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1

我乘风雪(古代架空)——弃吴钩

时间:2021-08-05 17:56:46  作者:弃吴钩
  赵昀不肯放开他,两人争执起来,赵昀恼怒得厉害,他越恼,声音就越冷,“裴昱,你别不识好歹。”
  赵昀当机立断,去夺他手中的荷包,裴长淮反应敏锐,截断赵昀的手,顺势往他肩上一推,正击中赵昀的伤处。
  赵昀一皱眉,退后数步,抬手抚住肩膀。赵昀不曾怕过疼,或许是他捱过太多刀剑,习惯了如此,然则此刻这伤口如似燎烧起来,竟教他疼得有些不清醒。
  卫风临见状,即刻跑到赵昀身边,想要扶他,却被赵昀一把推开,“我没事。”
  赵昀抬眉,望向裴长淮的眼睛一时森寒如冰。
  裴长淮打出去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他拢了拢手指,迫使自己冷静片刻,想要跟赵昀道歉,抿了抿唇,始终没说出口。
  那厢郑观折返回来,下马走到裴长淮面前不远处,躬身敬道:“正则侯,皇上宣召。”
  裴长淮应下,随即翻身上马,跟着郑观一同前去,未再看赵昀一眼。
  宝鹿苑,望天阁。
  十多位大臣在望天阁外侯着,他们彼此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在谈北羌,在谈战与不战。
  他们也在等宫人将太师徐守拙接到宝鹿苑来,与太师碰过面,再一同进去面见圣驾,商议出兵北羌一事。
  望天阁中,崇昭帝在屏风内,正由宫人服侍着更衣,而裴长淮则孤身站在屏风外听旨。
  不一会儿,崇昭帝走出来,已换了一身通袖常服,他挥手遣人下去,只留郑观在身旁服侍。
  崇昭帝问道:“现在可以说说了,查兰朵交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将你吓成那样,丢不丢脸啊?”
  他言辞是在斥责,语气却还带着长辈对晚辈那般的宠纵,仿佛裴长淮丢脸也不是什么大事。
  裴长淮将那枚护身符自怀中取出,交给崇昭帝。
  这枚护身符普普通通,当是从道观当中求来的,不过护身符上系着碧色的绂绶,绂绶的尾端收束着一根金彩羽毛,很是别致。
  护身符边缘有些破损,应该是许多年前的旧物了。
  “这是当年从隽出征时,臣送给他的护身符。”裴长淮手指逐渐收紧,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他的东西……”
  ——
  高估我自己了,没写完。明天争取写长一点!
  (理不直气也壮。
 
 
第80章 云飞扬(三)
  崇昭帝将那护身符看了又看,沉默良久,方才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罢。”
  裴长淮没有起身,“皇上会对北羌出兵吗?”
  崇昭皇帝说:“朕会慎重考虑。”
  “考虑?”裴长淮声音淡淡的,“皇上,有时候臣真的分不清您到底是冷静,还是冷血……”
  这话是大不敬,郑观听了心中一惊,忙替他回护:“小侯爷失言了,您是不是还没醒过酒来?还不快向圣上谢罪……”
  裴长淮看向崇昭皇帝,“皇上,臣很清醒。”
  郑观看他还敢得寸进尺,正要再劝,崇昭皇帝忽地怒喝一声:“你让他说!”
  郑观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动。
  “裴长淮,裴昱!”崇昭皇帝冷笑一声,“朕知道,这些年你对朕一直心怀怨恨,不,你对谁都有不满,都有不平!朕让你说,有什么想说给朕听的,一股脑儿地都说出来!”
