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柳关上门回身就看到阮阮,赶忙用袖口擦擦脸,血和泪都混在一处抹了。
阮阮本想问问柳柳身子有没有事,但想到柳柳每次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就闭上嘴,没吱声,拉着小虎低着头继续朝西边卧房走。
“你站住。”柳柳突然叫住阮阮,朝阮阮招招手,“你过来。”
阮阮挺意外,拉着小虎走过去,柳柳却又说:“你让小虎在那等着,我有话跟你说。”
阮阮不明所以,下意识的看向小虎,小虎也在紧张的看着他。
小虎记得柳柳以前掐过阮阮,他紧紧的牵着阮阮不松手,有些担心。
柳柳一直都是不爱搭理阮阮的,所以这会儿阮阮觉得有点奇怪,不知道柳柳能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没事,你在这等我。”阮阮对小虎笑了笑,晃着小虎的手让小虎放心,自己走了过去。
“什么事啊?”阮阮站在柳柳面前,好奇的问。
柳柳瞥了眼小虎,凑近阮阮的小脸,死盯着阮阮的眼睛说:“你和小虎搞一起了,我知道。”
阮阮瞪大了眼睛,紧张的攥紧小拳头,惊慌的看着柳柳,不知道柳柳是什么意思。
柳柳瞧着阮阮的神色,得意的笑了笑,狡猾的说:“你说,如果师傅知道你是个赔钱货,偷偷跟随从搞,师傅会不会打死你?”
阮阮瘪着嘴巴,慌张的否认,“没,没有。”
“有!我看见了!”柳柳快要贴上阮阮的鼻尖,凶凶的瞪着眼睛,“你和小虎躲在柱子后头偷偷亲嘴,”他像亲眼所见似的振振有词,“还天天在一个被窝里滚,你不想着伺候客人,天天和小虎睡!小虎从来都不回随从们的厢房,小喜他们都知道!”
阮阮动也不敢动,眼泪都快下来了,手足无措的看着柳柳。
柳柳很满意阮阮的反应,可为了稳妥,他继续加码道:“还有小虎,师傅要是知道小虎敢在窝里拔草,准得打死他!”
听到这个阮阮真是要吓死了,啪嗒啪嗒掉眼泪,小声的求柳柳,“别,别说。”
小虎站在后头,看不见阮阮的脸,也不知道柳柳到底在跟阮阮说什么,拧着眉头干着急。
柳柳睨了眼小虎,知道自己肯定是吓住阮阮了,就又笑了笑,声音温和了一些,“要我不说也可以,”他给阮阮擦了擦眼泪,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卧房,“你进去,替我伺候郑二爷。”
阮阮惊恐的摇头,眼泪珠不停的掉,“不,不行。”
柳柳冷了脸,“你不去?”他作势要下楼,“好,那我这就去告诉师傅!”
“别,”阮阮赶忙拉住柳柳,哭哭啼啼道:“别说,求求你。”
小虎见阮阮哭了,赶忙跑过来,慌慌张张的给阮阮擦眼泪。
柳柳见此更加得意,便冷着脸厉声问:“你到底去不去?”
阮阮很小幅度的摇头,抽噎道:“郑二爷,要的是你。”
柳柳笑起来,“没事,郑二爷已经醉了,不认人。”他走到阮阮身边,也抬手给阮阮擦眼泪,却被小虎挡开了。他毫不在意,低声威劝道:“刚才我已经伺候他一次了,他喝多了,你进去顶多再一次也就歇了。”他做出个真诚的样子,温声道:“只要你替我去伺候了郑二爷,我就不说,你和小虎还能一起玩。”
小虎惊惶的看着柳柳,又立刻看向阮阮,使劲儿摇头,抱住阮阮就要走。
阮阮拦住了小虎,流着眼泪抖着嘴唇问:“真的?”
柳柳连忙点头,“真的,我保证。”
小虎急死了,拼命朝阮阮摇头。阮阮抽抽搭搭的看了看小虎,转头对柳柳点点头,“行,我去。”
“阮阮。”小虎又急又怕的叫人,不明白阮阮为什么要答应柳柳。
柳柳高兴坏了,“去吧,没事,顶多再一次他就起不来了。”柳柳拢了拢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又抹抹脸,像侥幸逃生一般欣喜,“我去楼下小清室,等你走的时候让小虎下楼悄悄叫我就行。”说完,他就一溜烟的跑下楼了。
阮阮回头看着柳柳的房门,不由自主的就打了个哆嗦。
小虎抱着阮阮晃,“别去,阮阮别去。”
阮阮用手背抹抹眼睛,忍着抽噎对小虎笑了笑,“没事,你等我吧。”他捧着小虎的脸揉了又揉,软声哄道:“等我出来,我们就回房睡觉。”
小虎还一个劲儿的摇头,这时候柳柳的卧房里传出声响,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随后郑二爷就在里边喊人。
阮阮咬咬牙,豁出去似的推开小虎进房,关门的时候对趴在门上的小虎道:“等我。”
郑二爷光着身子坐在桌边,膀大腰圆浑身还淌着汗,眼睛半睁半闭,拿着茶壶仰头往嘴里灌,旁边还歪歪斜斜的倒着两个椅子,棉被也扯在一边。
阮阮倚在门上,止不住的发抖,不敢过去。
那郑二爷灌完了茶水,猩红的眼睛眯缝着看向门口,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二爷还没爽够呢,你个小贱人跑哪去了,给我过来!”
