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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斐都没有下死手,直到她始终按在尤然的心脏口感觉到对方血脉里已经开始供血不足的情况下,猩红色的眼眸才衍变成了带着红色的金褐色。
她的尖齿离开了对方的颈窝,她的双手放在了尤然与床、单之间的缝隙处,支撑着自己不要压着已然昏迷了的小猎犬。
她的嘴角还挂着骇人的鲜血,不过,她舍不得浪费,伸出指腹将最后一滴血放进了自己还想蠢蠢欲动的口腔。
她望着被鲜血浸染的已经不是白色的床铺,她的尤然就像是被裁决的无辜少女被恶人杀死在这血泊里,满眼狼藉,连撒旦看到都会忍不住可怜这个女孩,身上多处是惊悚的血痕。
而这个恶人,就是她。
穆斐觉得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竟然对最崇敬自己的小猎犬咬下去了,而且还因为对方的难以言喻的血味而兴奋到差点吸干了。
虽然,她真的还想继续,她的本能是在叫嚣着还想要对方的血。
穆斐懊恼地将长发全数捋到了后面,她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小家伙不懂事,她这个活了七百年的人还不懂吗?
尤然这次的伤,为了自己挡了枪,还被自己吸了大量的血,休养多少日不说,她估计要被府邸所有人的唾沫淹没了。
她这个主人还真是差劲。
穆斐自我谴责了这幅场景,她没办法在中途阻止自己,因为真的是连她都抵抗不了尤然的味道。
她坐在了沿边上,看着尤然身上大大小小的被自己刻下来的伤口,深深浅浅的咬一痕因为她释放的分子作用已经全部凝固了。
只不过,看着着实吓人。
她非常怜惜地伸出手触了一下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小猎犬,对方有着平稳的呼吸,估计是半途就陷入了昏迷了。
她没有对尤然仁慈,可这小鬼倒是在中途一点都不惧怕地用那揶揄的语调刺激着她,仿佛是想要和她分出个胜负来。
很显然,最后小猎犬再也没有力气在那装腔作势了。
穆斐不禁勾起了嘴角,即使此刻的场景如同杀人现场一样恐怖,她还是低下头,在她的尤然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你要的奖赏。”
***
兴许是吸入了大量最新鲜血液的作用,穆斐觉得自己此刻的精力非常好。
整个人的状态都好到不行,这一切都托她的女孩所赐。
为了不想尤然错过了最佳康复时间,她还是按下了骁李医生的电话,让对方过来一下,看看能不能给小猎犬提供更大的帮助。
因为事态已经发生了,自责也无用了。
“哦……看在该死的任何谁的份上,我从未觉得你如此混蛋过!”
当衣着白大褂的骁李医生来到特地看在老友的份上准备的最单独的客房(病房)时候,那游刃有余的老练表情瞬间裂成了无数碎片。
向来热爱和平的骁李看着这一副血迹斑驳的凶杀现场,第一反应就是他觉得这里不是他的私人诊所!
坐在一旁紧皱眉头的“混蛋”,正一脸忧郁地抽着烟。
“我们认识了几百年了,我一直觉得你只是表面冷漠了点,内心还是有点善良的,结果……”骁李气到直接将他们的交情摆到了明面上来谈。
穆斐掐断了烟蒂,语气冷淡地反驳,“‘善良’这个词跟我无关,那说明你看人不准。”
骁李翻了翻白眼,他不想和这位穆府家主多说一句话,对方简直就是个毫无人性的恶魔,看在对方曾经资助自己成立诊所的份上,看在自己曾经对其动心的份上,该死的恶魔!
他掀开被子,拉过这个身上多处被咬的可怜女孩的手臂,检查着体征。
“我该说你这个恶魔没把她咬断气。”骁李一边说着,然后放下了尤然的胳膊,又听着对方的心跳。
穆斐站在了骁李的身旁,目光落在了躺在那里的尤然身上,她这个恶魔没有抵抗得了对方的诱惑才会如此,但谁又相信呢。
“她要几天才能恢复正常值。”
“本来一周就能恢复,结果,因为你,穆府的女主人,直接增加了二十天。”骁李毫不留情地说大实话。
穆斐一想到小家伙要休养二十多天,心里很不是滋味,“怎样才能快速恢复体力。”
骁李古怪地看了穆斐一眼,“现在心疼了?”
