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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秋起了身,把沈云星的碗拿了过去,他低垂着眼,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个小屁孩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少爷。
对着这虾犹豫那么久,眼睛是放着光,但是手又特别抗拒地在上方停了又放下。
季北秋剥着虾,漫不经心地跟沈云星搭着话:“不会剥虾吗?”
剥干净的虾肉被季北秋又丢进沈云星的碗里,他顺手把碗推到沈云星面前,抬眼就看到了沈云星又笑出来了梨涡。
只是这梨涡出现了一下,又马上消失了。
沈云星把虾肉夹起来,小心翼翼地把虾肉放进嘴里咽下后,才抿了下嘴。
他觉得季北秋在嘲笑他,明知道他不喜欢剥虾,还这么问他!
“我会!”沈云星气急败坏地有点委屈,“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剥虾的!”
季北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止,他都快被气笑了。
妈的,所以他是歪打正着,是吗?
他顺势瞥过桌上还没剔完的鱼,从鼻腔没什么情绪地哼了一声出来。
“我以后不会帮你剥虾了。”季北秋看到沈云星瞬间憋下去的嘴角,转念一想,又大发慈悲,“但哥哥以后帮你挑刺,好不好?”
沈云星的眼睛又亮了。
他也喜欢吃鱼,只是鱼更麻烦,他不想麻烦到季南夏,所以他们两个出去吃饭的时候基本连鱼都不会点。
那现在季北秋都这么说了,那他当然要吃。
吃完一顿饭的沈云星和季北秋亲近了不少,他又像以前,黏在季北秋的身边碎碎念地吐槽。
从哪个老师秃头了,又说到食堂的饭菜好难吃,再转到今天没去早自习被扣分了,他习惯性地受了委屈就跟季北秋抱怨。
刚开口提到昨天打球碰到的一直犯规的那个球员:“昨天那个人他一直......”恰巧车门被他拉开了,沈云星正好看到了被他忘在副驾驶的礼品袋,想继续往下说的话被他吞了回去,沈云星指了指这个礼品袋,不好意思地问:“我现在能拆了吗?”
其实当着礼物主人的面拆礼物是很没礼貌的事情,但他面前的人是季北秋,对于沈云星来说,在他的面前,是可以放肆的。
季北秋脸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长,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拆吧。”
沈云星依言打开了礼品袋,其实里面的东西他多多少少有些猜测,拆出来的东西也在他的意料之内。
果然是一个护腕。
只是牌子都不是季南夏以前送他的那一个了。
颜色也变了,从耀眼的红,变成了深沉的黑。
他还没来得及看仔细,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护腕拿走了。季北秋站在他身后,骨架比他大得多,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们两个贴得很近,沈云星都能感受到季北秋的热气扑到了他的耳廓上,也能闻到他身上已经让沈云星习以为常的香水味。
发烫的手腕突然被季北秋抓住了。
他们两个的体温就像是冰火两重天,季北秋的手指都是冷冰冰的,但相碰的时候又不让人觉得刺激得难受。
募地,沈云星感觉到季北秋的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骨。
季北秋的指腹上生着茧子,这轻轻一下的触碰,就让沈云星差点炸毛。
沈云星的耳廓更红了,在那漫开的红晕之下,他听到季北秋的声音,很清冽,但又带点哑,在不怎么见光的地下停车场格外明显。
“你的那个护腕太旧了。”
“所以把它丢掉,我重新送你一个。”
这一次,他没问沈云星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先跟大家说声抱歉因为最近太忙了这篇更新会很不稳定3月10号多才能稳定更新希望大家耐心等等建议还是等3月多再来看会看得比较舒服点赶出来的文字也不好我也想对这篇文负责所以还是会慢慢写
第11章 “脱了吧”
黑色的护腕最后还是戴在了沈云星的手腕上,还是季北秋亲手帮他带上的。
一直放松着的手腕突然被禁锢住,沈云星不太适应地甩了甩手,这么一动,被季北秋摸过的那块地方还停留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的体温是偏高的,但偏偏腕骨边上的那个小角落却是凉的。
因为季北秋的手指很冰,好像捂不热一样。
莫名的,沈云星的耳廓又开始放烫,他见季北秋正目视前方认真地开着车,做贼心虚地抬手用护腕蹭了蹭自己的耳朵。
“喜欢吗?”
