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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乔莱尔与艾德里安回血族寻找关于加文的信息与咒术古籍,戴竹则在三观重建后声称要远离疯子而独自离去。现在的古堡恢复了最初的孤寂,里面只住着一只没有肉干吃的猫和一只活了太久的吸血鬼。
安德烈放下弥撒,揉了揉它的脑袋:“自己找吃的,再把家里弄乱就把你扔掉。”
“喵!!!”弥撒惊恐地摇着脑袋叫着,紧接着看到安德烈越来越小的体型,于是开始伸着爪子扒拉自己的主人。最后眼睁睁看着那么大一只吸血鬼变成小巧的蝙蝠,转眼消失。
“……”弥撒瞪着圆窗,喉口颤动着哼唧了几声,没精打采地趴在地板上。
它的主人已经越来越不着家了。孤寡小猫打了个滚,钻进仓库恨恨地啃咬着猫粮袋子泄愤。
小蝙蝠越过密林,从最偏远的位置踏入血族禁地。
血皇的更迭让血族聚集,本就空旷的禁地周边更是寂静。
安德烈避开维乔莱尔和艾德里安的行进路线,在棺木丛生的深林中飞向。
比起血族最繁茂的地段,这片人迹罕至的深林才是他最熟悉的血族。
沃尔德伦的旧居——在被囚禁的血皇离去后,彻底成为毫无用处的坟墓,用来埋葬它的主人。
破败木楼梯被长靴轻轻一踩就摇晃着掉下木屑,空气中腐败的味道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如同氧气一般稳定地存在着。
安德烈自楼梯而上,推开那间只有一支旧花瓶和一具尸体的“藏宝阁”。
“来得正巧,安德烈。”
沃尔德伦的声音从半开的门缝中传来。沉闷,沙哑,随着漂浮的尘灰轻轻扬起又落下。
“你果然还没死。”安德烈推开门,看向盘腿依靠着床板的沃尔德伦。
他胸口的贯穿伤没有愈合,也没有血液流出。腐败的气味混合古质檀木气味从沃尔德伦身上发散,如果这种气味再浓郁一点,安德烈无疑会把他判定为一句正在腐烂的尸体。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能力,安德烈。”沃尔德伦朝置物架扬起下巴,“花瓶后面有些东西,能递给我吗?”
安德烈向花瓶后面看去,是几根银质的长针以及一些坚实的鱼线。他将东西递给沃尔德伦,并看着沃尔德伦接过后熟练地将长针刺入胸口的皮肤然后牵至另一头进行缝合。
这个场面诡异异常,匕首来回旋转在胸腔形成了巨大的伤口,由于迸溅的血液极少,透过伤口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内部的构造。
没有任何呼吸和温度。
“你并没有复活。”安德烈说。
“显而易见。”沃尔德伦咬住鱼线,用獠牙尖端割破鱼线,然后娴熟地打了个结,“死亡已经弃我而去了,这让我稍稍有些遗憾。”
沃尔德伦晃动手腕,木偶人一般熟悉着自己的身体。
“重伤还是很麻烦的,如果你不来的话,”沃尔德伦手指摩挲胸口的鱼线,“我至少还要在这里躺个一周才能缝合伤口。像个死循环,如果无法人为愈合伤口,身体的恢复就会无比缓慢。可如果不等待身体恢复,要站起来拿取鱼线也很困难……”
“嗯,一个很哲学的难题,不是吗?”沃尔德伦说。
“人类的哲学家不会考虑尸体思考的问题。”安德烈回答。
“那我们聊点吸血鬼感兴趣的话题。”沃尔德伦调整坐姿,令后背完全贴合床板以支撑身体,“你独自来找我是想问些什么?”
“关于加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安德烈问。
“不少。”沃尔德伦说,“加文是个蠢货,却把我耍了一道。”
沃尔德伦停顿片刻,观察安德烈,随后笑笑说:“看来你有与我相同的经历。”
“告诉我有关加文的信息。”安德烈说。
“理由呢?”