穆斐叹息一声,算是默认,其实,她一直在避免自己伤害到小猎犬。
“好吧,那你把她放在我这里静养几日看看状况,如果再送这个孩子回府邸,估计回去的路上就能要她半条命,太折腾了。”骁李分析着,给予出最佳答案。
穆斐陷入了沉思,她明日就要启程去皇室那里,一去的话,来回要三四天,她本就没有打算捎上尤然,她还担心小家伙会偷偷摸摸跟着自己去那危险的地方。
所以,现在对方身负重伤,全部是因为自己导致,但也阻止了对方乱跑。
穆斐点点头,她会差遣家里得力的仆人过来照顾尤然,在自己离开的这几日。
在接到自家主人的最高命令后,岱维和另一位家仆赶往了离着府邸三十公里的郊外私人诊所处。
穆斐在看到自己府邸的人后,直接留下最有分量的一句话。
“照顾好尤然。”
然后在尤然的房间里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悄然离开。
第二日下午
尤然的病房里的小花呈现了快速生长的趋势。
骁李按照自己的方法给对方打了点滴以及营养液,他看着躺在病床上,除了头部,其他地方被包扎成木乃伊一样的可怜女子,不由地叹息一声。
“亏我以前还特别喜欢你家的那位大人,2493年,西黎的那次晚宴,我当时只以为穆斐是个天使一样的心善美人,没想到却是位恶魔,真是真心错付了……”骁李一边调试着点滴速率,一边自言自语道陈年旧事。
他承认当时对穆斐一见倾心,但对方的性子实在是不讨喜,他只好退至朋友与其相处,没想到这个恶魔越来越坏了,连伤员都不放过,何况这个伤员还是为了她受的伤。
躺在病床的尤然听到骁李这位英俊的金发男人的话,顿时心率显示器上开始产生了不正常的阈值。
她瞬间睁开了眼,她在对方转身收拾药剂的时候,慢慢坐直了身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包扎成纱布人的躯体,略是用力地扯掉了挂在身上的仪器连接器,然后将脚触到了地面上。
“我不管您之前与大人是有着什么样的交情,但我很庆幸您可以及时收敛这份情愫,不然我会很困扰的,骁李医生。”
骁李听着如鬼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立刻回过头,直愣愣地看着前一秒还处于极度虚弱需要时刻供给点滴的女孩此刻正安然无恙地坐在了病榻之边。
对方淡然的表情仿佛只是经历一个小小的感冒般轻松。
“你……你就这么醒了?”骁李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尤然点点头,她扯动着肩膀处包裹着的纱布,然后一层层自己揭开,她抬起头望向骁李,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暗示,“医生,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您的,所以请千万不要喜欢那个恶魔。”
骁李被对方这一系列的话搞得有点懵,他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
尤然接着说了一句,“可以请您给我一件衣服吗?”尤然望着自己纱布下直接接触的皮肤,只要提出了这个请求。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骁李明显被女孩惊人的举止弄得更加糊涂了。
尤然露出了一抹最纯真的笑意,慢慢开口。
“去追那个不负责还到处留情的恶魔。”
第75章
这里是极寒之地。
广袤又邪恶的土地,横跨着北半球的所有经济命脉的中心地带——赛姆罗泽区。
常年阴雨绵绵,不见日光,乌云将那代表着光明的太阳神永远遮蔽在黑暗之下。
在这里,有着无数荆棘交错的围城铁壁,守卫戒备森严,也是无上荣耀的聚集地。
血族最高的皇室就居住于此。
几乎是整个赛姆罗泽区都是皇室的所有权。
一辆急速飞驰的黑色车辆正在穿梭于森林之间,距离召开会议的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很显然,她并不焦急此行,更是,她希望自己是最后一位到场的,因为她本就是排斥进入皇室里的繁复缛节。
车上的通讯装置闪烁着红灯。
“主人,是尹贵公的来电。”
“接。”
坐在车后座的女人手支着下巴,望向赫然闪现自己面前的人物投像。
“你怎么还在路上,我的朋友。”
尹司黎显然已经到达了皇室门口,不过,任何非皇族的通行车辆都禁止入内,所以,她得下车再走上那一段冗长的道路。
穆斐盯着尹司黎后面的背景,是皇族那半边显现的宏伟徽章标志。
看来尹司黎已经到了。
“我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洗漱了全身,去掉血味。”穆斐开口解释着自己的来迟,以及为什么不要尹司黎等自己的原因。
她回到府邸已经是第二日上午,幸好天明晴朗好开车,不然还要再慢一点,她先是回到府邸交代所有自己接下来的几日不在家中的事项,以及将尤然在骁李医生那里的情况告知了留守府邸的黛姨和汉聖,道雷是跟随自己一同前来,其他人都没说。
