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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的父亲……”祝桃欲言又止。
之前黎又阳一无所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黎又阳现在手中的一切资源, 都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得来, 和黎万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不止如此, 这些年来，她听过黎又阳和他母亲打电话，就是没见过黎又阳提起父亲。
她知道黎又阳是黎万山的儿子, 还是在不久之前。
祝桃觉得, 这件事情不能任其发展下去, 本来没有的事情，再传下去，就真被不明真相的人当成“真相”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种理论在某些程度上讲，是不存在的。
“我的建议是，让公司给你买些水军来澄清。”祝桃道，“血缘关系无法否认，而且从你事业的角度上出发……反而是利大于弊。”
只要澄清黎又阳不是靠金钱来获取资源的，那么网上网友的态度也会扭转。
甚至可能对黎又阳更加友善。
毕竟首富的儿子。
就拿他现在的代言来说，一般明星曝出什么新闻，首先飞的就是代言，可是黎又阳没有。
这说明什么？
见风使舵和捧高踩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祝桃不觉得这个新闻对黎又阳有什么毁灭性的打击，但是，她焦虑的点在于，黎又阳不肯妥协。
事实也是如此。
黎又阳道：“我做好我的歌，剩下的静观其变。”
祝桃不能理解：“为什么？因为你不想靠你父亲的身份在娱乐圈混？”
“已经曝光了，我想不想也不重要了。”黎又阳这次代言的是个戒指，他举起来，钻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网上的言论，虚虚实实，来来去去，你见过有谁不被攻击吗？”
祝桃道：“可是你总得控制控制吧，万一……”
黎又阳却只是一笑。
他放下戒指，在手心里揉搓片刻，不再说话。
祝桃知道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旁人怎么劝都不管用了。
就像当初诬陷他的助理一样。
其实黎又阳是个不活在他人眼光中的人，他的眼中除了他喜欢的事物，其他很难进他的心。
当初的他专心于音乐，现在还要再加个程乐。
想起这个助理，祝桃细长的黛眉一挑，多嘴问了句：“对了，你之前的那个助理张马安，现在怎么样了？”
黎又阳看她一眼，淡淡的说：“两个月前出狱了。”
祝桃的眉毛蓦地拧紧。
她疑惑：“难道说……”
黎又阳在唇中央竖起根手指，“所以我说，静观其变。”
祝桃恍然大悟，霎时间不吭声了。
*
剧组里，程乐已经快被张栩甲磨掉了层皮。
他才发现，之前他待过的剧组的所有导演，根本不及张栩甲严厉的十分之一，尽管已经找回来了状态，瓶颈期也在突破，可是依旧吃力。
但剧组里的人已经没人再不耐烦他了，他的努力，所有人有目共睹。
眨眼时间已经过去大半，程乐堪称脱胎换骨。
而张栩甲也由一开始的怒斥，到还算满意，到现在看完他的戏后时不时笑着点头。
有时还会笑着跟他讲戏。
前后反差太大，程乐受宠若惊。
或许是因为忙碌和投入，时间的流逝他根本没有太过在意，黎又阳那边，程乐晚上回去就和他通话，两人的恋情暂时在一个躁动、但是无法缓解的阶段。
打确认关系开始，他们从来没有异地恋过那么长时间。
就算之前程乐在《秋月明》的剧组待着，没多久黎又阳也主动去找他了。
黎又阳天天待在录音棚里，头发许久未减，就快能扎小揪揪了，不过还是打理的很干净——甚至看上去魅力更大了。
这种时候，程乐会产生一种，他在和一个艺术家谈恋爱的感觉。
尽管现在的电视、绘画和歌曲都被商业化，但是，总有人能保留着初心。
两人开着摄像头，黎又阳时常给程乐弹琴唱歌听。
他身边被乐器围绕着，脸上的情绪也很缓和。
程乐猜他很快乐。
网上的事情程乐也许久没有关注过了，当初他十分担心，每天潜水在微博窥屏，后来被黎又阳强制命令，不许他再看，他才作罢。
他现在每天已经被拍戏排满，有时还会产生种重回高考的错觉。
很快，到了《生命沙漏》杀青的时候。
