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铭刚上岸时,许唐就已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了下来,眼看就要往关铭身上披,却被关铭抬手拦住:“别给我穿了。”
许唐一愣,两眼懵懵地望着关铭,然后听见关铭低沉着声音对他说:“会把你衣服弄湿的。”
大飞、磊子和韩爷纷纷要脱了衣服给关铭穿,也都被他冷冷拒绝了。
出了这样的意外,许唐马上中止了拍摄,又让方菲和陪同人员带他们去景区的酒店里休息。
天气实在太冷,去酒店的路上还要乘坐漏风的景区游览车,关铭又不肯穿许唐的衣服,身上的水被寒风一吹,彻骨的寒意马上包裹了他。
方菲给落水的俩人开了两个房间,一间留给马威和马晓强,一间给了关铭,其他人可以在大堂坐着等,也可以回车上休息。
许唐还是放心不下,和大飞一起跟着关铭进了房间。
“大飞”,关铭脱下湿透了的外套、卫衣、裤子和鞋袜,统统递给了大飞:“辛苦你帮我去楼下烘干。”
关铭坦荡荡,在两人面前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许唐反倒不自然了,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发消息,大飞机灵,看气氛不对,刚拿到湿衣物便马上跑了出去。
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许唐重新抬起头来,眼前却突然闯入了一只一丝不挂的关铭。
关铭向后捋了一把半湿的头发,不冷不热地问:“你跟我进来干嘛?”
他越靠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拥住许唐,却在最危险距离的临界点停住了。
那条湿哒哒的内裤已经被他丢在了地上,许唐的余光也不小心扫到了它,心虚地开口:“我就……”
许唐平时嘴皮子一向利索,这会儿却像被绊住了口舌:“看看你有没有事儿……”
被冷水浸泡过,又被寒风侵蚀过,许唐感觉关铭周身的热量在迅速流失,他顾不得扭捏,转身躲掉了关铭的眼神和光溜溜的身体,跑去浴室门口拿了条大浴巾回来。
许唐打开浴巾,随意地盖在关铭身上,红着脸,凶巴巴地说:“你要么快去洗个热水澡,要么快擦擦,我看着都冷!”
躲在浴巾下面的关铭偷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起了情绪。
他拉下浴巾,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落水相,一双眼里早已没有了平日的狠戾,只剩下摇尾乞怜,直勾勾望着许唐。
像一只丧家犬耷拉着长耳朵,关铭的声音里带着冰凉,乞求般问道:“好,那我现在就去洗澡,你一会儿能帮我擦头发么?”
面对关铭这副模样,许唐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抿了抿唇,一双桃花眼轻轻眨了眨,鬼使神差点点头:“好。”
关铭进去洗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出来了,而许唐果真准备好了毛巾,就在浴室门口乖乖等着他。
幸好关铭这次没再光着,他用浴巾裹着下面,大摇大摆走到许唐面前,将头低下来,往许唐脸前凑:“给你。”
许唐一下子笑了,紧张了好一会儿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你太高了,我都够不着你头顶。”
许唐主动握住关铭的手腕,柔软的手心贴着他腕子上突出的骨骼,拉着他坐到了床边,拿出毛巾一点一点帮他擦拭头发,慢悠悠地说:“你刚才真的吓着我了。”
听到这话,关铭抬了抬头,伸手按住了许唐的手。
他将脸露出来,一双鹰眼盯着许唐,像是要把人看穿:“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在水上栈道边,在最危急时分,许唐想,关铭一定是出自本能先去救人,毕竟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如果作为总导演,无论组里谁出了意外,许唐都会担忧、操心,也一定会关怀到底,这无可厚非。可如果只作为同事,这份忧虑又有些微妙、超额。
如果作为和关铭接过吻、目前还和他关系不清不楚的暧昧对象,许唐心里过分的担忧和操心似乎才有了合理的解释。
于是,在这一刻,他也没想隐瞒,轻叹了口气,心里话脱口而出:“我说我担心你。”
他感受着关铭掌心的热度,被关铭的大手包着,继续擦拭湿发,轻而又轻,像抚弄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说:“我怕你出意外,刚刚吓死了。”
关铭心里一热,手指慢慢去勾弄许唐的手指,指腹摩擦指尖,忍不住问:“你那么在意我吗?”
许唐顿了顿,抬头对上了关铭的眼,沐浴过后的一室潮湿仿佛都钻进了他眼里,让许唐无法忽视,十分在意,只能实话实说:“嗯,我挺在意你的,关铭。”
第48章 黑(四)
“我怕你出意外,刚刚吓死了。”
“你那么在意我吗?”