季北秋好像眼观八方一样,突然开口问道。
沈云星一惊,他下意识地往自己的手腕上瞟了一眼。
这两个牌子价格差不多,舒适度也比不出上下,甚至用的料子沈云星都觉得很相似。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也就是颜色不同。
一个是亮眼夺目的红,一个是最为普通的黑。
不过沈云星还是和大部分男生一样,对这些小细节看得从来没那么重。
对他来说,护腕有护腕的功能就行。
但是——只要是季北秋送的,他都觉得好看,永远比他自己买的要来得好看。
沈云星笑着弯了下眼:“喜欢。”
可季北秋又猝不及防地抛出来一个问题:“那你喜欢以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
上一个问题沈云星答得毫不犹豫,但这个问题沈云星一瞬间答不上来。
因为对他来说,这两个护腕都是季北秋送他的,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都一样的喜欢。
于是,沈云星又点了点头:“都喜欢。”
他话音刚落,季北秋突然伸手把他副驾驶得窗户降了下来,沈云星毫无防备地吹了一头的冷风。
十月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不冷。
但大晚上的,沈云星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短袖,风刮过来,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了一下。
他一脸疑惑地回头看了季北秋一眼。
趁着红灯,季北秋看着沈云星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诧异地挑了下眉,适当地无比抱歉一笑:“我开错窗了,没想到开成你那边的了。”
季北秋又关心地问:“没冻到你吧?”
他的眼神太真挚了,里面的愧疚都要在空气里冒出来了。
沈云星只能把窗户慢慢地调回去,刚吹过风,他现在的心情可以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地道:“没关系,没冻到我。”
季北秋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他抵着唇,用手挡住自己扬起的嘴角,悠悠地道:“那就好。”
A大不让陌生车辆进去,季北秋只能把车停在校门口,他一回头,发觉沈云星的头发还有点乱,探过身想把他整一下。
可是沈云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刚碰到沈云星的发丝,他就突然像个受了惊的弹簧往后一躲。
肩膀重重地砸在了车门上,沈云星肩上本来就有伤,是昨天打篮球被对方打脏球的给撞的。
现在伤上加伤,沈云星疼得倒吸了口凉气,他本来就是忍不了疼的人,这一下把他半边身子都快撞麻了。
沈云星疼得眼眶都红了。
他躲得太快,季北秋根本来不及拉住他。
看沈云星疼成这个样子,季北秋皱了皱眉,捏着沈云星的手臂把他从车门旁拉到自己的面前。
他第一次在沈云星面前那么凶:“你反应那么大干嘛?你——”季北秋的嘴巴毒起来是能把人毒死的程度,但现在他忽然骂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了沈云星红了的眼尾,好像再眨几下,就能掉下泪来。
季北秋莫名其妙被堵住了嘴,他烦躁的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解开,胸口总算顺了口气出来。
他想起来了,沈云星好像是挺爱哭的。
他以前教沈云星打篮球的时候好像就把他骂哭过,不仅爱哭,还倔得要死。
季北秋那时候是打算等沈云星说几句好听的就不骂他了,可沈云星就是边憋着泪边投篮,他越这样,季北秋就说得越尖酸刻薄。
这几年,季北秋还是有点改变的。
他伸手,想用大拇指揩拭了一下沈云星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可他这手指刚伸出去,沈云星又想躲了。
这次季北秋眼疾手快地把他抓了回来,他不快地道:“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是吗?”
沈云星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他挣扎了一下,完全没用,才闷着声解释:“我…刚在想事情。”
他在骗人,不过也确实在想事情,他正好在想以前的季南夏。
想着想着,不由得走神了。
他还是觉得季北秋给他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他这神走得太厉害,所以在季北秋摸他头的时候,沈云星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可刚才躲。
沈云星是因为觉得自己被季北秋摸过的手腕又开始发凉,他的睫毛颤了颤,身体快于脑子,下意识地先躲开了。
季北秋见沈云星这个鹌鹑样,不怎么愉快地“啧”了一声。
他放弃和沈云星沟通,直接动手去卷沈云星的袖摆。沈云星幕地一惊,挣扎的力道更厉害了,连脖子都通红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沈云星把这个原因归于是季北秋的手指太凉,刺得他皮肤难受。
挣扎之中,他的后脑突然被季北秋不重不轻地敲了下,紧接着,沈云星听到了季北秋压低了的声音。
“别动,让哥哥看看你的伤。”
沈云星听话的不动了,季北秋把他的袖摆卷了起来,果然,肩上早就红了。
季北秋眯起眼睛看了会,突然发现红起来的一片之下还有个乌青,看起来也挺新鲜的,但不可能是刚撞出来的。
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听到沈云星又疼得吸了口凉气后,季北秋才松手。
“你这乌青哪来的?”