阮阮都快不敢喘气了,哆哆嗦嗦的挪过去,刚走到桌边就被郑二爷一个蛮力抓起来摁到桌子上。
阮阮惊呼声刚起又马上闭上了嘴,他怕小虎听到冲进来,再挨顿打。
郑二爷凶狠的撕扯阮阮的裤子,表情狰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极度兴奋,像磨牙吮血的怪兽。
阮阮吓的直哭,却硬忍着抽泣,小声的求,“轻,轻点,求求你。”
这声音软稚无助,哭腔颤颤,郑二爷却像是更兴奋了,啪的一巴掌重重甩在阮阮脸上,俯下身就胡乱的咬上阮阮的脸,脖子,一口下去就几乎要出血。
阮阮拼命忍着呜咽和哭喊,本能的挣扎,小桌被带的直晃,桌上的烛台都被晃倒了,即将燃尽的蜡烛滴着蜡油,将将欲灭。
郑二爷扯下阮阮的亵裤,挺着下身就一阵乱捅,阮阮疼的不停的挣。郑二爷没捅进去,似是急了,又甩了阮阮两巴掌,哼哧哼哧的喘气,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把壶嘴狠狠的往阮阮屁股里捅,想往里头倒点水。
阮阮疼的全身冒冷汗,濒死一样挣扎,蹬着腿,两手乱扑。
郑二爷又低头来咬他,屁股像是被壶嘴刮破了,火刺似的疼。胸口的衣襟也被扯开,郑二爷快把他的肉咬下来了。
阮阮要疼死了,大张着嘴,却不敢喊出来,拼命挣扎也动不了,两手胡乱的抓,也不知道在桌子上抓到了什么东西,慌乱的朝郑二爷身上打。
郑二爷嘶吼了一声,像是疼着了,从阮阮身上抬起脑袋,挥拳就打。
阮阮被打的眼冒金星,几乎是像在求生一样的反抗,抓着手里的东西一阵乱挥。
他耳朵里嗡嗡的,头晕眼花。可是忽然,他感觉脸上像被浇了一壶热水,滚热的,还有股腥锈味。郑二爷也不再打他了,晃了晃,高壮的身子嘭的一声就栽倒了,旁边的圆椅也被扑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到门上。
小虎听到屋里头这么大的动静,只当阮阮肯定又被打了,他什么也不顾了,撞开门就冲进去,可一脚刚跨进门,他就吓的一个趔趄,寒毛直竖。
第54章 雪夜出逃
阮阮还躺在桌子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抽抽噎噎的看向门口,吓了一跳,扔掉手里的东西小声道:“小虎,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小虎打了个抖,应该是潜意识的吧,他抖着手回身就把门关上了。
“小虎,你干什么呀?”阮阮哼唧了一声,忍着疼坐起来,感觉脸上湿湿的,就用手背抹了一把,可余光一瞥,顿时愣住了。
通红的,他一低头,脸上还在往下滴,一看胸前,衣服和胸口都通红,像被泼上去的红漆。
阮阮有些懵,呆呆的看向小虎,小虎也正惊恐万状的看着他。
“小虎,”阮阮突然感觉背后发冷,他的目光里除了小虎,还有另一个东西,躺在地上的,红糊糊一大片。
阮阮瞪大眼睛瞅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郑二爷两眼翻白,赤身裸体的躺在血泊里,一手还捂在脖子上,那里还隐隐的有血溢出来。
阮阮连呼吸都忘了,怔怔的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桌下,他刚才扔掉的东西还染着血,是烛台,长长的尖钉上,蜡烛早已燃尽,只有凝固的蜡油,和渐渐干涸的血迹。
阮阮呆愣了一会儿,缓缓抬头看向小虎,然后就像是突然爆发,心悚胆寒的叫喊出来。
不过只一瞬,小虎就扑过来捂住了阮阮的嘴,“嘘……”小虎也吓的脸都白了,腿都在抖,捂着阮阮的嘴小小声的说:“别喊,别喊。”
阮阮连哭都不会了,快抖成筛糠,“怎么办?”他打着牙颤,抓着小虎含糊不清的问:“怎么办啊?”
小虎咽了两口唾沫,慌里慌张的,想回头看看郑二爷,却又不敢,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阮阮小脸煞白,魂都吓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一个劲儿的发抖。
小虎紧紧抓着阮阮的手,战战兢兢的小声说:“跑吧,跑。”
阮阮六神无主,“跑?往哪跑?”
小虎也不知道往哪跑,可留在这肯定不行,“跑,”他死握着阮阮的手,“俺带你跑。”
阮阮魂不着体,“跑,会被抓到的,要打死。”
春碧堂里还从来没有能逃跑的小倌,听说前几年有两个,都没跑多远就被抓回来了,一个死了,一个被打个半死不活,又一通折磨,最后上吊了。
小虎使劲儿摇头,不跑怕是也要被打死,“跑吧,俺带你跑。”他抱住阮阮,突然有了豁出一切的勇气,“俺能带你跑,俺背你,跑吧!”
