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气氛一度尴尬,风长欢笑的有些僵硬,还好留的一根救命稻草在关键时刻出现,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解释。
虞扶尘失手时并未波及到在殿顶隔岸观火的宗介,所以他此刻能适时出现在此趁乱救二人脱离险境。
身陷囹圄,风长欢倒是悠哉悠哉,仗着有墙相隔,虞扶尘就算探头出来也察觉不到他的异状,便有恃无恐对一脸茫然的宗介做了噤声的手势。
望着他脸上缠绕的染血绷带,要不是因为宗介是个说不出话来的哑巴,这会儿疑惑说不定已经脱口而出。
宗介摸摸头,看看神智不清的虞扶尘,又望望神色恳切的风长欢,本不愿插手师徒二人的私事以免惹祸上身,斟酌过后,还是认定保持沉默对任务有益,便选择保持沉默。
他对风长欢比着手语:“需要救你离开这里吗?”
可惜从前风长欢的手语都是随性而为瞎比划,看不懂他表达的意思,便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写道:“你们的任务不只是暗杀夕月,带着我只是累赘,万万不可让他发现此事,否则只会徒增麻烦。”
“你又瞒得了几时?他本就恨你对他不够坦诚,到时心结更深,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自有思量,当务之急是要让他恢复。慕夕月对我有留手,他体内余毒尚未解清,被遏制的行动力不足以完成任务,你们须得找到一人……”
那人在掌心写下的名字令宗介难以置信,几次抬头与人对视,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
两人无声交流许久,虞扶尘闷哼一声拖着难以动弹的身子蹭着栏杆,见他这般,宗介便知不能再耽搁,忙打开牢门囚锁,架着虞扶尘出门。
“你等会……等会,我师尊还在里面……”
风长欢识相的伸出一只手来摇了摇,“不去不去,这儿伙食好,炸肉圆子香的很,等你完成任务再来寻为师也不迟。”
还煞有介事的吧唧着嘴。
不等反应迟钝的虞扶尘辩驳,宗介就把人带离了地牢。
听着脚步声渐远,耳畔残响化为虚无,风长欢抚着自己空洞的左眼,长叹一声。
不是确信,是毫无悬念,他的小野狼得知真相后定会大发雷霆,执意如此只会是向他们的决裂更进一步。
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可当所剩不多的温情一点一滴消磨,心中除了失落与难过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风知难啊风知难,死过一次的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被带离地牢的虞扶尘四肢麻木,眼神迷离,一路被宗介半背半拖到深林。
此时已是子夜,路上难见半个鬼影,虞扶尘拍着他毫无知觉的脸颊,大着舌头问道:“你小子怎么回事,我师尊还……”
“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关心外人?”
“他是我师尊,你才是外人。”
许是这话激怒了虞扶尘,见宗介并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虞扶尘更是心急,转头便要折返回地牢,哪成想回身就碰上了被斗篷遮盖面容的一人。
“身染剧毒还敢四处走动,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此人身上散发着若隐若现的冷意,与毒物甚是相似。
除了先前打斗中重伤他的慕灵犀外,虞扶尘不作他想,张口还击:“你这种卖屁-股求荣的人有资格说我吗?”
“劝你还是有能力自保后再想如何救人,我的帮助是要索取回报的。”
不等人拒绝,慕灵犀便放出毒蛇咬在虞扶尘脖颈。
后者动作迟缓,来不及躲闪,慢了好几拍才扯下那毒物,竟是条白的惹眼的小蛇崽儿。
被他粗暴的动作所吓,小东西迅速缩回慕灵犀的袖口。
说来也怪,只片刻的工夫,虞扶尘就感到头脑清醒许多,身子也不再沉重,恢复了往常的行动力。
“不必谢我,你只要……”
“没要谢你,这是你该做的。”
“……”
真不愧是风知难的亲传徒弟,不要脸这点简直是如出一辙!!
不过虞扶尘也不是个傻的,深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道理,活动着僵硬的关节,一见慕灵犀的低调打扮,便知他是有所图谋。
“莫不是想借我们之手除去你的金主娘娘?”
“别说的那么难听。”
“看来我是猜对了,理由呢?”
