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修好笑地看着他乱七八糟地从被褥里钻出来,揉了揉他通红脸颊,温声道:“还困吗?再睡一会儿吧,等雪化一化,我们午饭后再启程好不好?”
燕南不在意这些,点点头重新躺进被窝里,缓慢蠕动到了顾以修身边,裹着被子靠在他的身边。
顾以修伸进被子按在他腰上,低声问疼不疼,昨日下手没轻重了些,小夫人皮娇肉嫩,怕是青了一块。
燕南摇摇头,埋进他怀里不言语。
良久,才瓮声瓮气道,“对不起。”
“夫人昨日咬得确实重了些,今日出门几个嘴碎的还打趣小夫人看着乖巧温顺,没想到竟这么凶。”
燕南果然没心思乱想,他羞恼地在又在顾以修脖子上啃一口,钻回床另一边躺着去。
顾以修放下册子,连被子带人抱起来放在膝上,盯着这张透粉的糯米团子似的小脸,轻轻吻在眉心。
“是我不好,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
这一切因他而起,若不是他不告而别,小夫人无依无靠,又怎会甘愿扒灰,同自己的公公上床。
小夫人背井离乡跟他走时未曾犹豫,现在重回江南也不假思索,那只要燕南依旧把他放在首位,永远依恋他喜欢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
顾以修面色不变,本就女气温和的长相,笑起来时更是色若春花眉眼如画。
燕南仰头看得有些痴了,玉白双臂从被褥中伸出紧紧抱着他,瞧见他笑,也眯眯笑起来。
一个月不长不短,足够从千秋夜雪走入春雨江南,春风拂过杏花满头,燕南蹲在一棵杏树下捡零落的花。
顾以修安置好车马回来找他,把小孩拖在地上的衣摆拍干净,
“今晚有庙会,我们住一晚再走吧。”
燕南让他看自己捡到的最完整漂亮的花,看完后别在他头上。
顾以修不甚在意,纵容他一朵挨着一朵插花,插完后燕南捧腹笑得肚子痛,才摘下来塞进他衣袖里。
顾以修盈了满袖芬芳,同他走在明灯错落、暗香浮动的青石板上。
燕南见有人戴了各式奇怪的面具,缠着顾以修一起,心满意足戴着个猪头招摇过市。
结果猪头便找不到他的猫猫头相公了。
他一开始没察觉到,蹲在路边看小金鱼,自己也不去捞,小小一团很容易藏起来,顾以修只觉人影憧憧,在人流中再找不到那个身影。
他慌了神,这里人生地不熟,小夫人连荷包估计都没带,又傻乎乎的好骗,怕是被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燕南浑然不知,有个小金鱼吐泡泡吐成一长串,他觉得好笑,正要扭头去让顾以修看,却发现有个人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那人同样戴面具,蹲下没多久就眼疾手快捞出来那条他盯了许久的鱼,燕南撇嘴,寻思我还没看够,但还是挪了挪方便他装起来。
那人却不动,把鱼伸到他面前。
燕南不明所以,那人又往前伸了伸,垂死挣扎的小胖鱼可怜地扑通,险些翻出来。
这下他明白了,着急地让他扔回去,说自己不要。
那人倒是听话,把鱼还了回去。
小胖鱼好不容易回到水里,再次咕嘟咕嘟冒起泡泡,燕南继续眼睛不眨地看他,过了不知多久腿都麻了,才拍拍腿准备站起来。
“等我们到新家也养鱼吧,不要这么胖的。”
他终于想起来转身去找顾以修,却突然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燕南脑子一懵,向前几步东张西望,可他人小个矮,什么都看不见。
他也顾不得害羞,大声叫相公,发觉无人回应,又接着叫顾以修的名字。
喊得他嗓子都疼了也没人理。
燕南茫茫然站在原地,不知该去哪里。
他不认得路,东西都塞在顾以修那里,这会儿身无分文彷徨无依,也不敢乱走,怕顾以修来找他找不到。
燕南满心后悔,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幸好有面具遮掩。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慌手慌脚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委屈巴巴的漂亮脸蛋。
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燕南欣喜扭头,却发现是那个捞金鱼的人,眼睛亮了一瞬便熄灭了。
那人也不在意,塞进他手里一块荷花酥,手里端着一碗桂花羹。
燕南有些饿,但还是拒绝,还了给他,那人也不恼,同他一起等。
月上中天,集市渐渐散去,他看见燕南一次次失望,漆黑睫羽已沾了雾气,轻轻扇动出眼下湿润红痕,眨巴一下,一滴眼泪就掉下来。
燕南低头揩去那滴眼泪,站起来准备自己去找。
那人紧跟着站起来,虽未相识,燕南对他在这里陪自己等也有些感激。
他歪着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问道,
“请问,你愿意跟我一起找吗?”
