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楠点点头,他对皇位的执念很深,能为之放得下感情和羁绊,确实比自己适合做皇帝,尽管才能或许不足,但勤能补拙。她清楚地明白周桉并不是一个好人,他有野心,也有心机,不过……
有时候,一个好人,未必做得了一个好皇帝。
“皇姐,你的身体……真的没救了吗?”
连他本人也不得不承认,周楠确实比他有资格、有能力、有手段胜任那个位置。
脸上的笑容淡去,周楠直言不讳,
“难道你希望本宫活着与你争夺皇位?”
“我也不希望你死”。
两人之间牵扯的利益复杂,再说下去无益,周桉转移了话题,
“听说少将军抓了犬戎公主做人质,皇姐有何看法?”
要不是因为周桉与张雨绮闹了一把,今日朝堂上议论纷纷的多半是此事了,郑容更是在殿堂之上说出了犬戎公主爱慕司徒彻的事,有意引导大家往其他方向猜想,大家私底下都在观察着周楠的反应,周楠自然不会动声色,全程面无表情,冷漠极了。
“她说是做人质便是做人质,本宫应该要有什么看法?”
“你就不……怀疑她与犬戎公主……”
她一眼就能看穿张雨绮的目的,为什么到了司徒彻身上,就变得这么宽容了,难道是因为男宠太多,无所谓了?周桉百思不得其解。
宽容,那是不可能的。
少将军这是明知故犯,临走前跟她说过多少遍不许招惹别的男女?
从听到这个消息起,公主殿下内心已经把少将军搓揉几百遍了,不过她也知道,那边也许是出了什么事,司徒彻才会再次把嵇安劫回来。
“怀疑有什么用?”
周楠挑了挑眉,淡淡答道,
“要是她敢带别的女子回来,就给本宫试试”。
“……”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威胁力,周桉额头上却是渗出一层冷汗,惹不起惹不起,怪不得书上都说越美丽的花越带刺,他的皇姐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那朵花。
“公主,少将军来信了”,
清风拿着信气喘吁吁地跑进书房。
端坐在案前的公主殿下立马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表面的平静,清风感觉对方像个想要糖吃的小朋友,赶紧把手里的糖送上去。
明月见状捂着嘴偷笑,她家公主等这颗糖好久了,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司徒彻的信。
匆匆扫了一眼,就跳到结尾的三个字,公主殿下心里委屈极了,少将军真是个大忙人啊,乱七八糟没用的解释了一大堆,关于她的怎么就只有三个字?这是写给她的家书,还是呈给皇上的奏折?
清风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大事不妙,默默叹了一口气,少将军还是太实诚了,
“公主,这里还有一行字”。
周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信封的右下角还写了四个小小的字,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吾妻亲启。
她的脸微微一红。
好嘛,瞧瞧少将军写的家书,翻来覆去最浓烈的情感就在称呼上,还能不能更委婉一点了?
公主殿下不死心,把信纸连同信封里里外外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忧愁地发现——真的没有别的字了,除了那几个颜色不一的大红印章,少将军这次的信终于不是伪造的了。
可周楠却更希望她就在身边。
“公主,少将军她……从来没写过家书”,
清风为她辩解了一句,司徒彻四岁就跟傅柔和司徒青云远走大漠,小时候被扔在残酷艰险的环境下磨炼,更没有条件给傅柔他们写信,说起来这还是少将军第一次写除了奏折以外的信物。
“本宫知道”,
周楠珍惜那张薄薄的信纸,其实她又何尝不明白,前面那一段杂乱无章的解释,关于她抓嵇安的文字,通通都是司徒彻对她的在意和想念。
只是距离太远,迢迢千里,她不得不从只言片语中去寻求对方的存在和爱意,聊以慰藉。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手指触碰的位置,正是少将军落吻之处。
“司徒彻,你在干什么?”
营帐里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少将军收起洁白的手绢和信纸,也收起温柔的神色,
“谁准你们把她放出来的?”
“这……”
随后的士兵摸了摸脑袋,嵇安被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把这当家似的出入自由,先前少将军问没说什么,他们也就以为她默许了。
“是我自己出来的不行吗,你怎么这么凶啊?”
嵇安扁着嘴,有些委屈,以前的少将军还不是这样的,见了她还会跑,怎么回了趟皇宫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你自己说过不会乱跑”,
司徒彻不为所动,现在与以前当然不一样了,她脑袋里还回荡着临行前殿下的话——要是再跟嵇安传出什么绯闻,就要她三天下不来床。
“来找你怎么能算乱跑?”
嵇安理直气壮,并像以往一样想要跑到她面前。
刷——
司徒彻抽出剑指着她的脖子,
“回去”。
“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少将军多久没拿剑对过她了,这一刻嵇安真的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活像是司徒彻欺负了她一样,司徒彻有点头疼。
“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不是不听吗?”
嵇安抽泣着转身背对着她,看起来是生气了。
“不说算了,你们把她送回去”。
少将军没那个心思去哄人,自己家的小殿下还哄不过来呢,这个耐心她只对周楠有。
“是”。
两个士兵你推我我推你地走到嵇安身边,
“嵇……公主,请吧”。
“你才是鸡公主!”
嵇安气得不轻,尤其瞥见少将军要笑不笑的模样,一个人闹得没意思,哭也不哭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
“你让他们先出去”。
司徒彻一脸怀疑,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
“我有事要单独跟你说,不听就算了,哼!”
