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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的作者也是个能人,短短几百字将二人的“地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皇室里的八卦秘辛从来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样的照片再配上一篇煽动性十足的文章,效果自然是十分耸动。
在叶钊灵浏览材料的间隙,容铮走到窗边,背对着叶钊灵,轻声道:“原来那天晚上你在绫罗山房见的是容溶。”
你知道我找了你一整个晚上吗。当然,这句话容铮并没有说出口。
容铮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绪,转身看向叶钊灵,笑道:“听说那里廊院琼楼别有洞天,是个约会谈情的好地方。”
“其实那天…”叶钊灵的第一反应是向容铮解释这件事。但他甫一接触到容铮的眼神,随即就反应过来,太子在意的并不是他与容溶之间是什么关系,而是此事会给东宫、给太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的,孤男寡女一夜幽会后同出酒店,确实引人遐想。况且当晚他确实向容铮隐瞒了与容溶见面的事,事后再解释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容铮甚至会怀疑,一直是他在给公主府传递消息。
叶钊灵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定了定神,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容铮道:“网络安全部在监察舆情时无意发现异常,在舆论发酵前压了下来。”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篇图文已经在大小论坛间发酵了一个晚上,媒体嗅着热度而来,几家门户网站都准备好了新闻稿,网络安全部赶在最后一刻对消息进行了封锁。
容铮略带嘲讽地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不是东宫发现得早,道长您的丑闻已经昭告天下了。”
叶钊灵想起左中侯刚才在车上问他的那个问题,看来他早早收到了风声。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沉默了一瞬,最后说道:“对不起,这次是我思虑不周。”
第52章 如果殿下执意如此
叶钊灵此番承认错误及时,道歉态度良好。然而他自认为诚意十足的表现并没有平息太子怒意,反而往那火堆上添了把油。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容铮说话的语气比方才又冷硬了几分。
叶钊灵认真思索了片刻,十分真诚地对容铮说道:“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会尽力配合你消除这次的影响。”
容铮的手扶在窗檐,指甲在木框上嵌下数道划痕。他一路风尘仆仆地从S城赶回来,只是想要叶钊灵的一个答案。他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就算叶钊灵用根本站不住脚的借口或者是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搪塞他,都不会像这几句毫不犹豫的道歉这般让他心灰意冷。
但容铮很快又穿上了他的那层铠甲,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狼狈了,不能再让叶钊灵看出什么端倪。
“你我本就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就算现在被迫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和谁在一起仍是你的自由。”突如其来的疲惫让容铮彻底平静了下来,他随手关上窗,缓步走向叶钊灵:“我没兴趣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你不要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像你这次这样行事不加遮掩,可有考虑过皇室的声誉。”
“皇室声誉?”容铮的这几句话句句在理,甚至十分善解人意,但落在叶钊灵的耳朵里,字字直戳肺管子。
“皇室的声誉如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再开口的时候,叶钊灵的声音里是他从未对容铮显露过的森冷敌意。
“好得很,为了容溶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叶钊灵这点不同寻常的情绪转瞬即逝,容铮并没有察觉。他不无嘲讽地笑了声,戏谑道:“我这堂妹居然还有这种福气。”
“这倒没有,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和容溶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容铮的几句混账话将叶钊灵从自己的极端情绪中拖了回来,气得心火直冒,开始口不择言:“但是男人嘛,总有那么点正常的生理欲望,今天不是容溶,明天难保没有王溶李溶,所以我担不起你们皇室重任,更没义务为你守身如玉。”
容铮怒极反笑:“所以呢?所以你就能出去胡作非为吗?”
“你又能奈我如何?我倒要看看,您为了维护你们的皇室声誉要怎么做。”说着,叶钊灵自嘲地翘了翘嘴角,起身逼近容铮。他的眉峰微扬,嘴唇轻抿,眸光放肆且妖异。
“是要将我逐出皇室以肃家风。”叶钊灵毫不闪躲地径直探入容铮的眼底,挑衅道:“还是您打算屈尊降贵,亲自替我纾解纾解?”