阮阮死死抱着小虎,像抱着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豁出去似的说:“我,我跟你跑!”
小虎手忙脚乱的帮阮阮把衣裤穿好,扯下床单在在墙角的水盆里浸湿了,把阮阮脸上的血擦干净。又把自己的外衫脱下给阮阮穿上,遮住阮阮衣襟上的血迹。
这个时刻俩人也根本再想不起来别的,连棉袄都来不及回房多穿一件,俩人再没敢看地上的郑二爷,在门口深呼吸了几次,勉强不怎么发抖了,就推门走了出去。
这会儿约摸是丑时,春碧堂里也已经没了喧嚣,只有走廊深处偶尔传来两声若有若无的哼叫。
大厅里几乎没什么人,冬夜漫漫,守夜的两个小厮窝在迎客台后打着瞌睡。
小虎牵着阮阮,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下楼,提心吊胆的张望,生怕碰到鸨公,或者别的什么人会拦住他们。
两人终于下到一楼大厅,阮阮根本控制不住恐惧,脚软手抖的。
打瞌睡的小厮没醒,周遭静悄悄。小虎瞄着周围,紧张害怕的都喘不上不来气了,胸膛剧烈的起伏。
为了迎客,大厅的门只虚掩着。小虎牵着阮阮终于走到门口,稍微用力一推,门就开了,外面的风雪呼的一下就扑进来。阮阮打了个寒颤,门口正对着迎客台,打瞌睡的两个小厮也被突如其来的寒风吹醒了。
俩小厮抖了个哆嗦揉揉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了门口的人,“哎?你俩干什么呢?”
小虎和阮阮的心神已经绷到极致,这会儿脑子一冲,什么都不管了,两人牵着手就奔进漫天风雪里,在寒夜中仓皇逃命。
“哎别跑!”小厮们顿时精神了,一声喊叫划破了春碧堂暂时的静谧,骚乱应声而起。
此时三楼最东侧的卧房依然很安静,房里只燃着一根蜡烛,昏暗的光线隐约透过床帐,帐子里影影绰绰,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脸。
杨烨一下下轻拍着段山雪的背,不停的啄吻着段山雪的额头,还有脸上的泪。
方才两人回到房里,杨烨前思后想,还是决定直接问段山雪关于许广垣的事,否则这般猜来猜去也不是办法。何况他既然知道了段山雪的忧郁和许广垣有关,就不能让段山雪一个人憋着心事。
段山雪惊讶杨烨知道了真相,担心的问是不是许广垣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杨烨坦诚说是阮阮告诉他的,许广垣在楼下亲口说的这件事。
既然许广垣已经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段山雪也就不再隐瞒,承认了自己这些日子确实是因为许广垣而焦虑难安。
杨烨自责不已,恼恨自己太笨,可他又奇怪,段山雪连许广垣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是如何知道这许老爷就是当年那个姓许的呢。
事已至此,段山雪只得坦白告诉杨烨,许广垣前些天来春碧堂找过他。
杨烨简直气的七窍生烟,愤恨难平,立时就要去找鸨公算账。但是段山雪死拉住了他,百般劝解,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也没怎么样,未免夜长梦多,暂时还是不要得罪鸨公。
两人把所有的想法和顾虑都摊开来说,关于四年前那两个月里的事,段山雪也彻彻底底的告诉了杨烨,杨烨只觉五内俱焚,心肝肺都要疼碎了。
杨烨抱着段山雪躺进被窝里,万般疼惜的哄着人,只盼将来天长日久,他日日疼着宠着,段山雪便能彻底从那噩梦中好起来。
“山雪别担心,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跟那人有来往了,”杨烨贴蹭着段山雪的额头,柔声道:“过两天我们就能离开这,过平平静静的日子,一切都过去了。”
段山雪点点头,又朝杨烨怀里窝了窝。他相信,只要有杨烨在,一定都会好的。
房间里很是恬静,因此外边的吵闹声就显得格外大。
起初两人根本没在意,可这会儿吵闹声越来越大,楼上楼下像是有很多人在咚咚咚的跑,就在这时,一声极度惊悚的叫喊几乎穿透了整个春碧堂,杨烨和段山雪都惊了一下。
那声叫喊之后就彻底骚乱起来了,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鸨公的破声叱骂。
段山雪坐起来仔细听了听,没听到阮阮的动静,不过他有点不放心,还是想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杨烨给他披好袄袍,两人一起推门出去。
外头简直乱成一锅粥了,小厮们楼上楼下的跑,还有一大群人围在柳柳的卧房门口七嘴八舌,哭喊声极是刺耳,听着像是柳柳的声音。
段山雪和杨烨走近了,只听大家都在说什么死的好惨,没想到那小家伙这么心狠之类的,总之叽叽喳喳的,有人唏嘘有人恐慌,还有人轻蔑的嘲讽。
39/52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