  裴长淮目光恍惚,似在看向遥远的地方,这些往事被尘封在岁月之中,尘封在歌舞升平之下,一旦被启出来,每一个回忆都是血淋淋的。
  然而裴长淮面容却很平静,那些仇、那些恨,别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淡忘掉,但他不会忘,也不敢忘。
  对于裴长淮来说,血淋淋的不是回忆,是每夜都会钻进他梦中折磨着他的、最真实的痛苦。
  “那年宝颜屠苏勒率兵起事,以不满朝贡为由进犯我大梁边疆。我大哥裴文挂帅,二哥裴行为左先锋,将屠苏勒的大军死死压在走马川一线,足有三月之久。屠苏勒进攻不成,佯败,诱敌深入,引我二哥的先头部队入了峡谷,他提前设下埋伏,借地势万箭齐发,二哥身中数箭,当场身亡。
  二哥死后,屠苏勒切下他一整条腿,送到我军阵营,我大哥见到那条腿以后,悲恸欲绝,方寸大乱,更在之后的交战中接连失利,最后在战场上被北羌人乱刀砍死……
  皇上,您知道他们的尸身是什么样吗?武陵军的士兵将两副棺材送回京都侯府,几位老将军死死抱住我父亲,不忍让他去看,可我看到了……”
  有时候一个人悲伤惊惧到了极点,反而会没什么反应,当时还年少的裴长淮走到棺木旁边,左手边躺着裴文,右手边躺着裴行,呆呆地看了半天,竟也没落泪。
  他们穿着干干净净的寿衣,却也有遮不住的伤。
  裴文脸上、颈子上刀口斑驳,皮肉向外翻着,十根手指不见了;裴行还算体面,满身的窟窿都在衣下,裴长淮不敢去看,他的右腿遗失在战场上,没找回来。
  裴长淮看着,好久好久才感受到胃里一阵阵绞痛,他狠狠地按住腹下,尸体散发的恶臭熏得他几欲呕吐。
  他想站也站不住了,一下跌倒在棺材旁,头磕在地上,摔得他眼前阵阵发昏。
  谢从隽也在他身边,想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刚站起来一点,又跌了回去,这样他还没哭,只有胃里在疼。
  谢从隽没再扶他,伸手将他死死抱在怀中,手指摩挲在他后颈处,“长淮。”
  面前不远处是他的父亲裴承景,曾在他眼里像天神一样威严、不容冒犯的父亲,也顾不上他的尊严,他的颜面,直挺挺地跪倒在灵堂之前。
  几个老将军含泪扶着他,裴承景却慢慢地、慢慢地躬下身来,像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一样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
  “我大哥生前极善音律,吹笛抚琴,连宫中的乐师都自愧弗如。小时候我做噩梦,吓得睡不着觉,大哥就倚在床头为我吹笛,一整宿都不离开。这样的人,死前还被砍去了十根手指……”裴长淮声音很沉静,即便有那么点泪意,也是死水微澜,“我当时看到他的手,心里就在想,往后这一生,我再也听不到他的笛声了。”
  郑观听着,眼中涌上泪,抬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崇昭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有些出神,却瞧不出有什么悲痛之色。
  “我二哥勇冠众军,人人都看他威猛刚烈,但他也有害怕的东西。他害怕飞虫,怕丢脸,最怕我嫂嫂。”裴长淮苍白地笑了一下,也只这一下,而后再道,“先锋队里有逃回来的士兵,他们告诉我,屠苏勒砍掉二哥的右腿时,他还没死,在北羌人的嘲笑声里,朝着来时的方向一直爬、一直爬……臣不知道他死前最后一刻想了些什么,只知道他的尸体运到京都时,手里还攥着要送给他妻子的发钗……”
  崇昭皇帝听着他的话,没敢想那样的惨景,他反而想到裴文、裴行还在世的模样。
  那大概在先帝还是王爷之时,裴承景为先帝的辅臣,崇昭帝身为嫡长子,经常随先帝一起面见裴承景、宋观潮这些谋士辅臣,因此,他也常常能看到他们的家人。
  裴承景当时只有裴文、裴行两个孩子,都是十多岁的年纪,比崇昭帝要小很多,裴文性情沉稳一些,裴行更直爽。
  裴文说话漂亮,连谋士宋观潮都夸过他辞令滴水不漏,未来将大有作为;裴行爱笑,笑得还不拘束。
  兄弟二人感情很好,连走路都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见着他,裴文、裴行会一齐躬身,道:“世子爷好呀!”
  他们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崇昭皇帝微微垂下首,眼窝处隐着一片浓重的阴影。
  许久,崇昭皇帝道:“所以你就因此来恨朕么?他们是大梁的将士,为社稷而死,为百姓而死,为朕而死,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的荣耀!裴昱,你既有恨,当年怎么不去战场上替你兄长报仇?朕给你机会,命你随父出征,结果呢?敏郎,敏郎,他是朕的……”
  崇昭皇帝话音蓦地一沉,随后,他的肩膀也往下沉了沉,声音却很轻很轻:“那么好的孩子,再也没有回来。”
  “臣每一日都在后悔!”
  裴长淮一点一点握紧手掌,咬了咬牙,道:“……后悔自己那么懦弱,舍不得杀人见血,那不动刀剑就好了,永远在父亲和兄长的保护下,在京都里长大就好了……失去两个哥哥才清醒过来,才知道懊悔,明明自己可以做那么多事,却在那时候什么都没做。后来父亲挂帅出征,我却连去走马川为兄长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不能让裴家所有的孩子都断送在战场上,所以父亲宁可打断我的腿都要我留下。
  从隽愿意替我出征,是因为他重情义,更是因为我自私、卑鄙!明知道以他的性情根本不会放任不管,却还是求他了……”
  求他帮忙,求他救命。
  谢从隽出征那日,裴长淮还自欺欺人地相信着他虚无缥缈的诺言。
  京城下过太多场的初雪,梅花年年开得那样好,什么会回来的?