她作势往外走,司徒彻朝两个士兵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到了营帐之外。
“要说快说”。
“你们大周的男子娶了妻就会变成这样吗?”
司徒彻不理她。
嵇安对她的冷漠都要习以为常了,
“你的公主……很漂亮吗?”
“当然”,
说到周楠,少将军的语气都温柔了许多,她的公主,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仙女。
嵇安咬了咬唇,心有不甘,却又不愿意放下尊严去纠缠,
“我是来告诉你,我突然想起来有一次父王说过,十年前……滕绥似乎就与你们这边的人有来往了”。
“我知道了”。
司徒彻怀里揣着周楠让暗卫快马加鞭寄过来的信,她已经知道与滕绥来往的人十有八九是陈垚,殿下总是这样,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在哪里都运筹帷幄。
嵇安惊讶地抬起头。
司徒彻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我的公主告诉我的”。
嵇安落败而归,可游牧民族的女人才不会轻易认输,她的心里藏着一枚种子,有本事就让她亲眼见识见识大周的公主有多厉害,打得过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你们想让两位公主打一架(听谁说的?),机会总是有的,嘿嘿。
第89章 出手
“公主, 三公主在府外求见”,
清风进来汇报时,周楠正坐在书房阅奏, 监政这份工作在周桉担任太子期间本来就是形同虚设, 而周楠原本就替周晟分担了一部分工作量, 现在名正言顺了, 周晟更是毫不客气, 颇有年纪轻轻就退休当太上皇的打算。
“她怎么又来了?”
明月一边给她捏肩一边愤愤不平,公主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
恰好决明大师从后院过来, 她也是听说周栎过来,才特意急匆匆赶过来, 满面怒容,
“楠楠,这熏香里面参的就是「风竹」”。
周楠起身,拿着那支精致淡黄的熏香看了看,眼底一片漆黑,
“这就是母后所中的毒吗?”
熏香当然是周栎给的, 风竹无色无味, 放在熏香里神不知鬼不觉,若不是有对它极其熟悉的决明, 正常太医都是发现不了的。
“她终于出手了”,
周楠笑了一声,眼里却流出两行泪。
从陵墓死里逃生,她没有揭发卫珺死亡的真相,司徒彻为她受了火铳之伤,她没有继续调查那名侍卫,了尘被展飞灭口, 她没有出手戳穿,拖着被冰魄侵蚀的身体装作健康……
她一直在等,等华妃故技重施,等她亮出最后的杀招——风竹,才是她杀害母后的证据。
“楠楠”,
决明大师不知道要怎么心疼这个徒弟,上前抱了抱她,明月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华妃把公主害得太惨了。
何止是一个惨字了得?清风叹了一口气,少将军和她差点被拆散了,亲情、爱情、性命,华妃一条都没有放过她。
“清风”,
“属下在”,
“你看今日合适吗?”
清风抬起头,面色凝重道,
“此刻二殿下和三驸马正在青楼,时间和路线正好对得上,属下已经安排好了”。
“好,本宫出去会会他们”,
周楠披了一件司徒彻的外衣,本来挺高的个子,在另一件大氅的衬托下,整个人显得小了许多,再捂着嘴咳两下,更是弱不禁风,在场的几位女子都看不下去了,更别说,就喜欢柔弱女子的……三驸马。
这位三驸马不是大言不惭,说是她派过去强迫周栎的吗?那么今日就让三公主自己看看她的驸马到底是谁的人。
“楠楠,路上小心”,
决明大师送她出了府门。
“皇姐,你怎么了?”
周栎见到她,赶紧迎了上去,眼底都是关心。
“无碍,大概是最近事务太多,有些疲惫”,
周楠躲开她过来挽住的手臂,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应该多出来走走的”,
女人那么忙做什么?周栎心道,说不出是嫉妒她的才能,还是羡慕她的得宠。
“我给皇姐的熏香,有安神的效果,不知皇姐用了吗?”
“用了,是要好一些”。
周楠点头,又道,
“这几天本宫的胃口不太好,今日去集市上买些青梅吧”。
“皇姐,你不会是……有孕了吧?”
周栎一脸惊讶,她出嫁以后,婆家的人天天盯着她的肚子,即便她是公主,也逃不过母以子贵这一魔咒,于是她对孕期的事了如指掌。
明月这时风风火火地提着大包小包从府里跑了出来,表情夸张,
“哎哟公主,你能不能安心在家待着?把小将军磕着了可怎么办?”
跟在周楠身后的清风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再假一点?
周楠忍不住咳了两下,
“本宫就想出去走走”。
“那你让奴婢也跟着”,
明月走到清风旁边,把身上的包袱甩给她,并踩了对方一脚,敢嘲笑她演得不好?找死。
全程懵的三公主喃喃道,
“所以皇姐真的有孕了?是……小将军”。
“嗯”,
周楠淡淡答道,怀孕这事周晟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她身边有决明大师,周晟自然是放心的,再说胎儿还未显怀,最好是安心静养。
周栎的心情更复杂了,一方面,她真的很羡慕周楠,抛开对方的身份不说,司徒彻在京之际可从来没有哪一夜是在外面度过的,而她的驸马,明面上也不敢纳妾,可实际呢?另一方面,她的负罪感更强了,这样给她用毒,就是一尸两命吧?
可这也是周楠咎由自取,谁让她夺走了万丈光芒的少将军,把这个平庸俗气的男人塞到她身边,周栎握了握拳,狠下心来,为什么她已经拥有这么多了,还要来害自己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69/102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