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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斐别了对方一眼,在这里,她并不想多说话。
尹司黎很想问穆斐这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与尤然去游乐园玩的开心吗?还是……
“我的天,你身上的气味也太香了吧。”尹司黎疯狂地在穆斐身上闻了闻,差点就要将鼻尖抵靠在对方的颈窝嗅了嗅了。
穆斐烦躁地推开了企图黏在自己身上的尹司黎,“尹贵公,请注意形象。”
她有点抵触好友和廉迫帝说同样的话。
“我只是抹了香水罢了。”穆斐解释着自己的香气由来。
她在昨晚吸食了尤然的鲜血之后,体一内就感觉一阵鼓噪,感觉整个人像是充满了精力,甚至思维比所有时刻都更加敏锐。
这是她从未在吸食其他人血体验过的感觉。
所以,当她问向骁李自己的状况之后,骁李也做不了最合理的解释,他只是说了这样一段话:
或许尤然的血与别的人类不一样,与你会产生化学反应,这种反应并不多见。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血可以和你共生的,是往好的方向发展,或许在体内吸收几日就不会再有了,当然,这足可以证明,小家伙如果真是被黑一市卖去当血饲,肯定是个抢手货。
直至她驱车第二日到达了自己的府邸,黛姨也说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洗了身子,全部换了一套衣物,喷了被束之高阁的艳丽香水,掩饰自己身上的香气。
穆斐想到这里,也只是神情淡然地望着地板,喷着浓郁香水味的穆府家主,给人的第一印象估计就是有点花枝招展不靠谱,到时候大公对她有了偏见,也不会再次召她进来开会,很好,她本就是讨厌这些。
尹司黎微微皱眉,穆斐平日里根本不会喷这么浓烈的香气,而且这种香水的味道虽然非常艳丽但里面似乎有一种更加吸引人的味道。
“晚香玉、鼠尾草、麝香……这些香气我都能闻出来,只不过,还有一种非常怪异的香气,我闻不出来。”尹司黎低声说着,然后金亮的眼眸望向一脸淡然的穆斐,她有点不确定,但又有点确定,所以当她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猜疑时候。
全场都恭敬地站立了起来。
包括她与穆斐。
一名年轻的黑发男人从前方正中央处慢慢走来,他是内阁最高首席,日常传达大公的指示。
而那位始终隐匿于黑暗的统领者此刻正坐在圆桌最上位,他并没有本体,而是投影的清晰影像。
他有着一头银发,猩红的眼眸望着在场所有人,眼里是对他的子民的包容与宽仁,看起来是位非常“温和”的君主。
皇室永垂不朽。
所有人默念这句表达忠诚的意志。
他微微笑了下,示意大家都落座。
穆斐始终是保持恭敬地低头姿势,直到坐在了31席位内。
“今天召见你们的意思,我想诸位应该都有所了解,”只是影像的赛林大公微笑着看着在场席位的所有人,然后语气一转,略显遗憾地慢慢开口,“这些年我一直致力于血族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可以安然无恙,只不过,前段时间,我的黑弥撒在伊仕区察觉出某些异样,只可惜小家伙已经被杀死了。”
赛林大公说道这里,转过头望向内阁,示意他将调查的结果分布下去。
穆斐看到了面前那断裂的神像遗迹,以及那只凶兽的化成一滩血水的地面。
“十八年前,在座的诸位,有些人是同我一起征讨我那位被废除皇室爵位的弟弟,当时伊仕区的惨景我仍然历历在目,血族和人类生下的子嗣向来是不被允许的,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何况,还是革除的皇室血统与黑女巫的杂种。”
此时,一名看起来就辈分极高的长者举起了手,示意要求说话。
内阁看向了林赛大公,然后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表示对方可以发言。
“大公,我随您征讨伊仕,十八年前那位黑女巫连同其子嗣已经全部于那场火海里化成了灰烬,当时,是我亲手斩下了那女人的头颅,不存在复活的可能。”
说话的人是樊氏家族的家主,也是追随于赛林的手下忠臣,骁勇善战,在他手里死掉的人不计其数,什么都杀。
赛林听后笑了下,他很赞许他的将员,只不过凡事没有绝对的,他语气平和地开口,“母亲被斩首,大火淹没的时候,你们谁看到那个孩子的尸首,还是说樊将军当时也将那个杂种斩首了?才质疑我的想法。”
“属下并无此意!”樊将军立马鞠躬致歉,他并不敢冒犯这位统领者,即使他此刻的阶位几乎要与皇室平级。
赛林并不想与这些小辈计较,他只是希望,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还活着,凡事斩草除根就好。
