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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沈将离可以保证,秦长生绝对没有脑疾,用来镇尸的银针明明都取出来了,除非……
沈将离突然想到宋真与她过的,她曾将秦长生脑后的一根银针深掐入脑。
“压、住!”沈将离指向秦长生,“我、看!”
看见柳溪欲动,秦破哪会放心他人之手?他先一步点中秦长生的穴位,对沈将离道,“沈大夫,你来!”说罢,余光暗暗盯着剩下的几人。
“真真。”秦长生看她走近自己,高兴地柔声唤她。
他真是把这一世的柔情都给了宋真。
只可惜……
沈将离的食指探入秦长生的发间,摸索了好一会儿,终是摸到了那处埋着银针的肉疙瘩,“残、针。”
秦破大惊,“这……该如何拿出?”
沈将离看向柳溪,“姐、姐。”
柳溪只想早点了结此事,毕竟这里还是逐鹿盟的地界,节外生枝并不是好事。她默然点头,走到秦长生身侧,对着秦破肃声道:“秦盟主,我只为救人,得罪令郎之处,还请勿怪。”说完,不等秦破答允,一记手刀带着浓烈的内息劈在了秦长生的颈上。
内息入体,将残针一击震出。
秦长生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昏厥过去。秦破慌乱地将他抱住,“沈大夫,我儿未醒之前,你且留步!”语声中带着一丝威胁。
幽幽忍不住道:“秦盟主,你未免也太霸道了!”
“这是我逐鹿盟的地盘,自然一切我说的算。”秦破冷声说完,将秦长生背回了马车,吩咐手下道,“看紧她们。”
“轰隆!”
只听净庵中响起巨响,大雄宝殿轰然崩塌,扬起了尘灰无数。
作者有话要说: 逐鹿之行,还有个小尾巴~写完就回去成亲~
第276章 险象
秦破闻声大惊, 原先以为她们来此,不过是为了把宋真送回,此时眼见大雄宝殿崩塌, 加之四野的荒芜景象,他不得不多想, 宋真要回这里, 恐怕不是为了祭拜师父, 而是为了找寻什么?
要说净庵里面什么最稀奇,莫过于那个传了许久的舍利子传闻。
难道是真的?!
秦破心念已动,锐利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在宋真脸上,像是要将她的心思洞穿。
宋真虽体虚,却半点不惧他。舍利子的传闻,已让师门遭遇不幸,秦破在这个时候动心思, 只怕沈将离她们一个都走不得了。
宋真坦荡地对上秦破的眸子, 刚欲开口,却硬生生地忍住了。这个时候她说这里根本没有舍利子,秦破又怎会相信?只怕反倒让他以为此地无银。
她只能苦笑一声,别过脸去,望向净庵的大门。
景岚染着半身尘灰走出净庵大门, 鼻子脸上还沾染着些许白灰。她低头一边拂拭,一边抖动衣摆,忽觉有人走近,她抬眼一看,原是柳溪。可很快地,她便发现马车边站着不少陌生脸孔。
逐鹿盟的徽号清楚地印在他们的衣襟上,景岚脸色有些凝重,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柳溪温声道了一句。
“别动。”
景岚余光瞥了一眼柳溪身后,却被她捧着脸,乖乖站定。
柳溪背对着逐鹿寨众人,斜眼给景岚递了个眼色,柔声道:“都跟你说了,玉佩掉了就掉了,你非要回去寻,瞧瞧,弄得这般狼狈。”说完,她又眨了两下眼睛。
景岚了然,故作认真道:“那玉佩可是你我的定情信物,唉,我就翻了一下佛堂,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轰隆一下,房子连同地板全部塌了。”
“人回来就好。”柳溪抬手捏袖,温柔地给她拭去脸上的白灰,顺势牵住她的手,“你若是折里面了,我以后怎么办?”
景岚点头,长叹一声,“溪儿,对不住,玉佩若是还落在殿中,只怕也被碎石压碎在底部了。”说完,她歉声哄道,“等回去,我重新送你一块,好不好?”
