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坐于素和熙腰上,言罢,双目低垂,双手紧紧绞着,不敢看素和熙分毫。
素和熙乍然见得这兔妖通体发红,奇怪至极,这兔妖连赤身裸/体都视作寻常事,甚至还主动提出要为他暖床,为何仅仅这般说,便如同染了一身的胭脂?
他素有自知之明,自然不相信这兔妖当真一见他便对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是以,他低声道:“我身无长物,且右足残疾,恐会耽误了你,你还是另觅良人吧。”
“裴玉质,我唤作‘裴玉质’,你可唤我为‘玉质’。”裴玉质这才意识到自己尚未告诉素和熙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他低下首来,往素和熙面上吹了口气,“公子名讳为何?”
他并不擅长诱惑素和熙,但在上个世界,他每回这么做,素和熙俱会面色微红。
果然,这个世界的素和熙的面色亦微红了。
他得寸进尺地剥开素和熙的衣襟,抬指于素和熙赤/裸的胸膛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裴玉质,我唤作‘裴玉质’。”
素和熙有些不自在:“裴公子,请自重。”
裴玉质以指腹轻点着素和熙的唇瓣道:“并非裴公子,而是‘玉质’,唤我‘玉质’。”
第38章 跛足书生(二)
“玉质。”素和熙如裴玉质所愿唤了一声, 而后赶忙将被裴玉质放于肚子上头的右手收了回来。
“嗯,我唤作‘玉质’。”裴玉质缓缓地低下了身去。
素和熙还以为裴玉质又要亲吻他,抬起手来, 欲要将裴玉质推开, 一触及其裸/露的肌肤,却又不好意思了。
于眼前这兔妖而言, 赤/身/裸/体并无不妥,向初见面的生人求/欢亦无不妥, 但他是在圣贤书的熏陶之下, 长大成人的, 除非是自己的妻子,不该主动碰触任何人的肌肤。
他正要将手收回来,竟是被这兔妖咬住了中指。
这回, 这兔妖是当真要吃他了!
他未及反抗,中指竟是被这兔妖含入了口中。
裴玉质用软舌舔/吻着素和熙的中指,并未将发丝撩起, 如瀑的发丝即刻洒了素和熙一身。
素和熙唇边便是这兔妖的发丝,凉若绸缎, 散发着一丝幽香。
他微微有些失神,须臾, 直欲将中指抽出来, 却是被这兔妖扣住了手腕子。
他挣扎不休, 所有的挣扎都被这兔妖轻易地制服了。
这兔妖力大无穷, 虽然瞧来不过是一十七八岁的少年,但既已修炼出人形了,怎可能才一十七八岁?
裴玉质珍惜地将素和熙的右手舔/吻了一番,后又垂下首去。
素和熙慌忙捂住了唇瓣, 闷声道:“这位大仙,放过我可好?”
裴玉质不满地道:“我可不是什么大仙,唤我‘玉质’。”
素和熙改口道:“玉质,放过我可好?”
“放过你?”裴玉质细问道,“公子是要我不再亲近你么?”
见素和熙颔了颔首,他张口含住了素和熙的耳垂:“公子尚未告诉我,公子的名讳为何?”
素和熙耳垂滚烫,答道:“我的名讳为素和熙。”
裴玉质松开素和熙的耳垂,佯作不知素和熙的名讳要如何写,向着素和熙摊开了右掌。
素和熙会意,于这兔妖掌心写下了自己的名讳。
“公子复姓素和,这姓甚是罕见。”裴玉质不过是想与素和熙亲近些,既然素和熙并不愿意,他亦不强迫,当即站起了身来。
他一站起身来,原本堆积于素和熙身上的发丝便柔顺地垂下了,遮掩不了分毫。
素和熙猝然见得旁人——旁妖的要处,下意识地偏过了首去,催促道:“玉质,快些将衣衫穿上吧。”
裴玉质心悦于素和熙,在上个世界,早已与素和熙坦诚相对无数回,并不认为在素和熙面前一/丝/不/挂有何不可,但素和熙认为不可,自然不能勉强了素和熙。
然而,他并无任何衣衫可穿,遂苦恼地问脑中的系统001:你能否为我变出件衣衫来?
系统001提醒道:宿主在心中默念想变出衣衫来就可以了。
于是,裴玉质默念道:我想变出衣衫来。
下一瞬,他身上多了一袭烟粉色的纱衣,几乎什么都遮不住。
为何会是纱衣?