皇室要保证最纯粹的血统,以及决不能有威胁存在。
……
冗长又艰涩的会议,持续了一整晚。
穆斐只是如其他人一样面容严峻地听着内阁的汇报,所有的暗议都归结为一点:
找到异种,特殊情况可以不用上报,直接裁决。
有贡献者可以获得无尽嘉奖,违者下场同异种一样处理。
“‘异种’……这个词真是难听。”尹司黎同穆斐出了大厅,在确保其他人不会听见的情况下,小声嘀咕着。
这场会召开结束,她们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穆斐只是戴好着手套及帽檐,准备快步离开此地,出去找个附近歇脚的地方,她不想小憩在皇室安排好的酒店。
这地方,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待,只可惜居然今天晚上皇室要举行一场小小的欢庆仪式,皇室小公主的百岁,邀请今天来开会的各大家族以及其他高阶人员务必到场。
所以,她还没办法完全走掉。
“穆斐,你如果碰到了赛林大公所谓的‘异种’,你会如何?”尹司黎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感觉又要下雨的样子,独自开口。
穆斐熄灭了半根烟,扯了下嘴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皇权面前谁都没法有其他决断,那就和包庇者一样同罪。”
果不其然,尹司黎都能猜到穆斐这种绝对理性派,“我就是觉得那孩子还真是可怜,一出生就要被杀死,第一次没杀死,然后还要继续被毁灭,如果她是个好孩子,这就太不公平了。”
穆斐听着尹司黎悲悯之情,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她不太愿意去想这些事情,此刻的脑海里突然印现了家里那只小猎犬的身影。
也不知道尤然恢复地怎么样了。
穆斐有点担心地低垂下眸子,她望了望远处灰蒙蒙的城市,然后一步步同尹司黎及道雷他们走出宫殿。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前两天发生了什么,我刚刚问了你的老管家,结果嘴巴可严了,什么不透露出来。”尹司黎望着穆斐走向那片停车场,看来对方是打算到其他地方小憩的。
穆斐望了一眼尹司黎,只是轻叹一声,没想说。
“你是准备对我也瞒着,你这样真的很不够意思,亏我还帮你在刚刚婉拒了某些人想要给你递上来的邀请,看不出来,你这个穆家家主还挺有魅力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单身。”尹司黎半是戏谑半是真话的挤兑着穆斐,她的调侃声音可大了。
都能惹得整个停车场的人听见。
穆斐皱着眉想要阻止尹司黎这种胡扯。
“你闭嘴我就告诉你,否则你给我现在就离开。”穆斐下了死命令,强迫对方闭嘴。
尹司黎瞬间耳朵竖起来听着。
“我带了尤然去了游乐园,然后……”
“所以她为了你挡了银弹,你还吸了她的血!?”尹司黎陡然嗓门拔高了好几个分贝。
穆斐立马怒目而对,尹公识相捂住了嘴。
穆斐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烦躁地摇摇头,她很想去见见尤然,她想打电话给府邸,问问小家伙怎么样了,只不过,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在担心她。”尹司黎算是看出来为什么今天穆斐有点焦虑的原因,她心里一直牵挂着一个人,是她的尤然。
穆斐被对方这么一说,没法反驳,她决定将手里那根烟抽完,再坐上车。
一阵突然袭来的寒风连同天上的雪落在了穆斐的肩上,穆斐拉高了黑色大衣领子,整个人独自站在车旁抽烟,即使旁边也有其他人在,但她看起来还是显得忧郁且孤单。
“您在担心我吗?”
一道低低的嗓音连带着寒风钻进了穆斐的耳膜,穆斐瞬间瞪大了眼眸,转过了身。
撞进了那个人带笑的黑眸子里。
“担心我的话,和尤然说就好,干嘛又抽烟呢。”
女子的面容过于苍白,只不过她仍是一脸笑意地走到穆斐面前。
她轻轻地摘掉了穆斐手上未燃尽的细烟,然后伸出手将对方帽檐的发丝慢慢拨开。
“尤然,你……怎么来了……”穆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色大衣脖颈还被纱布缠绕的女子。
尤然轻笑了一声,温柔的眸子里隐藏着这个世界最深沉的爱意,“我知道大人在想我,在担心我,所以我就来了,独自跨越了二十四个小时,为您而来。”
穆斐愣了一下,本能地矢口否认着,“我并没”
只不过她话音未尽,就被眼前人一下子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拥住。
“我很想您,让我抱一会儿,好吗?”