“好,夫君说什么都好。”柳溪是难得的千依百顺。
虽说只是装模作样,可听见柳溪这声“夫君”,景岚不禁心酥,眼底瞬间漾满了笑意,眼中只剩下了一个柳溪。
幽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两人全然不把这边的人当回事,打情骂俏地说个不停,声音却恰到好处地能让人听个分明。
秦破看景岚眼生得很,忍不住问向沈将离,“沈大夫,这位是……”
“姐……夫……”沈将离还在苦想,该给景岚一个什么临时名字?秦破的武功并不弱,此地又是逐鹿盟的地界,东海景氏的小家主贸然入境,秦破若知景岚身份,定有其他想法。
如今天下三分之势逐见端倪,倘若这个时候强行把东海景氏小家主“请”到逐鹿盟小住,朝廷可就失了一个强而有力的臂膀。到时候局势骤变,魏氏会担心东海景氏与逐鹿盟联手,魏玉再厉害,只怕也压不住座下那些另有想法的将军。万一撕破了当下难得的平静,对天下百姓而言并不是好事。
若是秦破留不下景岚,那就等于与东海景氏撕破了脸。榻边岂容猛虎在侧?就凭这一点,东海景氏势必会先对付逐鹿盟。逐鹿盟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两边必起战火,便宜的只怕是坐山观虎斗的魏氏。
沈将离明白当中利害关系,幽幽自然也看得分明。
“我的夫君,夜岚。”柳溪徐徐开口,说完之后,低颔介绍自己,“我叫百里清,是将离的义姐。”说完,她牵着景岚走近这边,屈起小指,悄然在景岚掌心写了两个字——混水。
“夜岚?”秦破重新打量了一眼景岚,“前朝夜氏?”
景岚沉色,“这话可别乱说!难道除了前朝夜氏,天下就不能有人姓夜了?”说完,她明知故问,“不知阁下是?”
秦破傲然负手,“逐鹿盟,秦破。”
“原来是秦盟主。”景岚故作震惊,对着秦破拱手一拜。
“小都督还在等着我们!”柳溪扯了一下景岚,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秦破耳翼微动,“小都督?”
景岚愁容,“就是东海景氏那位小都督,近日她将成婚,所以邀了我们去吃喜酒,哪知……妹子回家一趟,便被人掳走了,所以我们便赶来寻找妹子……”故意一顿,景岚皱眉盯住秦破,“难道是……”
秦破笑容僵硬,赔笑道:“误会罢了,都是手下人办事不利,秦某说的是请,可手下办事莽撞了。”
景岚不悦,“哦?”
秦破本不用解释太多,可这几人都是东海景氏的贵客,他若全部得罪了,亦或是真把他们扣在此地太久,误了小都督的大喜吉日,那也算是结下一桩梁子。
“时辰也不早了。”幽幽见缝插针,扬声提醒,斜眼觑了一眼秦破,“我说秦盟主,你这是怀疑我家小将离的医术么?”
秦破皱眉,“你这话就难听了。”
幽幽趁机伸臂将沈将离勾入怀中,夸道:“我家小将离又叫‘阎王愁’,她医人可从未失手过!方才秦盟主好像说了一句话……令郎怎么怎么……则怎么怎么……”
秦破脸色有如铅块,这下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沈将离悄无声息地拐了一下幽幽,疼不疼只有幽幽知道。
幽幽忍痛,慢慢地缩回了手,低声道:“沈将离,你下手那么重做什么?”
沈将离挑眉怒瞪她一眼,“规、矩!”旁人不知道幽幽怎么不规矩,可沈将离是知道的,这女人竟毛手毛脚地揉了揉她的肩头,不给她立规矩可不成!
幽幽得了便宜,痛虽痛了,却心里暗爽,捱小美人一下,也算不亏。
秦破正不知如何圆场,他看看正在马车边照顾少主的车夫,急问道:“我儿现下如何?”
车夫探头仔细看了看少主的面色,“尚好。”
“如此……”秦破刚欲说完,便瞧见宋真撑着身子一步一步走近马车,不禁急道,“你要做什么?”
“我留下。”宋真哑声开口,“盟主放他们走吧……”
沈将离愕声道:“宋、真?”
宋真涩然苦笑,“兜兜转转……是我命定的劫数……我已来不及对师父们叩头认错……我不想……”眸光落在秦长生脸上,“再错过这最后一个……”
可是,死在心上人眼前,那也是一种伤害啊。
沈将离刚欲劝说,柳溪自然地牵住了沈将离的衣袖,认真道:“妹子,天色真的不早了。”虽说这话有些凉薄,可那终究是宋真与秦长生两个人的私事。
沈将离忍下话来,点头道:“上、路。”说完,沈将离便钻入了来时的马车。
柳溪随后也上了马车,“夫君,赶车吧。”
幽幽与薛清弦解开栓在马车后的缰绳,牵过两匹马儿,各自翻身上马。
景岚坐上马车,牵起了拉车马儿的缰绳,当着秦破的面调转了马车的朝向。
手下们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秦破,“盟主?”
