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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宗介双刀脱手直逼那人咽喉,虞扶尘情急之下大吼:“住手!他是我师尊!!”
同时抛出碎冰枪,强逼双刀偏离方向,在半步没有躲闪的风长欢颈上划出浅细的伤口,双双坠地,直入地面。
见那人脱险,虞扶尘才松下一口气,反手一拍宗介狗头,“你疯了吧!我师尊也想杀,不要命了!!”
转而又对莫名其妙出现在此的风长欢,“你也疯了吧!他要杀你还不躲,不要命了!!”
宗介被他吼得一愣,捡起双刀躲到一边。
而风长欢经历先前一事,始终自责当初的选择会害了他,见他大发雷霆更觉着委屈,当场哭哭啼啼。
“……寒叶飘逸,洒满我的脸,吾徒叛逆,伤透我的心……”
“……”
虞扶尘宝贝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哪忍心他哭,明知是假的也心疼得要命,赶紧替人擦干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两滴咸水,再一抹他颈上伤口渗出的血迹,语气放柔许多。
“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担心你才会一时大声了点,没有凶你,真的没有凶你啊,快笑一笑,师尊还是笑起来好看。”
“……你不生我气了?”
“我……”
本无需犹豫的答案,在即将脱口而出时哑然。
想起长明氏所透露纯阳之子的隐情,虞扶尘默然。
风长欢嘟着嘴,脸上的肉挤到一起,活像只包子。
“我知道你克制不住情绪,不会把你的浑话,做的浑事放在心上,但我……但现在的我没法帮你,希望你……不要埋怨师父。”
听他这话,虞扶尘又觉奇怪。
想起近些日子心中的恶念,对人的不信任以及极度缺失的安全感,追根溯源,是从孤屿见到一念白头的师尊那时开始的。
他害怕玄难幻境中的过往只是师尊为抚平他的旧伤而做出的假象,恐惧真相的同时,又在本能的期待得知真相,是一种矛盾而怪异的心理。
究其原因,莫非是在进入意识之境时……
“师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心魔在意识之境接触的片刻趁机附在我身的事?”
风长欢不答,垂眸尽是伤感。
他当时有所发现又能如何,无法解决这一切的自己还不是只能祈祷上苍,到头来现实仍旧不尽人意。
他叹了口气,探手想去触碰那人的脸,如往常一样安抚他躁动的心绪,却是被无情拍开。
“师尊,你是在靠我的牺牲换得自己安生的吗?你怎会如此自私?”
自私……吗?
话一出口,虞扶尘就后了悔。
又是一次言不由心。
他分明不是这样想的,却总在不由自主伤害那人,他不想,他明明不想……
“行止,那日打你一巴掌,很疼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虞扶尘愕然。
风长欢轻抚他当日被打红的左脸,无奈叹息着把人拉在怀里。
“打你有多疼,师父心就有多疼。如你所言,我的确自私,就算甘心你受苦,也是不愿心痛的,这样的我,又怎会害你……”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巫山渡与九阴岛能够善待奶尘和师尊QAQ。
第97章 良心就不会痛吗?
地牢外, 宗介盯着一脸后悔胡乱揪着头发的虞扶尘,心道这人一点也不值得原谅, 出于共事情谊而小心翼翼比划着关心。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出口伤人立刻就后悔,我师尊说, 这种人都是有病。”
虞扶尘苦笑着抹了把脸, “你师尊没骗你,我就是有病啊,不然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心伤他,真恨不得掐死我心里那只老鬼!”
从方才的谈话中, 虞扶尘就透露他知晓自己的心魔是从风长欢而来,这也是自孤屿回来以后, 那人再没有自称过“本座”的原因。
没有太多时间供他伤心忏悔, 宗介捞起蹲伏在地的虞扶尘, 撑着他一路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所见之人无不是神色慌张。
宗介又比着手语说道:“这个岛太奇怪了,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我们借机混入其中, 不能耽搁时机, 任务完成后立刻离开。”
“你放什么屁呢, 难不成要把我师尊丢在这鬼地方?现在任务才是次要,关键是要救出我师尊!”
当时云无欲说的明明是两件任务同时完成,却只对虞扶尘下达刺杀夕月长老的任务,莫非早在那时, 他就预料到风长欢会来和稀泥??