实则就算不问,虞扶尘也猜得出大概。
九阴岛内部势力混杂,倒戈叛主与卧薪尝胆再正常不过,他对慕灵犀此人并不了解,不好妄下定论。至少就目的而谈,他们还有可以合作的余地。
“不愿说就罢了,我不逼……”
“跟我来。”
慕灵犀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看似不近人情,实则只是不善表达。
在尔虞我诈的修界,他的真诚也算难得,相信他没有出手相救再害人一次的理由,虞扶尘暂且放下戒心,和宗介一起随他深入九阴禁地。
依旧是今日他大败虞扶尘的圣殿,没了灯火照明,姿态各异的神兽雕像在暗处张牙舞爪,尽显阴森。
而墙面上精美的壁画也被烘托出诡异气氛,先前看起来美艳的天女也好似变了副脸孔,成了面目可憎的凶怪。
二人无声跟在慕灵犀身后,尽量放轻脚步,怕惊扰了沉睡的凶物一般。
慕灵犀顾自上前,握着圣座两侧扶手上精刻的骷髅纹饰,用力一拧,便有机括转动的声响自脚下传来。
腾起的烟尘渐渐散去,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甬道展现眼前。
虞扶尘与宗介对视一眼,不知慕灵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时也不敢探查,就在纠结的须臾,慕灵犀已然踏入禁地。
“如果担心,可以暂时留在外面等我,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或许是你师尊计划中的一环。”
宗介的话让虞扶尘没了退路,既然是风长欢一手安排,他自然要顺势而为。
如墓道般死寂的长廊中只能听得三人杂乱的脚步声,分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却没人燃起火光照明。
一路摸索,一路缓行,直到视线中出现光亮,虞扶尘才松了口气。
那是一扇阻挡去路的石门,光亮自缝隙中透出,忽明忽暗。
循着蓝光前行,越是靠近,寒意便越是彻骨,不习惯这种环境的宗介牙齿都在打颤,每呵一口雾气都能凝结成冰晶,坠在地上噼啪作响。
“你们看了或许会有不适,但希望你们尽力隐忍,因为那个人,不容人亵渎。”
说着,慕灵犀叩下机关,石门应声而开,扑面而来的寒意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宗介终于忍不住这种严寒,躲在虞扶尘身后避风,后者借着纯阳功体消融寒气,而石门后的冰窟却是源源不断吸取着周遭暖意。
冷雾散去后,清晰见得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被丝线高吊在冰封的地窟内,柔顺的长发顺势垂在冰封的细丝上,白的泛青的皮肤表面结出一层冰霜,双目紧闭,仿佛只是沉眠于此,又好似是借低温保持尸身不腐。
如若绘在画卷定会是极美之景,可真实的呈现在眼前就有种说不出的惊悚。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丝线细看之下并非寻常之物,而是韧性与强度皆属上乘的天蚕丝,足以见得此人并不仅仅是被放置在此处,更可能是被禁锢。
半天也不见那人胸口起伏,震惊之下,虞扶尘问了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他……还活着?”
慕灵犀闻言闭目。“你该问的是他的身份才对。”
“那,他是谁?”
“九阴岛主,忘尘君慕信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看文的小可爱,最近现实生活发生了很多事,影响了码字的速度和灵感,我会尽快调整好心态的,不足之处还请大家多多见谅,我这种老透明有很多不足之处,请大家多多包涵,如果哪里有问题可以提醒我的,真·虚心求教。
再感谢一次各位看文的小可爱。
第99章 最毒不过妇人心
“慕信风, 姓慕,那他岂不是你……”
“岛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曾赐姓赐名, 灵犀不敢忘记身份。这也是我将你们带到此处的原因,虞扶尘, 我要你杀了慕夕月。”
慕, 还是姓慕。
虞扶尘想不通这两男一女间有着怎样的爱恨情仇,所有推测都在涌上心头的一刻哑然。
“委托听雨楼暗杀夕月长老的人就是你吧,理由呢?”
对方注视着冰封在禁地中的人,沉吟良久, 才出言反问:“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无需赘述也看得出是失势的慕信风被夕月长老囚禁,控制岛主使得她的势力不断壮大, 借此良机打击异己, 半死不活的岛主便成了慕灵犀潜伏在夕月长老身边唯一的精神支撑, 他等的就是击垮夕月长老的机会。
虞扶尘不敢确认慕信风的生死,盯了半天也不见慕灵犀有解释的意思。
“他……还活着吗?”