这场戏是喜亮和他的女友小美去全世界旅游，花光了他们所有的积蓄，而小美也进入了生命的最后阶段。
最后一站，恰好是刚刚回国，不过也是异地，他们没有钱返回家乡了。
他们度过了很肆意的一个月，放弃治疗，小美的生命被大大缩短，快到一种令喜亮无法接受的程度。
喜亮在宾馆里送走的小美。
送走小美后，就是喜亮抱着骨灰盒，在海边慢慢地走。
程乐抱着骨灰盒，双目失去了神采。
小美是个活泼的女孩，她积极乐观，从来不抱怨生活，她有一颗强大的心脏，面对不公，会狠狠反击回来。
许多人身上，都缺乏这么一种果断和坚定。
包括她知道自己罹患癌症，反应也和平常人不一样。
她说：“我一辈子没出过这个城市，临死之前，我想去逛一逛。”
“我想死在夜里，悄无声息地走，谁也不知道。”
“到时候记得把我骨灰扔海里去，钱都花光了，估计也没钱买墓地……我喜欢在海里，以前一直想和你一起去看海，但哪有机会，现在倒是可以永远待在里边了。”
喜亮才开始走着，只是红了红眼眶，一滴泪没落。
小美去世的时候，也不准他哭，还训他：“不许哭！没了我，你难道想被人叫一辈子小白脸吗？！”
但当他把小美的骨灰捞出来。
他开始浑身颤抖。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抖动，不受自己控制。
抖着抖着，他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太狠了，连围观的演员都感受到了疼。
小美的骨灰被他捞出来，一把一把地往外撒，随风飘。这时喜亮还是麻木的。
撒完骨灰后，他在礁石上坐下，愣愣道：“都走了，家散了。”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抱着骨灰盒一起，似乎是想回宾馆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把骨灰盒的盖子再次打开，静静地看着。
镜头定格在骨灰盒上。
骨灰盒许久未动，一双手捧着它，那双手又放下它，把它安置在地上。
几秒钟后，画面外传来落水声。
还一个人的惊呼：“有人落水了！”
导演看着镜头，眼中有少见的激动和惊讶，站起来大声喊：“咔！一条过！”
——众人如梦初醒。
程乐眼中含了许久的泪水在此刻夺眶而出，一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演员上前来拥抱他，在他耳边道：“你很棒，乐乐。”
刘清也站在一旁，眼神充满自豪。
他等演员走掉，捏住程乐的肩膀，小声且激动：“你这个演技，再加上张导演的水平，你将上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全组的工作人员在导演的振臂一呼中，喊道：“杀青快乐！！”
*
与此同时的网上，黎又阳在沉寂了快一个月后，关于他的新闻再次爆开。
这次的主题是：圈内谁都不敢得罪？谈谈黎大少爷这些年的光荣史，甩大牌都是小事！
正文的内容大体是说，黎又阳对身边的工作人员极其不好，没什么好脸色，靠着家世胡作非为，多次挤掉小透明的资源。
因为上次的事情，黎又阳没出来管，营销号们尝到了甜头。
没有任何后果的热度，谁不想蹭一蹭呢？
这些营销号们开始胡乱透露消息，拉各路的小爱豆下水，说他们的资源就是被黎又阳挤掉的。
所有的炮.火都被他们集中在了黎又阳身上。
从有互联网开始，这种人就是最难控制的。
黎又阳从繁忙的录音工作中抽出身，和祝桃准备收网了。
他就知道，张马安忍不住。
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永远不可能沉下心来办事。
以前张马安给黎又阳当助理的时候，黎又阳就觉得这个人浮躁，他被他知道身份，是因为他擅自动他的物品，意外翻出来家里的照片。
黎姓少见，加上有照片，根本不用再多想，就能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当各路妖魔鬼怪横行、黎又阳还没出手的时候，一条热搜被顶到了前三。
这条热搜带的是#黎万山：为儿子骄傲#
黎又阳愣住。
上次见到黎万山，两人不咸不淡说了两句话，不说能不能聊下去，没争锋相对就是好的。
为他骄傲？黎又阳嗤笑。
他直接点了进去。
入眼的，是个记者会的采访视频。
画面中的，正是货真价实的黎万山——居然不是瞎编乱造。