叶钊灵知道自己这几句话足以将容铮气得七窍生烟,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容铮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
叶钊灵仰身躺倒在沙发上,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强行止住笑意,抬头看向容铮,挪揄道:“我说殿下呀,您真是…”
叶钊灵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兜头压下。叶钊灵意识到情况有异,容铮已经趁他起身之前,先一步欺身而上,将他堵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
“好啊。”容铮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怒容,他缓步逼近叶钊灵,不慌不忙地解下自己的领带扔在地上:“既然你开口了,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话间,容铮已经伸手抚上叶钊灵的前襟,动手地解起他的衬衫扣子。
叶钊灵盯着容铮那双玉白的手,脸色一寸一寸地阴沉下来。
一眨眼的功夫,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大半。容铮的手指很凉,不经意间的触碰总能带起一连串战栗。
“容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叶钊灵问。
“清楚得很。”剩下最后几颗的时候,容铮不耐烦地一把将其扯开,扣子散落在地的声音是那么微小,却清晰地像是在耳旁炸开一般,令人心悸。
“尽为夫的义务。”容铮说道。
叶钊灵的脸垮了下来:“趁我还有点耐心,马上滚开。”
“怎么了?肉体之欢而已,我又不要你这颗贼心烂肺。”容铮单膝跪在沙发上,按住叶钊灵的肩膀,将头埋了下去,含含糊糊地说道:“上次在车上的时候你有反应了吧?还有前次在温泉里…”
“是又怎么样?我又不是阳/痿。”叶钊灵截断了容铮的话头,胸口的湿热撩得他邪火直窜。
但他偏要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淡定模样,嘴上不肯示弱:“大家夫妻一场,偶尔互帮互助也不是不行,但我只在上面,如果殿下执意如此…”
话未说完,叶钊灵出手如电,看准时机一把擒拿住容铮的手臂。紧接着他纵身一扑,顺利将容铮压在自己身下。
叶钊灵跨坐在容铮的腿上,一只手大逆不道地将太子的双手禁锢在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容铮的脸颊,轻挑地说完了接下来的话:“便只能委曲您了。”
叶钊灵如此放肆,容铮并没有生气,他镇定自若地躺在叶钊灵身下,笑道:“原来道长喜欢这个的姿势。”
说着,容铮半直起身体,飞快地含住了叶钊灵的嘴唇。他垂着眼眸,就着唇齿相贴的姿势稍稍停顿了几秒钟,接着闭上了眼睛,开始细细密密地亲吻着叶钊灵。
叶钊灵得意忘形被容铮亲了个正着,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此时他稳占上风,完全可以避开容铮这个吻。
但他没有。
小厅里传来瓷器摔破的声响,乐之站在廊下一脸担忧地问严天:“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打起来,要不要进去劝劝?”
严天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道:“不忙,今晚先到这里,大家都先下班吧。”
小客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太子的寝室内随即亮起了一盏小灯。容铮还算衣冠楚楚,叶钊灵前襟的扣子全部被打开,原本熨烫平整的衬衫拧巴成了一团,似脱非脱地搭在手肘上。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依旧难分上下。男人欲望上头时,大可不管不顾,但在这临门一脚前,理智又会瞬间回笼。
眼看容铮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叶钊灵忍无可忍,打算一脚把身上的这个人踹翻在地。
但当他看向容铮的眼底,似乎看到一抹不知从何而来悲意,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明明现在被人按在床上胡作非为的是我!