安德烈眯起眼睛,血族特征悄然浮现,显然在考虑与沃尔德伦打一架的可能性。
“告诉我一些关于维乔莱尔的事情,怎么样?”沃尔德伦说,“以物换物,公平公正。我应该教过你,安德烈。吸血鬼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安德烈沉默片刻,冷冽的声音从喉口传出:“成交。”
沃尔德伦扬起嘴角,说:“加文不是他的本名。他拥有无数的化名,没有归属的家族,没有子嗣。加文的目的只有一个,长久地存活下去。他是个怕死的胆小鬼。”
“加文的血统不算强大,无论是能力还是见识都和真正的贵族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所以他不满足,他认为那些凭靠天赋踩在他头顶的不过是些卑鄙小人。”沃尔德伦指了指安德烈,又指了指自己,“这个小人包括你我在内的,所有血族。”
“血族背负着被自己的傲慢与贪婪所覆灭的诅咒,这个种族是残缺的‘下等族群’,加文要脱离的不止是血统,还有种族。他要成为完美的‘神’。”沃尔德伦说,“为此他做过许多试验,日行者是一种较为符合的状态,介于人类与血族之间,能力强大,又不依赖于血液。但是血统越纯正,日行者就越像血族。血族的诅咒和人类的弱小像天平的两端,永远无法卸下其中一方。”
“在神血进一步完善之前,他的身体先走向了终结。吸血鬼并非是永生的,只是衰亡远比我们的无聊来得晚。”
“加文感受到了身体的衰亡,所以才急于获得戒指?”安德烈问。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沃尔德伦说,“他的一些试验有了新的进展。在与我达成协议之后,加文对我说过,‘该留下的种子早已留下’。至于种子是什么,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到你了,安德烈。”沃尔德伦说。
“你询问过莱恩斯我们之间的关系。”
沃尔德伦点头:“因为我认为我们有共通之处。”
“维乔莱尔不是你的猎物,捕猎的心思只会为你带来食物。短暂的满足从来无法填补你的欲望。沃尔德伦,你为的不是一块新鲜的鹿肉,而是一段长久的,平等的关系。”
“这是你在人类那里学到的知识吗?”沃尔德伦挑眉。
安德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对于自己孩子的冷漠和别扭,沃尔德伦早就已经习惯。他支撑起身体,在感受到自己心情还不错的情况下说:“还没有给你我们的见面礼,我的孩子。”
“加文从未把自己的归属放在血族。去人类那里找他的踪迹吧。”沃尔德伦说。
安德烈脸色顿时有些僵硬,他的瞳孔微缩,死死锁住沃尔德伦:“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沃尔德伦对于安德烈的态度转变有一瞬的吃惊,随后更像是愉悦和欣赏般说道,“加文可以完美地掩盖气息,要找到他很困难。但能够促使血族与皇室合作,应该是个地位很高的人物。”
“加文的目的不在一个人身上,他要建立一座由他支配的国。”沃尔德伦目送安德烈离去,半闭着眼睛嘲讽般呢喃,“拥有私欲的创世神,会死于谁的手中呢?”
作者有话说:
沃尔德伦:孩子背着我学会了谈恋爱……
安德烈: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ps
沃尔德伦:我死了,我又活了,死亡就是永久的活着。(哲学脸)
以为沃尔德伦领便当的朋友们,你们太天真了!(邪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南区城门站满手持银枪的猎人或是护卫,以阻挡从城内外出的居民。
堵在城门口的马车大多奢侈华丽,都是商贾外出所用。
进城的人寥寥无几,莱恩斯和人群相对,格外突兀。
“探长……?”在后方指挥护卫维持出城人员秩序的猎人注意到莱恩斯,略带惊喜地叫道,“你终于回来了!”
莱恩斯点点头,环顾四周。在众多护卫里,血猎的猎人只有两位。还有两个神父打扮的男人。
“这是怎么回事?”莱恩斯问。
“南区出了点事,这几天戒严,严格控制人口流动。”猎人回答,“不少来南区做生意的要回故乡。”
商人们的马车里堆满了家产,多半带着女人和孩子。
猎人注意到莱恩斯探究的目光,叹了口气说:“说是要回故乡,其实逃难还差不多。从穷乡僻壤来到主城,哪会因为思乡就回去。”
莱恩斯皱起眉,问:“南区出什么事了?”
猎人向四处张望,离喧闹的人群远了一些说:“伯纳尔四世……现在应该叫神子,死而复生了。”
在莱恩斯离开南区后的没几天,伯纳尔四世就因为饥饿以及圣水的折磨而死亡。为免贵族混乱,教皇压下这则消息,打算等时局平稳后再选新皇。
三天前,用于存储伯纳尔四世尸体的地窖发生坍塌,那晚降下大雨,在灰尘随着暴雨流逝之后,废墟中走出一个衣着华丽,面色红润的男人——伯纳尔四世。
“这些民间传言,有夸张部分。”猎人说,“但伯纳尔四世起死回生是真事。因为和血族密切相关,血猎被叫去看护陛下。他的死亡我们都亲眼得见。”
“神子又是怎么回事?”