“嗯,我挺在意你的,关铭。”
许唐手里的毛巾和他的手指一样柔软,在关铭的黑发上蹭来蹭去,撩人的痒意从发梢传到了关铭心底。
关铭一下一下去摸许唐的手,又将它们从头上拿下来,暖烘烘地拢住,握在自己的手心。
他捏住许唐的指尖,送到自己嘴边,轻轻柔柔地亲了一口,像故意似的,笑着反问道:“是么?”
像是有人在许唐的心上点燃了一簇小火苗,越烧他心越热,越燃他心跳越快。
许唐从没被人这样亲吻过手指,小心翼翼,带着虔诚,关铭的轻吻如同放在心尖的珍视,让人意外,又心动不已。
许唐的脸微红,也对着关铭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吐槽:“你有完没完?”
关铭的心被许唐敲了一下又一下,又甜又酸,又痒又疼,终于忍不住将人往身前一带,紧紧拥入了怀中。
“你丫……”
许唐的话又被关铭吞掉了一半。
他的软唇让关铭上瘾,柔似水,甜如蜜,关铭吻得欲罢不能,几乎要掠夺了许唐嘴里全部的空气。
他们的手慢慢交握在一起,十指交叉,指尖勾连,他们的唇舌亲密地缠绕在一起,交换温度,交换呼吸。
关铭轻而易举地缴获了许唐的一个吻,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许唐的双唇,眼神却还落在上面,像是要在许唐的唇上刻下属于自己的所有印记。
他骄傲地挑挑眉,对许唐宣布:“没完。”
许唐心里还是有许多不确定,有怀疑,有不安,但也有许多甜。
关铭的怀抱很有力量,手又大又暖,吻技也好,强势但不粗暴,完全给予了许唐雄性之间的欣赏与尊重。
这是他和关铭的第二个吻,他还是无法拒绝,没时间思考,并第一时间给了关铭回应。
获准呼吸的许唐望着关铭不说话,他被亲得口干舌燥,心里也燥,想站起来透透气,却又被关铭重新扯到嘴边。
他的唇再度覆上来,这次侵略的目标却变成了许唐的耳朵。
关铭张开嘴,用温暖的口腔包裹住许唐脆弱又敏感的耳廓,潮湿的舌尖在上面故意画圈,绕着耳骨生长的曲线暧昧地吹气,激得许唐身体一阵阵颤栗。
被这样细心地伺候敏感带,许唐快要不能思考了,快要控制不住身体最原始的反应了,很危险,又舒服得不想喊停。
“关铭,我们这样……”许唐还是伸手推拒关铭,却推得很勉强,手上根本没带力气,呢喃也化作了和风细雨:“太奇怪了……”
“嗯?”关铭不肯停下,湿滑的舌尖往许唐的耳朵里钻,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不叫我铭哥了?”
许唐的心更慌了,像蛇被按住了七寸,关铭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丧失了理性,让一声甜腻的嘤咛脱口而出:“铭哥,我……”
“铭哥!导演!”
一阵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在门外响起,大飞拿着烘干的衣物回来了。
许唐的神智也被这动静唤回来,他睁圆了双眼,立刻挣脱了关铭的桎梏,噌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给大飞开了门。
许唐强装镇定,飞快地拍了拍大飞的肩膀,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大飞回来了?辛苦辛苦,我再去马威大哥那儿看一眼,走了啊!”
贴心如许唐,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关铭把头发擦干再下楼。
“哟,糖糖怎么红着脸下楼了?”
陈跃平率先看到了出电梯的许唐,大声逗他,引得周围人全都关注了过来。许唐走上前踹了他一脚,却还是没能堵住他那张欠揍的嘴。
陈跃平贱兮兮地贴上来,问:“不会是被你们家铭哥欺负了吧?”
大家一阵哄笑,心虚的许唐脸一路红到了耳朵根。
午饭是在景区的食堂里吃的,许唐让方菲安排了食堂做汤,一碗热乎乎的姜汤下肚,大家的身子都暖和了不少。
下午的拍摄照计划进行,马晓强再也不敢调皮捣蛋了,但也突然变拘谨了,大概是被上午的大鹤和落水吓坏了。
马威安抚他,许唐也拿巧克力哄他,但都不太管用,马晓强在镜头前表现得始终不自然,萎靡不振。
直到关铭在他身边蹲下来,忍着几声咳嗽,耐心地和他说了会儿话,才终于让这小男子汉重新鼓起了勇气,调整好了他的状态。
马晓强恢复了些活力后,拉着马威的手在芦苇荡边上玩耍、跑跳,和马威说说笑笑,关铭跟在他们后面,用镜头记录下两父子之间有爱的互动。
许唐既好奇又担心,拍摄一结束就凑到了关铭旁边。
他看到关铭连着打了俩喷嚏,鼻音也重了,忙不迭从包里拿出了感冒药递过去,心焦地问:“难受么,要不晚上去趟医院吧?”