最近在看小说,有点上头,可连着看了17个be有点心梗,所以甜点儿
第32章
春寒料峭,燕南方才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不觉得十分寒冷,这会儿风流云散,旁边只杵着根不声不响的木头,才觉出寒意逼人,一连打了许多个喷嚏。
那人低头看他,递去一块帕子,燕南一边擦鼻涕一边瓮声瓮气说“谢谢”。
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抱着膝盖蹲在路口,祈求好心人带走。
被宠坏的小孩看起来敏感谨慎,实则没心没肺,出门也从不记路,这会儿茫茫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又用方才弃猫一般的眼神望向他。
那人看了他一眼,心头一动,冲他伸出手。
燕南犹豫片刻,揪住他的衣摆。
他这才想起问身边这个古怪的人,
“你是这里的人吗?请问你知道哪里有一个,嗯,门前有一棵杏树的客栈吗?”
那人点点头,示意他跟紧。
燕南懊恼不已,早知道该先问问人试着自己回去的,他心里轻松一些,话也多起来。
他以为这人不会说话,于是尽量不去多问,只介绍了自己,
“我叫燕南,从京城来的,这里的庙会好热闹,杏花也好看,可惜我们急着赶路,明天就要走了。”
“好晚了,我一会儿见到哥哥,肯定会被数落一顿的,不过他最疼我,说不定心疼得要哭……”
燕南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见了一张可笑面具,面具遮掩下也看不清表情。
“……你介意吗?”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虽未言明,但那人已明白他的意思。
燕南看见他摇头,这才重又打开话匣子,刚刚哭红的眼睛半敛,似乎有些难为情。
“我们同寻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喜欢我,我喜欢他,便在一起。只不过我做了错事,最近好不容易才被原谅,所以不想让他再担心了。”
燕南没对旁人说过这些,也不怎么交朋友,对着一个素未谋生的人不知不觉说出深埋心底的话,
“可我有时还是会想起,我……”
他如梦初醒,猛得捂住嘴,一双杏眼惊慌睁大,瞧见人扭头看他,才讪讪放下转移话题,
“我们快到了吗?”
那人深深看他一眼,燕南心虚的低头,又想起他不过是个陌生人,各奔东西后谁又会认识他。
不过剩下的路程里他安静许多,也不再叽叽喳喳,不知多久,终于看见客栈门口那棵花树。
他松开衣摆往前跑了几步,店内小二正在擦桌子,瞧见他后“哎呀”一声,扔下抹布跑过来。
“小公子!您去哪儿了?可让顾公子好找!”
“我走散了,是那位大哥带我回来的,公子去哪儿了呀?”
燕南踮着脚往里瞅,许是太晚了,他没看见认识的人。
“公子找您去了!还没回来呢!您先回房歇会儿,我这就让人找他们去。”
“谢谢……”
小二早被叮嘱过,知道这位小公子腼腆,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倒是和燕南方才反了过来。
“您还没吃晚饭吧,我一会儿给您端到楼上,您去暖和会儿。”
“嗯。”
燕南扭头,看见那人依旧站在门口,明明是高大挺拔的身影,于灯火阑珊处孤伶伶一个人,看着竟有几分落寞。
“是我忘了,该请你吃个饭再走的。”
他去拽了拽那人的袖子,又望了一眼浓浓夜色,心里着急,但知道自己出去也是添乱,不如乖乖等待。
燕南坐下后也心神不宁,小二端来饭菜,他一口粥差点撒衣服上。
那人捏着他的手腕,那勺粥稳稳当当送回碗里。
燕南这才发现他连面具都没有摘。
“你不饿吗?吃点儿东西吧。”
他歪头看着这个奇怪的人,不知为何心里总有几分亲切,也有些好奇他的模样。
那人似是有些犹豫,燕南正觉得自己唐突,想要道歉时,他却站了起来。
“你——”
燕南声音戛然而止,随着那人缓缓将面具摘落,一股寒意从心口蔓延开来,刚冻僵的身体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大、大人……”
他被暖红的脸颊瞬间失了血色,只有嘴唇殷红,舌尖抵着齿根,难以抑制地发抖。
反应过来后便是转身就跑。
还未离开房门就被抓了回来,后背抵着坚实胸膛,顾靖渊的下巴放在他肩上。
“别动,我抱一会儿。”
燕南当真不敢动了,胸口被牢牢箍住,熟悉气息喷洒在耳旁,单薄耳尖不知不觉染上血色。
“您、您……”
“公子!公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楼下那热情的小二连呼公子,隔着窗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马声人声热闹起来。
燕南没听见顾以修的声音,焦急地推开顾靖渊,没顾上理他,便打开窗户向外看,恰好撞进顾以修眼中。