沈云星的视线不自然地挪开,不去看季北秋的脸后,因为太窝囊了,他说得格外小声:“打球的时候被人撞的。”
季北秋瞬间想起来了沈云星跟他说的,那个打脏球的,他皱了下眉没说话,先下车把后备箱的急救箱拿到驾驶座。
他边从里面拿出还没拆封过的云南白药,边淡声说了句:“知道了。”
崭新的喷雾被他拆了出来,季北秋上下摇晃了几下,看了沈云星身上的白短袖一眼。
“脱了吧。”
季北秋在沈云星惊愕的表情下,言简意骇地补充着解释道:“不然会沾到你衣服上的。”
作者有话说:3月18号开始就正常更新了到时候应该周更万!
第12章 沈云星单纯干净的过分
沈云星扭捏地把自己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他控制不住地又往后躲了点,背部完完全全地贴在了车门上。
他局促地往车窗外瞟了一眼,忙着摇头拒绝季北秋:“我不脱了,你直接喷好了,这衣服我不要了。”
季北秋觉得他这个反应还是挺有趣的。
他本来就只是随口提一嘴,可现在沈云星慌成这个样子,季北秋的恶根性又开始作祟:“你怕什么,窗户贴了膜的,外面的人看不见。”
他的声音又突然放轻,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还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只有我看得见。”
季北秋学过一段时间的画。
说不出对人体的构造了如指掌,也没那么神乎地瞟一眼就能看出沈云星衣服下的肉体。
但是他有种敏锐的直觉,他觉得沈云星的身体会非常漂亮,会是合乎他心意的漂亮。
他看起来很瘦,但又不是像是竹竿般得瘦。
沈云星常年打篮球运动,他身上应该会有层薄薄的肌肉,流畅又不会过于健壮。
只是简单地幻想一下,季北秋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
他往后退了点,不再为难沈云星。
季北秋的手指搭在云南白药的喷雾上,瓶身是很简朴的塑料,他把盖头拔开:“不想脱的话就别脱了,那云星你把袖子卷起来就行。”
他见好就收,语气重新变得和颜悦色。
季北秋暂时性地觉得自己的人设还不能崩那么厉害——在沈云星面前。
但他还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虽然他根本不想管什么狗屁人设,他和季南夏一点也不熟,学起他来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完全毫无关系了。
可是,季北秋抬眼看了一眼沈云星。
——说实话,沈云星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处世未深的小白兔,看起来很乖很听话,但只要吓他一下,就会弹着自己的小短腿跑掉。
他还不能把这小白兔吓跑。
沈云星这次迟疑了一下,却还是拒绝:“不…不用了吧,要不我自己来?”
很奇怪,其实就算脱件衣服也没啥,他和季北秋都是大男人。
他有的季北秋也有,更何况他和季北秋这个关系,根本就不用害羞。
可沈云星也不是害羞,他是警觉。
就像是一种灵敏的本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点怕现在的季北秋。
话说出口,沈云星看到季北秋落寞下来的眼神,他又有些内疚了。
是啊,季北秋以前对他那么好,现在看起来还是对他一如既往的好,他让他脱衣服,也只是为了帮他喷喷雾。
他怎么可以因为可笑的直觉就和季北秋生分了?
沈云星瞬间又神清气爽般的想通了,他果断地撩起衣服的下摆,就准备脱衣服了。
可忽然地,他只是刚把衣服往上拉了一点,下摆却突然被人拽住了。
或许是因为季北秋的动作有点急,他的手指一不小心就碰在了沈云星的肚子上。
沈云星发现,季北秋有些冰的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升了。
他茫然地看着季北秋帮他把下摆整完,眨了眨眼,黑色的瞳仁看起来和纯净的琉璃一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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