关铭没接,他单膝跪地,正专注地往设备箱里装镜头,摇了摇头说:“哪有那么严重,不用吃药。”
许唐也蹲下来,掌心贴上关铭的额头,用体温感受他的体温,说:“倒是不发烧,那也得吃药,你听话。”
关铭不作声,勾唇笑,大飞立刻心领神会,接过关铭的设备箱就到一边去整理了。
见大飞溜了,许唐马上别扭了起来,他赶紧换了个话题,问:“你刚刚跟晓强说了什么,他那么听你的?”
“想知道?”关铭凑到许唐耳边,温热的气息包围了许唐,他使坏,笑着对许唐的耳朵吹气,说悄悄话:“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许唐突然就不想知道关铭使什么招数“治好”马晓强了,因为羞人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从他的嘴边偷偷跑了出来,他一拳砸在了关铭肩上:“滚你丫的,没正经。”
关铭的招惹越发放肆了,许唐却不想拒绝。暧昧令人沉迷,无休无止。
到了傍晚,关铭的感冒症状不见好转,鼻音似乎更重了。
导演和摄影师是一个摄制组的核心力量,所有人的工作重心都围绕着他们展开,因而许唐对关铭要更加上心。
基本完成任务后,他让大部队提早收工,大家简单吃个晚饭便回了酒店休息。
许唐的房间在关铭隔壁,他始终放心不下,又拿上了几种感冒药,敲开了关铭的房门。
“好点儿没?”许唐一边关门一边问,他走到沙发边,把药一样一样拿出来,又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用命令的口吻说:“当我面儿吃了,快!”
但他又不放心,转身去摸了一瓶矿泉水,亲手拧开瓶盖,拿出药片,非要盯着关铭把药吃下不可。
“好”,关铭轻叹一声,任命地接了过来,乖乖吃了药:“都听你的。”
许唐点点头,看向关铭,十月初的黑龙江几乎已是入冬状态,但室内暖气还没开,夜里透骨的冷,关铭却依旧穿得清凉,让许唐在意得不行。
关铭坐着,许唐站着,他们的眼神撞在一起,气氛一时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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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唐低头,半眯着眼盯了会儿,上上下下扫视,终于有了新的盘算,
他对关铭说:“走吧,我带你去洗澡。”
第49章 黑(五)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金月亮温泉会所!”
“您里边儿请,手牌儿拿好!”
“男宾两位!”
来一趟东北不洗个澡,就像去趟川渝吃了个鸳鸯火锅——没有灵魂。
直到换了拖鞋、拿了手牌、在更衣室脱 光了身上全部的衣服,关铭才有了一丝真实感,原来许唐说的“带他来洗澡”是带他到洗浴中心来洗澡。
隔着一道柜门,许唐边脱 裤子边问:“铭哥以前来澡堂子洗过吗?”
关铭抱臂,赤身裸 体站在一旁,专注地观望许唐脱衣服,答得心不在焉:“没。”
“也是,你们南方人好像都不习惯泡澡堂子”,许唐锁好柜子,把手牌往腕子上一套,拍了拍关铭的肩:“今晚我带你好好儿泡泡,再蒸一蒸,感冒好得快。你来都来了,必须体验一下大东北的洗浴文化!”
第一步,冲。
关铭第一次来这种洗浴中心,潜意识里有些难为情,他用浴巾围住了下面,许唐却把大浴巾往肩上一扛,遛着鸟大剌剌从他身旁走过,朝他招手道:“铭哥,跟我走。”
许唐和关铭站到了相邻的两个淋浴间,冲澡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紧接着,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39摄氏度的泡池旁。
第二步,泡。
许唐先下水,进到泡池里就冲关铭得意洋洋地挥手:“下来啊铭哥~别害羞~”
关铭微微皱眉,嘴唇紧抿着,他默默踏入泡池,淌了两步水坐到许唐旁边,只泡,不说话。
许唐见关铭难得羞涩,起了犯坏的心思,手慢慢探进水下面,趁关铭不备,悄悄向他身后靠近再靠近,然后“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屁 股上。
那一声实在太响亮,引得周围的男同胞纷纷侧目,许唐则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一副得逞的模样。
关铭瞪了许唐一眼,终于开口:“你等着。”
第三步,蒸。
又分别泡了40度和42度的浴池后,许唐带着关铭进了湿蒸桑拿房。
热烘烘的木房里,岩石在热炉上燃烧,男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木台阶上,叉开着腿嘻嘻哈哈地聊天,偶尔有人往热炉子里泼上一两瓢水,蒸汽便从岩石缝里猛烈地往外冲,升腾,升腾,整间桑拿房变得更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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