顾以修站在那棵老树下,隔着纷纷洒洒的梨花,温柔又难过地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开合,似乎说了什么。
燕南听不清,探出大半个身子,顾以修上前,这次他听清了,他说燕儿当心。
燕南正准备回话,就被一双手扯回来。
顾靖渊面色微沉,冷然看着他,燕南这才发觉处在一个多尴尬的境地。
顾以修正在上楼,燕南下意识觉得不能让两个人见面,不由得像是要被抓奸一样的急得团团转。
偏偏顾靖渊这时候把他捞了过来,结结实实吻在他嘴唇上,燕南挣扎中已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口,慌得鼻尖冒汗,心一横狠狠咬在大人嘴唇上,猛得将他推进屏风里。
果不其然,下一刻顾以修推门而入。
“燕儿——”
燕南刚刚转身,就嗅到满袖花香。
顾以修紧紧抱着他,像是生怕再失去一般,耳鬓厮磨,低声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燕南一颗心又酸又涨,骨头要被揉碎一般,他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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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燕儿去了哪里?有没有冻着?”
燕南同他坐下,顾以修紧紧握着他的手,瞧见桌上饭菜,以为另一副碗筷是为自己准备的,内疚道,
“饿了吗?下次莫要等我,自己先吃罢。”
燕南尴尬地胡乱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风,大人配合地安安静静待着不动,他心里愧疚又酸涩,想着要怎么把人带出去。
顾以修摸摸他的额头,怕小夫人冻坏了,燕南趁机撒娇要沐浴,让他去楼下和小二说一声。
顾以修依依不舍亲了一下他的唇角,颇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燕南猛得想到方才被顾靖渊吻得喘不上来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待顾以修出门后仍愣在原地胡思乱想,直到大人一堵墙似的堵在他面前,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大人,您先躲一躲好不好?别让,嗯,别让相公发现了。”
燕南说罢才觉出不对劲,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手忙脚乱地要把人带出去,顾靖渊在隔壁停下,回头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燕南歪头看他,大人沉着一张脸,在把小孩吓着之前,伸出手抚在他侧脸上。
入手肌肤细腻柔滑,顾靖渊粗糙指腹在他嘴角蹭了两下,没多用力便蹭出一小片红痕。
燕南本以为大人抬手是气得要揍他,没想到只调戏一般摸了摸脸,回去后坐在桌前咬着筷头皱眉思索。
大人总不会是为他千里迢迢追来的吧,那大人是告老还乡了吗?可大人的家乡似乎就在京城,难不成是来游山玩水?
燕南突然想到顾靖渊于温香软玉中左拥右抱,赏秦淮两岸灯火,笑着喝下美人劝酒,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顾以修进门便看见小夫人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小脑袋瓜晃了晃,眉眼鼻尖皱成一团,筷子可怜地被咬的嘎吱响。
瞧见他回来了,张开手要抱,脸埋在顾以修腰腹,小声问道,
“相公有没有跟别……”
话未说完,燕南自知失言,慌乱地抬头看他一眼。
顾以修知他内心忧虑,半蹲下来捧着小夫人委屈皱巴巴的脸,眼睫弯弯,半开玩笑道,
“燕儿难道不清楚?只喂你一个就够够的了,哪儿还顾得上其他人。”
说罢暧昧地眨眨眼,燕南面皮薄不经逗,捂住他的眼睛和嘴巴,像是怕他再胡说八道。
顾以修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先是笑了一通,才总算认真起来,
“我怎么舍得让燕儿难过。”
燕南松手,堪堪与顾以修平视,“可我对不起你。”
顾以修敛笑,沉下的脸色同他父亲惊人相似,只不过一瞬就又看着他的眼睛笑起来。
“燕儿可还记得?那年我偷偷去找你,说过只要你爱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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