“伯纳尔复活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替神在传话。他告诉我们恶魔已经降临在此地,异族取代人的种族,杀戮与瘟疫将击垮国度。”猎人呼了一口气,“我也不信神,探长,但是这则神谕真的应验了。伯纳尔复活后的第二天,日行者暴动,越来越多的人类被转化为低级血族。虽然危险性不大,但数量众多,很是棘手。”
凭借猎人的话莱恩斯只能为南区的情况画出一个大概情况。如他所担心的那样,不过是他去血族的这一段时间,南区就变天了。
“先回血猎。”莱恩斯说。
猎人点头,带他进入南区。
往日热闹的集市街道现在依旧喧闹,只是吆喝叫卖消失,换做杂乱的马蹄声和担忧的交谈声。
这些急着外出的不是南区原住民,主城吸引着各地的商贾乡绅,恐慌弥漫开来后,人们就下意识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达官贵人依旧在主城坐镇,证明事态并不严重。
南区整个戒严,道路上随处可见猎人巡逻,神父在询问情况。留在血猎的猎人寥寥无几,看莱恩斯回来后都很惊喜。
血猎内的装潢明显经过整改,猎人们配备的武器与装备也精细了许多,不少还刻着伯纳尔家族的徽章。
离开前莱恩斯就意识到了这些转变,南区的血猎是皇室与教会一把好用的刀。自诺德死后,北区那个停留在战争时代的公会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
莱恩斯和猎人们打招呼,询问南区的具体情况。
根据猎人们的说辞,南区最近血族激增,且都是些不会掩盖行踪,吸食血液没有止境的低级血族。大部分为日行者发生突变,还有一些之前是正常人。
抓捕的血族都被送往教会以进行治疗和研究。
流程与莱恩斯离开前并无二样,只是血族变得更多了,就像是一场瘟疫,逐渐朝着不可控制的情况发展。
猎人们喜悦与莱恩斯的回归,教会与皇室明显更看得上莱恩斯的能力,血猎现在群龙无首,虽然受到优待,却没有更多的尊敬。
莱恩斯对此保持了沉默。
南区的街道弥漫一股淡淡的腥臭鲜血味道,被厚厚的尘土掩埋,被皂角香气打散。
教会十分忙碌。神父不断在祈祷,并为日行者进行治疗。圣水一遍又一遍泼洒在地面,门口排着押送日行者的护卫们。
在这之中,有一个格外清静的人,雕塑一般直立在忙碌的教徒之中,在看到莱恩斯后微微行了个礼:“莱恩斯探长。”
“教皇猜到你会来,派我在这里等你。”罗伊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不记得有告知过任何一位教众,我即将回来。”莱恩斯停住脚步,没有跟随罗伊。
“是血猎的猎人上报的。”罗伊说着,同时打量着莱恩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莱恩斯皱起眉,罗伊很快停止打量,恢复了以往冷漠的神色。
前往会客厅的道路会经过作为治疗室的小教堂。莱恩斯透过门缝看到里面躺着的“血族”和不断做祈祷与净化的神父。
“和百年前的战争有些相似,不是吗?”罗伊在他身后说。
莱恩斯转过头,小教堂里的气息绝望而微弱,里面关押的不是他面对过的真正的血族,而是一些“低劣”的冒牌货。
“你们如何治疗这些日行者?”莱恩斯问。
“祈祷净化,并饮用圣水。”罗伊回答。
“有用吗?”
罗伊看了看屋内,不少重症患者被银质镣铐锁住手脚,在圣水的灼烧下而嚎叫:“如你所见,效用不大。轻微转化的日行者大部分能够被压制,但其他那些……我更愿意称他们为怪物。神的垂怜到不了向恶魔放弃自我的人身上。”
罗伊将小教堂的门带上,莱恩斯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嘲讽。对于教会最有天赋的神父来说,这种情绪实在稀奇。
教皇已经等候多时,会客厅弥漫着红茶的清香。
“莱恩斯,很高兴你能回来。”教皇说,“想必你已经看到了维森诺尔现在的状况,我们需要你的经验已应对血族的出击。”
“现状?”莱恩斯没有动身前的红茶,“我只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教皇大人。”
“伯纳尔陛下的事情,你一定有所耳闻。”教皇说,“因恶魔而死,又因神而活。神迹已经降临维森诺尔,血族也已卷土重来。莱恩斯探长,希望您能为神的国度贡献一份力量。”
“伯纳尔四世因为私欲接受初拥,早已不算是人类了。”莱恩斯冷静地回道,“是谁杀死的伯纳尔,他又是怎么复活的,教会有所查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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