“功体尚存便是活着的,若是心脉俱损,与死也没什么差别。”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 更是令虞扶尘疑惑。
“信风岛主与夕月长老是亲生兄妹, 当年岛主修炼九阴至邪毒功不惜入魔, 只为九阴能在神州拥有一席之地,不必再被拘于南海。但慕夕月觊觎岛主高位已久,从中作梗陷害岛主走火入魔,使他至今沉睡不醒。我也不知岛主他能否醒来, 但我相信,他不会放弃群龙无首的九阴。”
许是面对故人会勾起太多回忆与不舍,慕灵犀别过目光不忍再看,双拳微微颤抖,力道几乎要将他掌心的丹药碾碎。
“风知难的到来扰乱了我的计划,必须加快进程取了夕月性命,否则你师尊将会性命不保。”
“夕月为何要针对师尊,他根本不足以威胁九阴。”
“慕夕月想得到幽冥鬼瞳已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你还不知……”
见宗介在虞扶尘身后张牙舞爪比划着不让他细说,慕灵犀才猜到虞扶尘还没有察觉异样,忙改口:“罢了,趁夕月还没察觉尽快行动,切记不要对旁人提起岛主的处境,切记。”
虞扶尘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对过客更是如此,转身便和宗介一同离开,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上一眼。
好在九阴岛地形并不复杂,两人寻了偏僻角落暂歇,虞扶尘撕着布条擦拭颈间伤口渗出的毒血,见宗介的眼神有意躲闪,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和我师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怎会这么问?”
“初次见面时你对他满怀敌意,今日倒是对我爱答不理,我有理由怀疑你对他有所图谋。”
宗介叹气,自知说出实情只是徒增麻烦,就算对此抱有愧疚,他也不得不把任务放在首位。
“别说这些了,你的任务是刺杀夕月长老,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的?难不成云无欲那厮还差别对待。”
“你除去夕月的同时还需要从她那儿取得往生蛊,这本是我的任务,但能够看出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老女人非常难缠,所以我来牵制她的行动,由你趁机下手。”
有时候想的太过周全也很无趣,对于被规划好而毫无悬念的未来,虞扶尘总是不屑一顾,旁人善意的提醒也是充耳不闻,极其敷衍的“嗯嗯啊啊”应着,实则想的却是如何出人意料。
一路轻手轻脚到了夕月长老寝处,死夜被灯火映的有如白昼,她富丽堂皇的住处可与圣殿相媲美,仅仅是外壁的装潢都镶金嵌玉,好不奢华!
见宗介不知何时红了耳根,生出恶劣玩心的虞扶尘出言调戏,“说不定等下能见到半遮半掩的美人出浴哦~”
未经人事的少年羞的恨不得钻进地缝,赶紧捂住他的嘴,生怕从他口中再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
眼看宗介迟疑着没了近前的胆量,虞扶尘倒是坦然,一点也不怕被抓现行,十分自然的横翻进窗子,揉了揉还没能适应暗色的双眼。
宫内较比外界昏暗许多,只借轩窗打入的微弱光线不足以映明整个空间,看上去处处透着诡异。
宗介紧随其上,无声比划着:“为什么你的动作会这么熟练啊,你该不会是……”
“总翻我师尊房间的窗子,习惯了。”
“……”
不过少年还是单纯,没有想到歪处,明眼人见了风长欢那一阵微风就能吹倒的单薄身子,都能想到床前床后的侍奉是为端汤送药,而不是床上床下一刻也不消停的折腾。
虞扶尘顾自向前,拨开层层叠叠挡在眼前的薄纱,略显不耐,总觉着以夕月长老的城府,绝不会毫无防备一人睡在寝宫。
可一路走来也不见半个守卫人影,思及九阴岛的门派特性,加之指尖感受到的奇特触感,虞扶尘毛骨悚然,被迫驻足,生出一层白毛汗。
这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又有微刺痛感带来的麻木一路向上,从指节到腕骨、手臂,再是他留有伤疤的肩膀。
此时宗介也发觉异样,听得细碎而杂乱的轻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定睛一看,竟是满地密密麻麻朝向二人爬来的毒虫,吓得本能的抽出双刀自保。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落个全尸。虞行止,你简直贼心不死,我还真是替风长欢不值,聪明一世,怎就养了你这个笨蛋徒弟。”
随着一声清脆响指,殿内立即燃起灯火,突如其来的光线使得毫无防备的二人一时难以适应,不得不闭目静听。
越是如此,爬虫从地上匆匆跑过的细碎声响就越是令人胆寒,再次睁眼,慕夕月已然站在虞扶尘身前,似笑非笑的模样给她的姣好容颜笼上一层阴郁,使她看上去更添几分恶毒。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我师尊何干?”
“哦?他今日的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他在我面前低三下四,恳求我放你一条生路时可是卑微的很,就算我要他拿命来抵,也是心甘情愿的。”
虞扶尘陡然生出不安,若不是因为毒蝎盘踞在肩颈令他不敢轻举妄动,此时鸾刀出手,慕夕月将成刀下亡魂。
72/171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