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利用自己的地理优势开始对着这两个人录视频,并把它发到自己的个人主页。
至于之后引起的轩然大波,从国外发起一直火到国内的寻人热潮,目前还没有掀起一朵浪花,所以暂且不提。
就这样一个上午,霍潇然出了一身汗,也赚得帽满。不仅如此,运动作为最好的发泄方式,让他顺利地宣泄出那点儿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不快。
另一边,杜景鸿同样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兼职。
因为手机在霍潇然身上,行李已经放在旅店,可以说他现在除了衣服之外只有个人最贵,但是大概没有几个人认得他。
在之前路过路边的餐馆的时候,杜景鸿就考虑过靠厨艺这条出路,但是很遗憾,这条路上并没有中餐厅,而他自认为西餐的手艺一般般,并不具有说服力,只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杜景鸿并没有因此而受打击,作为一个每部戏都认真体验的演员,他演了十几部戏,掌握的技能有用的没用的也有不少,或许他还能称得上杂家。
所以说,天道酬勤,他这样的人才必定是有谋生之路的。
但是如何快速赚取第一桶金呢?
此时杜景鸿正好走到了河畔,看到在垂柳下作画的几个年轻人,他顿时有主意了。
杜景鸿曾经演过一个自闭症画家,除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作画之外别无杂念,但是随着他父母的离世,只剩下一个专业经理人负责他的衣食起居,但更多则是把他当成下金蛋的母鸡。
画家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到后来逐渐意识到经理人的恶,就是他挣脱内心的束缚重新接纳世界的过程,碰得鲜血淋漓,却让人为之心动。
当然,最重要的是作为一名精益求精的演员,杜景鸿并不接受画替的存在,虽然他可能达不到电影里画家的标准,但是至少作画的部分他要自己上阵。
因此,在确定了他所饰演的角色之后,杜景鸿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没日没夜地学习素描和油画,拿出比艺考的学生还要刻苦的精神,甚至还曾经匿名拿着自己的作品上门请教,完全是一种疯魔的状态。
当然,一份辛苦一分耕耘,虽然他的画在大家看来很是匠气,但是在一般人看来已经是上乘之作了。
杜景鸿走到其中一个有着浅褐色头发的年轻人身边,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并用流利的英语和他交流道:
“你好,我是华国演员杜景鸿,正在录制一档节目,需要通过劳动赚取报酬,我想租用你的画板和笔,请问可以吗?”
褐发青年是河边五六个中最清闲的那个,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画技不如人,无人问津很正常,正好趁此机会磨练心性。
但是突然有个华国人过来搭话,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虽然说,把画板这些租给眼前的华国人会比他在这里等待可能一天都不会有一个的客人要来得划算,但是作为美学院的优秀学子,褐发青年同样有自己的傲气:
“这位先生,我很希望能够帮助到你,但是我的画板同样是我的挚友,我不希望不会绘画的人玷污了它,所以如果你想租用的话,就必须向我证明你的实力。”
这倒是不算难为人,杜景鸿一下子就答应了。为此他还是借了褐发青年的位置,对着画板开始思忖自己画什么好。
他既然要卖画,那么自然是人物素描最佳,但是环顾四周,不是潜在顾客就是他不想画的人,杜景鸿微微思考一下,便决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画他最想画的人。
这样一想,杜景鸿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脑中源源不断的灵感涌现,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一样不断地在画纸上描摹。
不多时,霍潇然的形象便跃然于纸上。
他有一双灵动而又含情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你时会让你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颗小巧的唇珠仿佛是上帝点下的朱砂,让画上人更加温柔多情。
无一处不美,处处皆有情,褐发青年看到画渐渐成型的时候就已经被折服,等看到成品时更是心悦诚服:
“不需要租金,你只要把这幅肖像画给我,东西就送给你了。”他这样说道。
在他看来十分划算的买卖,却被杜景鸿一口拒绝了。杜景鸿抚摸着画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面颊:
“其实我平时并不能画得这么好,这一次应该是寄情于画了,画上的人对我来说十分特殊,很抱歉我不能把他给你。”
“是你的爱人吗?”褐发青年脱口而出。
杜景鸿一愣,“还不是。”笑容愈发温柔。
不过最后,褐发青年还是同意了出租工具的方案,只是要求自己要跟在一边看。
第087章 交朋友
虽然多了一个“背后灵”,但是杜景鸿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的每一步计划。毕竟习惯了被人注视,他并不会因此而觉得尴尬,反倒是希望这个与众不同的搭配能够吸引到更多人。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霍潇然的肖像画放好,在第二张画纸上明码标价:黑白人物速写10$,彩色人物画100$,不二价。
这个价格令褐发青年咋舌,黑白速写的价格并不为过,算是他们这群人中的中间值,可见杜景鸿之前是做过市场调查的,而且以他的水平,绰绰有余,甚至还算是低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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