叶钊灵咬牙切齿地想着,心就突然软了下来,他认命地放弃了抵抗,将自己融进阴影里,慢慢开始迎合起来。
他抱紧容铮,像是安抚一只受伤的幼兽,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容铮浑身一僵,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肩上,不愿意再让他窥见自己的心绪。
第53章 如此最好
叶钊灵过去从来不知道,将容铮寝室里一道不起眼的小门打开,顺着楼梯往上走,就会到达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皇城的露台。
露台上有一间四面包裹的玻璃房,房里开着暖气,在这深冬腊月里,叶钊灵光裸着上身坐在露台上,也不觉得冷。
五点刚过,天边就亮起了金光,今天日出的时间早,想必会是个大晴天。
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被朝霞一点一点染成金红色,角楼上的宫灯灭了,宫门尚未开启。大抵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在这座高速发展的繁华大都市中,找到些许百年前的痕迹。
叶钊灵望着那片亮光中的层台累榭,将手中的半支烟掐灭在烟灰缸中。橙红色的烟头在他的指尖闪了闪,彻底熄灭了下去。
烟灰缸里装满了烟蒂。叶钊灵寿数绵长,数百年来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座城。这漫长的岁月中,他独自做过不少事情,唯独抽烟的次数寥寥可数。
昨晚的一夜荒唐,除了让叶钊灵再一次证实自己遇上容铮就会昏头之外,还顺便确定了一件事。
他已经找到了神魄。多年来苦寻无果的神魄果真在东宫,且就在太子身上。
想必是神魄在容铮体内藏匿得太深,上回那口稀薄的元气并不足以让叶钊灵感受到它的气息。但经过昨晚一整夜的‘深度交流’后,叶钊灵终于确认了神魄的存在。
没想到最后竟是以这种方式确定神魄的下落,想到这里,叶钊灵的心情有些复杂。
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神魄于叶钊灵来说是最后一张续命符,对普通人而言像阑尾一般可有可无。等到他研究出可实施的操作方法,再动手取走便是。
叶钊灵心想自己这一辈子就没顺心过,未曾想也有夙愿得偿的一日。只要神魄到手,他便离开这里,到时所有的烦心事都将引刃而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些许响动,叶钊灵回头望去,一张毛毯兜头盖在他的脑袋上。
叶钊灵伸手将毯子拿下,胡乱裹在自己身上,容铮也从门后走出来到他的近前。
容铮的下身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身上披了一件藏青色的晨袍,额前的一缕头发微微翘起,看上去和这座城市里普通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一看见容铮,昨晚那些他刻意忽视的荒诞回忆就涌入脑海,叶钊灵不自觉地有些走神。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容铮来到叶钊灵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十分顺手地拿起烟盒,从盒子里敲出一支烟。
“我吵到你了?”叶钊灵看着容铮将香烟点燃,问:“今天怎么突然有抽烟的兴致了。”
这一开口,叶钊灵才发现,直到现在自己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容铮将打火机往桌上一丢,仰身靠在椅背上:“看见你抽,心痒痒。”
容铮从不抽烟,至少叶钊灵没有见过,这半包烟还是叶钊灵在小客厅里的一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称得上一句弥足珍贵。
容铮将烟夹在两指之尖,轻轻地抖了抖烟灰。只是手中这根烟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就被叶钊灵眼疾手快夺了下来。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容铮撩起眼皮,看向叶钊灵。
叶钊灵没有回答,他猛吸了一口从容铮手里抢过来的烟,俯身封出他的唇,将口中的烟雾全部渡到容铮嘴里。
“意思意思就行了。”过了好一会儿,叶钊灵才松开容铮的唇。他伸手在他的唇瓣上抹了抹,笑道:“如果让内务厅的那帮老古板知道我带着你抽烟,非得让我喝上一壶。”
容铮看着叶钊灵没有说话,目光在他身上那斑驳的红痕上轻轻带过。
叶钊灵注意到了容铮的目光,他毫不在意地敞着胸口,对容铮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容铮的喉结上下地动了动,问:“哦?说来听听?”
“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明白昨晚不过是春风一渡。”叶钊灵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将手中刚点起的烟熄灭。他抬起眼看向容铮,补充道:“当然,日后有兴趣的话,偶尔渡一渡,也不是不可以。”
容铮被叶钊灵的说法逗乐了,笑了一声。
“一码归一码,这点小插曲并不会影响什么。”叶钊灵说完,玩笑道:“时候一到,你我就一拍两散,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容铮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他转头看向远方成片的金顶,转眼间又是一副公事公办模样:“如此最好。”
一轮红日升上宫墙,护城河上泛起粼粼波光,容铮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看过皇城的日出。
昨晚是他不够冷静,容铮心里清楚。他不是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报道压根就经不起推敲,甚至隐隐猜到出自何人之手。但当他面对叶钊灵时,依旧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最难掌控的果然是人心,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更遑论别人的。
想到这里,容铮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叶钊灵。虽然他们两人都在刻意淡化昨夜的一切,但容铮知道,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这么看着我是做什么?”容铮的目光让叶钊灵有些不自在,为了化解这个怪异的气氛,他冒着惹怒太子的风险,主动提起了容溶:“容溶一直有不臣之心,你此前数度遇刺,都和她脱不开关系。”
“还有。”抢在容铮做出反应前,叶钊灵又补充了一句:“注意魏然。”
容溶觊觎皇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魏然和公主府有联系的事容铮也已经知晓,不过尚不能证明魏然和傅译文的死有关。
有些事情就算明明知道出自谁手,没有证据,容铮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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