他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变出来的并非纱衣,而是蓑衣。
素和熙见这兔妖变出了纱衣来,还以为这兔妖不死心,又要勾引于他,紧接着,乍然见得这兔妖变出了蓑衣来,忍俊不禁。
裴玉质瞪了素和熙一眼:“素和公子不准取笑我。”
他第三次尝试,这次变出来的并非纱衣,亦非蓑衣,而是一肚兜。
肚兜呈大红色,其上绣着一双戏水的鸳鸯。
肚兜不够长,他的下/身仅被遮住了些许。
素和熙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外衫剥了下来,披于裴玉质身上。
裴玉质受宠若惊,将素和熙的外衫裹紧了,轻嗅着其上沾染的素和熙的气息。
素和熙见这兔妖面色绯红,甚觉奇怪,他仅仅是将自己的外衫给了这兔妖,这兔妖为何害羞了?
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用于绑书画的布条来,为这兔妖将外衫系上。
布条一系上,显得这兔妖的腰身一手可握。
“多谢素和公子。”裴玉质松开拢着衣衫的双手,内里的肚兜旋即露出了一角,甚是香艳。
非礼勿视。
素和熙不再理会这兔妖,熟练地搭好适才寻来的柴火,并将其点燃了。
眼下正是春寒料峭之际,若要在这四面漏风的破庙过夜,篝火不可或缺。
其后,他坐于篝火前烤火,少时,那兔妖于他身畔坐下了。
“素和公子,带我回家可好?”裴玉质仰首望着素和熙,风姿楚楚,眼波流转。
素和熙无奈地道:“我方才已说过了,我家徒四壁,且无需你暖床。”
自荐枕席行不通,裴玉质只得再想法子,遂扯着素和熙的衣袂,怯生生地道:“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家徒四壁的。”
素和熙叹了口气:“你为何要缠上我?”
“并非缠上,而是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裴玉质咬了咬唇瓣,摇晃着素和熙的衣袂道,“素和公子,我当真吃得不多,带我回家可好?”
素和熙正色道:“你为何对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裴玉质反问道:“我为何不可对你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素和熙理所当然地道:“我不名一文,且右足残疾,并不值得你对我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裴玉质蹙眉道:“素和公子勿要妄自菲薄,于我而言,素和公子远胜于那些天潢贵胄。”
我远胜于那些天潢贵胄?
素和熙失笑道:“裴公子,你莫要信口雌黄哄骗于我。”
裴玉质纠正道:“并非‘裴公子’,而是‘玉质’。”
他忽生一计,威胁道:“素和公子,你再唤我为‘裴公子’,我便要亲你了。”
素和熙闻言,不知为何,方才裴玉质覆唇而下之时的温度居然复苏了。
方才那一吻乃是他的初吻,这兔妖的唇瓣柔软得如同最为名贵的糕点。
他定了定神,劝道:“玉质,你容貌不俗,即便是天潢贵胄的美妻爱妾都不一定及得上你,你何苦纠缠我这个残……”
裴玉质气呼呼地打断道:“不许贬低自己,素和公子才不是残废。”
素和熙苦笑道:“我本就是残废,连科举都考不了的残废。”
裴玉质提声道:“素和公子不过是右足微跛,定能治好,待治好后,便可去考科举了,凭借素和公子的满腹才学必定三元及第,高官厚禄手到擒来。”
“多谢玉质鼓励。”素和熙瞧着自己的右足道,“但我这右足恐怕是治不好了。”
“素和公子切莫胡言乱语。”裴玉质顺着素和熙的视线,亦瞧着素和熙的右足道,“这右足定能治好。”
素和熙沉默不言。
裴玉质一把抱住了素和熙,撒娇道:“带我回家,让我陪着你可好?”
素和熙心一软:“你且想清楚了,我若是带你回家,你定会吃苦受累。”
“嗯,我想清楚了,为了素和公子,我愿意吃苦受累。”裴玉质松开素和熙,展颜笑道,“素和公子,带我回家吧。”
素和熙颔了颔首:“好吧,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地,他忍不住想自己是否落进了这兔妖的圈套。
这兔妖不可能当真对他情根深种,难以自拔,之所以缠着他,不是为了吃他,便是为了吸食他的精气。
罢了,左右他已经答应这兔妖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且他纵然百般拒绝,亦逃脱不了这兔妖的手掌心,他毕竟是区区凡人,无法与一妖怪对抗。
裴玉质一双手肘抵于膝盖之上,双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盯着素和熙。
他的子熙又活过来了,而且子熙答应带他回家了。
无论在这个世界,他能否与子熙两情相悦,他定要拯救子熙。
他腾出一只手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道:宝宝,你要在爹爹肚子里茁壮成长,爹爹定会将父亲带回原本的世界,到时候,爹爹与父亲将会联手打败那三个恶徒,再把你生下来,你的父亲很是温柔,必定待你如珠似宝。
第39章 跛足书生(三)
素和熙被裴玉质目不转睛地盯着, 甚是不自在。
他侧过首去,对裴玉质道:“玉质,你能否不要再盯着我了?”