虞扶尘不解,却也无暇深思,想起两名至今还在林中吹风的毒女所说的话,这位夕月长老应当十分厌恶男人,以他们现在的扮相是万万接近不得的。
而宗介是个手段高超的刺客,不会像虞扶尘一样想些不着调的旁门左道,一条鹰爪勾丢在后者手里,顾自向圣殿祭坛走去。
九阴岛不同于各州的关键就在于信奉的神祇有所不同,九州无非信仰佛道,而九阴岛供奉的却是毒脉之祖炎帝神农氏,这也是九阴岛被各州排挤,甚至一度被列为邪祟的原因之一。
此地看似普通的爬物都可能是被人血饲的蛊虫,逼得人不得不小心。虞扶尘强忍不适随宗介上前探路,必须承认的是,实战后者虽比不过他,但论及刺杀的手段却是虞扶尘技不如人。
九阴圣殿位于九阴岛正中,由四棱见方的石砖堆砌而成,四周被毒瘴环绕,按说毫无准备的二人应当很难涉足其中。
起初虞扶尘也是小心翼翼,但发现接触毒瘴后除了裸-露在外的肌肤微微发痒泛红以外并没有更多不适,胆子便大了起来。
宗介拍拍他的腰,指着他衣带上佩戴的香囊,大概是想说这是九阴人独有的祛毒方式,看来女装还不是一无是处。
待二人摸索到圣殿时天色已暗,难以见得圣殿全貌,祭坛燃起的篝火只映明周遭行色匆匆的九阴门人,看得出他们是在畏惧着什么。
虞扶尘从怀里掏出夕月长老的画像,记住了这张柳叶眉瑞凤眼的脸,借助鹰爪勾爬上圣殿顶端,撬开一块石砖向内窥视。
圣殿内部是由木柱与巨石相辅的独特结构,四壁阴雕着精美纹刻,能依稀看出些《山海经》中所载上古神兽的图腾。
通往圣座的长路两侧摆放汉白玉精琢的毒虫雕像,应是代表某种信仰,下方所垫的红毯已然斑驳,看得出这里曾被血洗的不堪往事。
这会儿圣殿空无一人,华贵的圣座有种独高不胜寒的意味,虞扶尘颇觉无聊,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你我都不擅长远攻,何不进去隐蔽?”
“小心为上,我们尚不了解敌情,贸然近前只怕是会落入陷阱。”
可惜这一次虞扶尘没能看懂宗介的手语,见他激动的指指点点,还当是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入口,指了指被他踩在脚下的一扇隐蔽木门,不由分说便以强劲掌力劈开门锁,不等宗介阻拦,已然缩身进入殿内。
见他如此,宗介黯然叹气,没有随他一同冒险。
这是刺客的经验之谈,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的猪队友要不得,哪怕出事后再施救也是要好过两人同时落难的。
虞扶尘将鹰爪勾挂在腰间,借以悬在横梁之上,殿顶的阴影恰到好处能隐匿他的身形。
才刚调整好倒吊的姿势,就听殿外有人朗声道:“恭迎夕月长老——”
虞扶尘屏住呼吸望向殿门,率先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双素白而纤细的玉足。
此女打扮十分大胆,裙摆开叉到腰间,露出整条长腿,赤足踏在红毯上一尘不染,脚趾与腕间勾着晶莹的细链,将她莹白的肤色映的如雪剔透。
除此之外,轻薄的上衫好似已经拦不住她的酥-胸,以至于半遮半掩,若隐若现,也难怪人们为之倾倒。
有着如此曼妙身材的尤物,试问谁人不想独占?
夕月长老比起画像还要美上三分,不同于以往所见美人那种出水芙蓉的清丽,而是举手投足间透着股魅人的惑意,换了寻常男子,只见美人一笑都愿搭上性命。
连在外窥视的宗介都不受控制留了鼻血,偏生虞扶尘是个不会被女子吸引的奇人,看了半天,心里也只有一句:这女的妆是不是画的太浓了些……
夕月长老对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察觉,莲步轻缓踏上高堂,掀起裙摆横躺在圣座,支起了两条修长而纤细的美腿,对殿外等候的侍从一勾手指。
听闻夕月长老生来厌恶男子,身边重用的不是童女便是老妪,就连此刻侍奉她左右的也是个蓬头乱发,手指木杖的老妇人,因此这个男子的出现令虞扶尘很是惊讶。
来者身着暗色服饰,打扮极其低调,的确有暗卫的气质,莫非善使蛊毒的九阴岛就缺少这种能舞刀弄枪的人才?
那侍卫也不言语,面无表情上前跪在殿前空地,后者再次勾勾手指,他又乖乖到那人座下替她揉捏酸痛的腿。
这下虞扶尘了然,原来是个男宠……
看来不管多么强势的女人都是有必不可少的需求的。
“禀夕月长老,左先知麾下的弟子共四十七人,已全部埋在岛西乱坟,接下来是要继续拔除右先知的势力,还是……”
老妪一张口,就是如锯木般沙哑刺耳的声音,听得虞扶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在梁上抖了三抖。
“急什么,太过咄咄逼人只是自寻死路罢了,在巫山渡尚未回信前静观其变就好。今日之事不过是杀鸡儆猴,若是每拔除一颗毒瘤都要剜去周围的血肉,用不了多久,人就会变作一具皮囊也没有的骷髅,九阴岛将名存实亡。”
虞扶尘不禁唏嘘,将近半百的活人只在她张口闭口的须臾便注定惨死,谈及生死能毫不色变,果然是心狠手辣!