秦破挥手示意手下们让开出路,放这些人走。
景岚悄舒一口气,没有立即把马车赶快,这个时候一旦沉不住气,反倒显得心虚。一旦秦破再生疑心,只怕要动手才能脱身了。
马车还在慢悠悠地沿着山道远去,秦破已经开始吩咐,“你们几个小心跟着他们,我总觉得那个叫百里溪的女子不简单。”
“是!”几名手下翻身下马,飞快地窜入了林间。
车夫低着脑袋走了过来,低声道:“盟主……那个少年……小的记得……那日接走沈大夫时……好像自称……”车夫眸光一亮,“东海景氏,景岚。”
“什么?!”秦破大惊失色,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些人哪里不对,原来那小子竟就是东海景氏的小家主景岚。
“来人!追!拿下此人,我赏千金,拔为堂主!”
“是!”
可话音才落,便听林间响起了数声惨呼之声。
先前窜入林间的手下竟被林中的高手拍出了林间,鲜血淋漓地跌在山道之上,死活不知。
秦破警戒起来,暗将内息运满双掌,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那人低垂着脑袋,白发如银,缓缓地抬起脸来,脸庞上爬满了虬曲的皱纹,幽绿色的眸子瞳光一闪——
所有看向那女子的人皆是一颤,便瞳光大散,像是被人穿了线似的,垂头站在了原处,一动不动,宛若木偶。
白发女子缓缓走出树林,指甲上还染着血色。
她走近了马车,掀起车帘,静静地盯着昏厥的秦长生看了片刻,甫才喃喃道:“血珠之毒,果然可解。”说完,她看向了一旁木然垂头的宋真,探向了宋真的脉息,皱眉道,“竟然可以不死……”
心绪复杂。
白发女子转过脸来,眸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呆呆地看着崩塌的净庵,嘴角蓦地扬起了一丝阴森的笑意,低头掐指一算,笑意中多了一抹惊喜色彩,语声也颇是激动,“七月七,阳轮转!”说完,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那几个魇住不动的人,森森自语道:“棋虽多余,却还有那么一点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文
第277章 入海
马车越行越远, 并不知净庵外发生之事。
景岚探头看了一眼马车后,已经看不见逐鹿寨那些人的踪影,“驾!”景岚加快了马车速度, 沿着山道一路南行。
景岚不敢在路上耽搁太久,直到赶到了码头, 上了海船, 把海船驶入东海后, 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夕阳洒满了整个东海,金灿灿的鳞波映入眼底,与晚霞相映成趣,此时的东海,甚是壮丽。
只吃了几个昨夜猴子摘来的果子,又赶了大半日的路,说不饿都是假话。所以柳溪一上海船, 便拉着沈将离钻入了厨舱, 用海船上的食材置办晚膳。
薛清弦抱了古琴,与来时一样坐在桅杆之上,偶尔抚弦弹上一段无头无尾的曲子。
有些执着,劝之无用。
世上最难不过“成全”二字,薛清弦选择了这条路, 众人只能选择绝口不提此事。
两只海船开始还齐头破浪而行,秦叔听了景岚的吩咐,掌了另一只海船的舵,先行赶回海城报平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菜香味儿也从舱中飘了出来。
“吃、饭!”沈将离高兴地端着菜盘子走了出来,分明唇边还残着菜汁。
景岚瞧见了,忍笑道:“沈姐姐, 你偷吃了。”
沈将离把菜盘子放在桌上,认真道:“没、有!”明明是柳溪亲手夹给她尝的,才不是她偷吃!
景岚指了指唇边,“那……这是……”
烟斗在景岚的座椅扶手上敲了两声,幽幽帮衬着沈将离道:“反正菜都是要下肚的,我家小将离先吃一口怎么了?”
“嗯?”景岚挑眉,意味深长地问道,“你家小将离?”说完,瞧向了沈将离,“沈姐姐,有问题。”
沈将离厌烦地白了一眼幽幽,“不、是!”
幽幽最喜欢瞧她气恼的模样,瓷娃娃似的脸蛋染上愠色后,像极了羞色。
“怎的不是?”幽幽故作委屈,把虫儿咬伤的手背往沈将离面前一伸,“你对我可是救命之恩啊!你救了我的命,常言道,救命之恩当……”余光瞥见柳溪也端了菜出来,她连忙噤声,换做了另外一句,认真道,“我想到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未做!”说完,她从椅子上站起,快步往甲板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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