裴玉质矢口拒绝道:“我今日得见素和公子, 欢喜得难以言表, 怎能不盯着素和公子?”
素和熙不解地道:“我相貌尔尔,又是一残废, 有何可盯着不放的?”
裴玉质瞪着素和熙道:“我不准素和公子这么贬低自己,素和公子分明面若冠玉, 深得我心。”
素和熙不知这裴玉质是当真在夸赞他, 亦或是为了将他当作存粮, 违心而言。
裴玉质见素和熙一副怀疑的模样,一双手捧住素和熙的面颊,望着素和熙的双目道:“素和公子, 我当真喜爱你的容貌,你若是不信,我便要亲你了。”
若非自己乃是男子, 且是泯然于众生的寻常男子,这裴玉质便是登徒子了。
素和熙确实不信, 叹了口气:“玉质,你莫要哄骗于我。”
裴玉质不由分说地轻啄了一下素和熙的唇瓣, 猝不及防间被素和熙推开了, 致使身体不稳, 倒在了地上。
他霎时面色苍白, 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肚子,惊恐地问脑中的系统001:宝宝可有异样?
系统001答道:宿主不用害怕,宝宝不会有异样,除非宿主重伤或者死亡。
裴玉质松了口气, 继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暗道:父亲不是故意的,宝宝勿要生父亲的气。
素和熙乍然见得裴玉质倒地,且面色苍白,以为自己定然伤着裴玉质了,慌忙将裴玉质扶了起来,致歉道:“对不住。”
“无妨。”裴玉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盘足而坐。
素和熙满面歉然:“对不住,但是玉质,你该当自重些。”
裴玉质认真道:“我并非不自重,而是面对素和公子无法自重,但我今后会尽量控制住自己,不让素和公子感到困扰。”
言罢,他兀自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不发一言。
素和熙信不过这初见面便百般勾引于他,且缠着他要随他回家的兔妖,见状,却极是内疚:“对不住,我弄疼你了吧?”
我弄疼你了吧?
这话过于暧/昧了,裴玉质登时心如擂鼓,抬眸望向素和熙,摇首道:“不疼。”
素和熙解释道:“我并非故意为之,你莫要动气。”
裴玉质正色道:“我知晓你并非故意为之,亦未动气。素和公子,你须得知晓我是真心喜爱你的容貌,才会亲你。”
素和熙颔了颔首:“我知晓了。”
裴玉质语重心长地道:“望素和公子莫要再自轻自贱,素和公子的右足虽然微跛,但没什么大不了的,素和公子依然是素和公子,并不会因为右足微跛而有所不同。”
素和熙自然清楚裴玉质是在安慰他,可于他而言,与何不食肉糜并无区别。
“右足微跛怎会没什么大不了的,裴公子,你四体健全如何能理解我的感受?”由于右足微跛,他被自小定了娃娃亲的曲家小姐退了婚,其后,父亲又在继母的怂恿下将他赶出了家门,父亲素来器重他,若非他遭逢意外,跛了右足,即便继母夜夜吹枕边风又如何?父亲怎舍得将他赶出家门?
裴玉质见素和熙面色一沉,方知自己失言了。
“对不住。”他反省着自己的措辞,须臾,才意识到自己的安慰不得其法。
在他眼中,无论素和熙变作什么模样,都是他的子熙,但在旁人眼中,右足微跛便是重大缺陷,素和熙想必为此受过不少苦,他的安慰并未设身处地地从素和熙的角度着想。
“素和公子,勿要生我的气,我知错了。”他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素和熙的衣摆。
“罢了,我们扯平了。”素和熙深知裴玉质并无过错,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自右足微跛后,他便很是惧怕旁人将视线投注于自己的右足之上。
他曾因无法面对旁人的视线而将自己关于房中,寸步不出。
裴玉质一时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松开了素和熙的衣摆后,便盯着跃动的火苗发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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