  根本不会回来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平日里装得清高孤傲,谨言慎行,连赵昀都讥讽他是坐在武陵军高位上的木偶。
  一点也不错。
  他就是如此,只有木偶才不会犯错,他比谁都怕犯错,怕丢了裴家的脸。
  是以裴长淮那么讨厌赵昀,因为一见到他,裴长淮就会意识到自己活得多么不堪,多么狼狈。赵昀生性里的潇洒,让他又爱慕又嫉恨,他也想如赵昀所言那样逍遥自在,但是他不配。
  连活着都不配。
  如果是他大哥和二哥还在,正则侯府绝不会是现在这般光景。
  裴长淮日日都在想——
  死的为什么不是他啊?死的为什么不是他!
  ——
  全是刀。
  有点写不下去了,缓一缓,明天再继续。
 
 
第81章 云飞扬(四)
  崇昭帝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裴长淮,慢慢扶着龙椅站起来,背过身去,去看屏风上的锦绣山河。
  山河间还绣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一斗笠一蓑衣一马一人而已,山高水阔,不知所踪。
  崇昭皇帝看着这屏风,恍惚就想起谢从隽向他请命出征那一日。
  那孩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站在御前,满身少年郎的骄矜,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勇。
  他道:“皇上不必担心,一个宝颜屠苏勒而已,教他洗净脖子,臣这便取他项上人头回来!”
  崇昭皇帝听他一言,热血难抑,大笑道:“好!不愧是我大梁的好儿郎!”
  随后,谢从隽单膝下跪,请求道:“出征之前,臣唯有一愿,还望皇上成全。”
  “你说,朕都答应你。”
  “请皇上保全正则侯府,善待长淮。”
  谢从隽生前唯一一次恳求他还是为了别人。
  崇昭帝看着谢从隽长大,如何能不知他的性情?
  剑胆琴心,侠骨柔肠,只要有人相求,他决不会坐视不理。
  何况求他的人是同他有知己之交的裴昱。
  裴长淮心下也越来越沉,道:“后来父亲在战场上中箭,重伤难治,从隽又被北羌围困,下落不明。臣率兵赶到走马川收拾残局,却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从隽也兵败被杀,屠苏勒为了击溃大梁将士,就将他的尸首挂在旗杆上示威……”
  憎恨和悲愤就像烈火一样烧得他浑身疼痛,浑身颤抖。
  “当时虽然我方失去主将,军心溃散,可屠苏勒亦是强弩之末,臣与他交战,他兵败如山倒,带着残部一退再退……差一步,就差一步!臣就能手刃屠苏勒,为父兄、为从隽报仇雪恨,可谁知,皇上一道谈和的圣旨送到了走马川!”
  “你是大梁的臣子,难道不明白朕因何下旨谈和么?”崇昭皇帝沉声道,“朕是一国之君,不光有你父兄、从隽,天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必须要以大局为重。”
  “是,大局,大局……臣又何尝不知?臣失去了家人,千千万万如臣一样的百姓也失去了他们的家人,死了太多的将士,流了太多的血……”
  谈和的圣旨送到走马川的军营时,裴长淮一腔仇恨难消,他恨不能直接褪去战袍,哪怕违抗圣旨,哪怕不要这身与名,哪怕只是单枪匹马,他都要杀进北羌军营,杀了宝颜屠苏勒。
  当时满营帐的人都出手阻止,安伯夺走他的剑,几位老将军更是直接上手,将他按跪在地上,喝令着让他不要冲动。
  裴长淮怒吼着,拼命推开所有人,提着剑,冲出帅帐之外。
  一出去,刺目的日光当头打了下来,裴长淮一时目眩,短暂地失去了视野,唯有耳朵里在嗡嗡地响。
  他胸膛像是炸裂一般,连喘气都困难,半晌,他才逐渐看清立在帅帐之外的士兵。他看到他们身上累累的伤痕,再高昂的斗志也无法掩盖鏖战数月的疲惫。
  裴长淮也清楚,不能再继续了。
  于是他狠狠地咬住牙,收了剑,僵立良久良久,才对士兵宣告:“北羌降,谈和。”
  ……
  “正是因为臣明白,臣不曾为此怨恨过皇上,臣怨恨的只有自己。”裴长淮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似有暗涛汹涌,“但臣的父兄死在走马川上,这些年臣没有一刻敢忘记,从隽……从隽也战死了,皇上还记得他么?在春宴上,原谅谢知钧、准他入朝为官时,您想过从隽吗?以大局为重,犹豫着要不要向北羌出兵时,您想过替他报仇么?”
  崇昭皇帝没有回身过来,面朝着屏风,闭了闭眼,缓缓握起拳来,面对裴长淮一声声的质问,他始终沉默着,没有回答。
  “皇上贤明,是大梁百姓之福,臣也愿为一个明君鞠躬尽瘁,百死不悔。但对于从隽而言,您从来、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
  此言一出,整个望天阁的气氛猛地凝重起来。
  崇昭皇帝回头看向裴长淮,那黑漆漆的眼珠里沉着莫大的天子之怒,那么不动声色,又那么凛然生寒,如似狼顾虎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