第76章
周围陷入了定格的画面。
唯有那头顶上静静飘落的灰雪才显现出这里是赛姆罗泽区的极寒之地。
空气里似乎都被度上一层暧昧的清冷。
尤然就这样紧紧抱住了愣神的穆斐。
只不过,她们的相拥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顷刻间,穆斐眼眸瞬间转变成隐隐的绯红色,她一下子抱住了尤然将对方扯进了一旁的车内。
“大……”
穆斐瞬间割破了自己的食指,抵靠在尤然本要张口发问的嘴唇上。
“含住。”
略显焦急的冰冷命令。
尤然立马张口含一住了穆斐那带血的指尖。
她虽然不懂什么情况,但大人很少显露如此急促的命令那肯定是紧张的事情。
她心领神会地屏住呼吸,穆斐看了尤然一眼,发现对方在自己提醒之前就憋着气,还算机灵。
她透着黑色的车窗,望着宫殿门口走出来的两个人。
冷冷地盯着。
道雷和尹司黎也分别进入了车,不在外面徘徊。
因为从宫殿走出来的是两位皇室成员。
大公赛林的亲系堂妹赛莉和另一支系的皇室异端审判官。
他们并不好惹,在这两个人手底里死掉的人不计其数,他们对人类的憎恶似乎已经延续了好多个世纪。
对人血的敏锐度没人能比他们更加透彻。
虽然尤然身上佩戴着那枚心头血戒指掩盖了人类气息,只不过,对方身上的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只要有一点点皮肤的裂开,那沁出来的人血就会被那些人察觉到。
“怎么了,赛莉殿下。”
女人冰冷的红色眸子困惑地抬起头,看向了停车场那里。
最终,她挑了下眉毛,有点好笑地冷哼一声,“我应该是感觉错了,在这里居然刚刚隐隐察觉到短生种的腥味。”
“您真是会开玩笑,这里可是极寒之地,短生种来这里是送死吗?我想您最近也因为那‘异种’的事情被赛林大公弄得头疼了,不如明日来我的狩猎场放松一下,那些猎物都是精挑细选的。”
“可以。”
……
直至看到那两位皇室成员离开了此地,穆斐才示意司机金开车离开此地。
车内陷入了一阵难熬的沉默。
穆斐在确定暂无危险之后,才转过头望向这个差点送命的小猎犬。
她冰冷的视线扫向了正襟危坐的尤然。
她的手指还被尤然乖乖地含在嘴里。
她这才意识到,瞬间抽离了自己指尖。
上面的割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沉默了几秒后。
“你是想死吗?”
突然拔高的嗓音在车内响起,吓得车内其他三个人同时身体一哆嗦。
开车的金、前排的道雷、以及后排的尤然。
这是大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火了。
金和道雷跟随多年都没见识过穆斐有如此波动的怒气情绪,有点后怕地咽了下嗓子。
小尤然这次真是……糟糕了。
“主人,尤然她也……”
“你闭嘴。”穆斐根本不给道雷求情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这里是皇室的中心区域,皇家大门口,人类禁止踏足的领域,刚刚你要是那两个家伙发现,我都保不了你!”穆斐愤怒地拽过尤然的衣领,强迫对方正视自己的眼睛。
刚刚她真的是血液都快凝固了,皇室领域出现过的人类,不是死就是沦落为上位者的狩猎的玩具,没有人类能活着离开。
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畜生满身伤痕竟公然出现在这里,这是完全不要命的蠢货行为,是将自己送到狼的嘴里。
尤然被穆斐强制拽住衣领,衣物刺痛到仍是受着伤的脖颈,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穆斐大人脸上少有的焦虑和愤怒的神色,没说话。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吗?现在就哑巴了。”穆斐被对方这沉默任由她处置的楞傻行为不知道该如何生气。
尤然指了指自己的脸,她的脸已经憋气憋得愈发深红了。
没得到穆斐的指示,她不敢松气。
穆斐这才意识到这小猎犬还憋着气,所以才不敢讲话,什么时候对方若是能像这样乖乖听话,她今天也不会发这么火。
穆斐冷冷地白了一眼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性的尤然,最终放了手,面目冷峻看着前方。
“不用憋气了。”
“嗯……”
尤然顿时张开了嘴,拼命地呼吸了一口,不然她真的快要憋过去了,她喘息了几下,然后疯狂地眨动着眼睛掩饰着此刻的小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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