难怪会有人委托听雨楼取她性命,对待自己人都能如此,一旦夕月长老涉足神州,莫说凡民百姓,就连各州修士都可能被她毒害。
想到自己的来意,加之得知夕月长老的所作所为,起初对夺人性命还有所顾忌的虞扶尘已认定此人罪不可赦,当诛!
看出他有拔刀的动向,宗介想阻止他为时已晚,眼看虞扶尘出手却无力回天。
借助身法优势,虞扶尘出刀的瞬间便借刀风掠出疾步。
他速度之快,理应打的人措手不及,可夕月长老明明已经察觉危险,仍是悠闲惬意的欣赏着朱红美甲,毫不在意。
虞扶尘控制的刀锋走向的同时已经发现异状,恰与回眸的男侍有了一瞬的对视,寒凉瞬间自指尖渗入骨髓。
这个人的眼睛……是鬼瞳?
不,不同于风长欢血红的幽冥鬼瞳,比起神鬼,眸线细长倒更像某种动物,含着冷血,含着嗜杀。
愣怔一瞬,虞扶尘意识到此人有着令人胆寒的气场,瞳孔狭长透着冷冽,分明是双蛇的眼瞳!!
但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再细看时,那人的双眼又恢复常态,让他不由得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年轻人,现在束手就擒还来得及,千万别等到灵犀出手,到时你会生不如死,求我赐你一死。”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要是真轮到你自己该怎么办?”
虞扶尘嘴上功夫不差,见男侍灵犀横身挡在圣座之前,便知只有打败此人他才有机会接近夕月长老。
再看那名老妪的动向,无非是怕被波及而退后几步,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莫非他们是认为只此一人就能轻松解决了自己?
好战的心性被激起,虞扶尘卯上了蛮劲,不甘被人如此轻看,鸾刀在手中连转几圈,正要施放碎冰枪与人鏖战,便觉颈上一疼。
随之而来是足以压垮身子的沉重与麻木,令他头晕目眩,眼前瞬间多出好几重人影,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出手,跌撞几步,还是没能掌握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至此,他的意识还是清醒,总想死个明白,抬手按向颈间的痛处,揪到眼前的竟是一条通体漆黑,只有蚯蚓般粗细的小蛇,还咬着他的手指,贪婪吸吮着鲜血。
临到昏死的边缘,虞扶尘挣扎着试图起身无果,呕出一口沁了毒的黑血,抬手一指慕灵犀。
“你这蛇男、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良心,就不会痛吗……”
“不痛。我甚至,爽得很。”
第98章 师尊出卖色相??!
“原本我还在好奇, 伤势未愈的风知难为何会铤而走险,直到见了你的没用徒弟, 我才明白你这做师父的来此一遭是特意给自家娃儿擦屁股的。”
“他现在在哪里, 情况如何?”
“听你这个追问的语气,看来你早在来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准备, 必然猜到了我要的东西才是。”
虞扶尘在昏厥中只听到寥寥数句对话, 意识模糊,神识混沌,只听出是一女一男,甚至没能细思话中的含义。
等到他睁眼时, 四周一片昏暗,他用了大半天才想起自己是谁, 对于先前发生的事也是后知后觉。
接受听雨楼的任务前往九阴岛刺杀夕月长老, 打斗中敌人作弊导致任务失败, 现在应是沦为了阶下囚。
毒液注入体内的麻木令他迟钝的感受不到疼痛,凭借仅存的理智试图爬起,好不容易拱起脊背,还是侧翻下了床。
他闹出的动静惊动隔壁牢房的风长欢, 凑到与他靠近的角落, 伸出手来拍了拍。
“行止, 你怎么样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虞扶尘愣愣趴在地上,好半天才明白这话的意思,从麻得不受控制的唇里挤出一句话来, “师尊……你的腿受伤了吗?”
“怎会这么问。”
“你走路跌跌撞撞的,和平时不大一样,他们打你了吗?”
“没有。”
那人闷声作答很是奇怪,虞扶尘竭力拖着沉重的身子趴到牢房的栏杆前,握住那人在一墙之隔外探来的手,极其难得的竟是自己掌心的温度更凉一些。
“你被毒蛇咬伤,本应五感尽失,好在那个臭女人有点良心,看在我好看的份儿上原谅了你。”
“师尊,你好看是好看,可也不能自夸啊……等等,师尊,你莫不是为我出卖了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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