现场太杂乱，收音效果很差，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黎总，我们知道，令公子在娱乐圈里比较有名气，那么您对于儿子当偶像，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记者胆子也是大，或许是想要话题想疯了。
旁边记者一阵喧哗，似乎想堵住他的嘴。
——黎万山举起手制止了。
“没什么想说的，我还是不理解他的想法。”黎万山板着脸说，“但从他四年前离家，就没有再花过家里一分钱……我为他骄傲吧。”
作者有话要说： 黎又阳：小傲娇了。
黎万山：老傲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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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晋江首发
程乐要从剧组回家了。
刘清已经帮他处理好收尾的事宜, 剧组里的人互相道别，多有不舍。但是他心中却很雀跃，十分欢喜。
他和黎又阳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面, 对他们来讲，多多少少有点熬人。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
到家之后，程乐从车上探出头，自己一个人拉行李上楼。家里空无一人，但是并没有落灰, 显然是有人来打扫。
可能是黎又阳雇了阿姨来。
程乐里里外外逛了一遍, 又开心又爽快。
开心是因为很快就能和某人相见, 爽快是因为从高强度的工作中脱身，整个人都宛如新生。
阳台上, 两人的“定情之花”再一次绽开。
这种花的花期似乎很长, 自打看见它开花后，鲜少有败落的时候, 上次只开了一株, 现下两株都开花了, 不过一株旺盛, 一株还是小豆芽菜似的。
程乐过去, 拿到手上细细打量。
他想把这株花摆在客厅里，给屋内添点生机，但暂时还不知道要摆在哪里, 苦恼间, 发现花盆的沿上写了圈什么。
是两个字, 快被冲刷干净了。隐隐能看出来是两个字，左边“程”，右边“黎”。
程乐瞅着盆栽, 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程”字那边，花朵旺盛，颜色鲜艳；而另一端“黎”字，反而稚嫩无比，似乎被风稍微一吹，就能撂倒。
他虽说记不住左边右边，但花的株型倒是有记住。
加上有字记录。
上次绝对不是黎又阳的种子先开花！
程乐一时无语凝噎，他思索片刻，干脆把花摆在了茶几上，对着客厅来了张照片，花正好占c位。
他没有直接发给黎又阳。
而是在微博上线，分享图片后点击艾特黎又阳，然后配文“请自行标画重点”。
不出一分钟，他的微博评论就过千了。
程乐被吓一跳。
两人自公布恋情以来，从来没在公共平台上秀过，互动少之又少，他以为是cp粉来赶着吃糖了。
不过想想，近期黎又阳一直被追着骂，或许是黑子来喷人的也说不定。
他这种时候敢往平台上发互动，就不怕被骂。
这是向网友表明态度，也是他的私心……想站出来保护黎又阳一次。
结果评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难得的糖哇喔，不过乐乐，阳哥现在还好吗？]
[这么空荡的房间，阳哥肯定还没回去呢，乐乐也不知道吧。]
[阳哥的爸爸都上新闻了，阳哥也没表态，我估计他都退网了，这种事情应该也不会出面吧？]
程乐觉得他们在说咒语。
完全看不懂。
他直接去翻热搜，果然看到了答案，先是黎万山冲黎又阳服软，接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的名字和黎又阳挨在一起，再次上了热搜。
说是这个人被弄到了警局里。
他原本不知道和黎又阳有什么关系，翻评论科普才明白过来——张马安，就是之前往黎又阳身上泼脏水的助理！
事不宜迟，程乐立刻给黎又阳打了电话。
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听。
电话一通，他急切道：“你现在在警局里？”
黎又阳那边很乱，他往清净的地方走，等周围安静后，才道：“嗯，在警局，你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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