“明明我可以让我的车去接你的,你非要自己来,等等,你刚刚说‘去掉血味’是什么意思??”尹司黎透着显示屏看着皱着眉的穆斐,总觉得这两日,穆斐带小尤然去游乐园玩一趟,似乎发生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穆斐轻嘘一声,最终只是撂下,“不用等我,你先进去,我以后跟你说明白。”
之后,她就切断了电话。
穆斐转过头,望着飞速而过的高耸树木,陷入了沉思。
当到达皇室中心区域后,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少,几乎都是被人为砍断成遵从的折腰姿态,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她的车辆在通行到最后一个守卫处,司机将专有的穆府家徽通行证扫在了那精密仪器上,然后黑暗的阴影下霎时,在平地上升起了一座停车专用的位置。
这里几乎是清一色的召见要员的车辆。
穆斐一下子就能看到尹司黎的那辆车。
紧接着,在车停靠好,道雷便躬身替对方拉开车门,每个家族召见的要员,只能随同一名仆从进入皇室领域。
所以,道雷就打开了常用的黑色大伞,替穆斐遮挡风雪。
距离开会时间还剩半小时。
穆斐看着那条看起来都望不到尽头的台阶,突然想起来小时候随同自己的父亲第一次进入这象征荣耀的皇室内部的情景。
那时候的她,并不是太了解皇权和家族的联系,只是知道自己的父亲一生尽心尽力,一切为了皇室。
家父告诉她,没有人能够与皇室分庭抗礼。
说句难听话,即便是自己,在那些老东西的眼里,也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处置的狗。
所以,她自从小时候那次与家父去拜见当时那位鼎盛时期的黑暗之主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到此地。
本能地厌恶这片土地。
即便现在当权的是位传说中崇尚彼此平等的大公始祖赛林。
对方是一位嘴角永远挂着淡淡笑意的危险男人。
年龄不详,但谁都知晓,他亲手将自己的亲弟弟逼死在血之丘壑。
以及屠戮了与那个人类女人有关联的所有血族和人类。
为的就是不能留下任何会威胁到他的东西。
而很显然,这是她第一次被召见来正式开会,她这位游离于皇权边缘的人,能得到如此尊荣无非就是碰巧那时候经过了伊仕区,异种降临的区域。
穆斐想着这些令她厌恶的事情,最终还是戴上黑色的帽子,走上了台阶。
侍者为他们推开了这扇刻绘着司奥图(十二恶魔)的雕门,她点头谢过,便走了进去。
在一旁等候的红袍侍者领着她进入了会议大厅。
这是一处雄伟辉煌的大厅。
吊顶至高处是有着彩绘画卷的六扇指向正中央的特殊材质的玻璃。
可以遮挡一切紫外线。
在大厅正中央,浮现着一张巨型的圆桌。
总共31个席位。
而坐在上位的不用说,当然是赛林大公。
这位大公还真是喜欢红色,周围的布置,都是如血的暗红色,令人看着很压抑。
穆斐径自站在了角落里,大厅里已然陆陆续续人影攒动。
她这个小辈当然要最后一个坐下才行。
她眯着眼看着这些人中,除了尹氏尹司黎、坎伯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坎伯慈,其他的都是阶位高于她的,年龄更是长她很多。
还有那个廉迫帝。
她很疑惑,廉家的公爵居然没有亲临到场,让举止怪异的廉迫帝参加此次重要会议,还真是有意思。
而且,那个女人,穆斐并不喜欢,她想到了上次在尹司黎家中的假面舞会的场景。
有着纯天然黑色皮肤的廉迫帝,一身古怪又雍容的装扮走向了会场,她在经过穆斐时,特地停留了一会儿。
廉迫帝伸出挂着无数链条的手,主动想与穆斐握手示好。
穆斐勾起嘴角,并没有与对方握手,只是微笑着看了对方一眼,眼里也没有笑意。
“你身上有着非常香的气息。”廉迫帝突然开口。
穆斐眯着眼,听着这个女人的话语,对方这句话似乎在意有所指。
因为这个廉迫帝之前在尹氏那里似乎就对隐匿成血族的尤然感兴趣。
“是吗?我觉得你身上还有着死人的味道。”穆斐微笑地回复了廉迫帝的探询。
廉迫帝听着比自己辈分还小的穆斐这样如此回应,她并没有觉得恼怒,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便径自坐在了席位上了。
而从另一道门进入大厅的尹司黎早已注意到那抹黑色的身影。
她的好友果然是显得有点抵触这里,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我还以为你会迟到的呢。”尹司黎半开玩笑地与穆斐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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