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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蕴亲自来告诉赵幽萧九阳的情况:箭头偏离心脏两分不到,已经顺利取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人还没醒。
赵幽听完点了点头,赶往皇宫。
他没有立即去看萧九阳,吴蕴和赵奇都很意外。
赵奇紧赶几步跟上赵幽:“有燕军压阵,无论最后是什么局面,顾善武都死定了。你可以去陪太子。”
“你带赤云军到西门等我,我去向古锦辞行,顺便要点马匹,赶路快一点。”
“辞行?赶路?去哪里?”
“边走边找。”
“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跟萧九阳回燕国?”
“不跟了。”赵幽道,“不合适。”
赵奇想了想,劝道:“族人的死怪不到萧九阳头上。他为了救人,险些丧命。”
赵幽停住脚步:“赤云军,就地解散吧。以后没有亦族,没有亦族人,大家各自按照各自的意愿,去想去的地方,隐姓埋名,和普通人一样生活。”
赵奇震惊:“将军?!”
“赤云军是为保护族人而存在的,如今族人已经不在,赤云军也没了用武之地。”赵幽说着转身,看向赵奇,“或许化整为零,才是保全亦族最好的方式。至少是对每个亦族人最好的方式。”
赵奇呆在原地,赵幽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身体内熟悉的异样感传来。赵幽立即摸出瓷瓶,吞了一粒药丸。
他想去找吴意针灸,想了想还是去了皇宫。
文武百官,后宫宫人,悉数被聚集在朝殿前的广场上。
赵幽走进朝殿,见到顾善武被压在殿上,和李截对峙。李柔站在李截身后,李普悄悄缩在柱子旁。
全场局势绝对的掌控者却是个燕国人。古锦抱剑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
“哼,成王败寇,输在燕国人手里我认了。可你李截又是个什么东西?和燕狗勾结,如今还想当皇帝不成?”死到临头,顾善武气势不减,嘴也挺硬。
“说对了。”李截道,“我不但要当周国皇帝,还要名正言顺地当,在此之前,先让你身败名裂。”
“哈,哈哈哈哈哈。”顾善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顾善武即便有过,日后史官笔下,充其量也就是个权臣,而你,”他又瞪向刚进来的赵幽,“和赵幽,可是实打实勾结他国攻陷周国的叛国贼子!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究竟是谁?!”
李截笑道:“权臣?弑杀先皇、残害皇子的权臣?”
顾善武眯了眯眼:“无凭无据,话可不能乱说。”
他话音刚落,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哀家说的话算不算证据?如果不算,哀家瞎掉的眼睛算不算证据?!”
顾善武回头看到来人,瞳孔缩了缩:“阿雅……季皇后?”
一个额头有疤痕的年轻女子扶着一个瞎了眼的老妇人上朝殿来。
“你当年用皇上的性命,逼迫我毒杀先皇;而后又欲杀我灭口。幸亏我命不该绝,也是苍天要留我一命,好在今日揭露你的恶行!”
顾善武似乎为老妇人的言论困惑了一瞬,很快了然一笑:“是李截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出来颠倒黑白?季雅啊季雅,一把年纪了你还是那么单纯!李截当了皇帝,你儿子就是废帝,自古废帝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妇人迟疑了片刻。
李截冷笑:“有母后作证,顾丞相你再狡辩也无用了。”
“母后?”顾善武又觉得好笑了,“叫得倒是顺口,那你可记得你这母后,当初是如何整治你和你母亲的?”
“我李家家事,无需外人挑拨。”
“家事?哈哈哈哈。”顾善武破罐破摔,“那你这母后挂着皇后的头衔,生的女儿是我的种,生的儿子是贺义的种,这种家事,要不要世人都来听一听?”
大厅里寂静片刻。
“啊?”周帝往出走了走,“怪不得你对皇姐好对我坏,原来我爹又换人了啊?”
“皇儿!”老妇人怒喝。她被杏花扶住的手死死捏紧,驳斥顾善武道,“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柔儿和皇上,都是先皇的骨肉。我自知受你威胁毒杀先皇,罪该万死,我的皇儿也不配当大周的皇帝。如今李氏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血脉只剩李截,他确实名正言顺!”
说着她颤颤巍巍跪了下来:“诚如顾善武所说,自古废帝均无好下场,截儿,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看在他在位这些年也不算苛待你的份上,请你随便赐他一座府邸,让他安度余生吧。”
李截眯了眯眼:“好。不过我有个要求,李普,你老实告诉我,当年在我母亲寝宫放火的人是谁?”
顾善武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还能是谁?除了他还能是谁!他顽劣成性,想看人活活烧死的惨状,在我府邸里要烧死家丁,被我制止,回宫里就拿你母亲试了手。也怪我那时被蒙了心,为他人之子保驾护航,擦屁股善后。李截,别的你不用信我,但是放火烧你母亲之人,绝对是李普!”
周帝一脸懵逼:“我……我没有……我不知道……”他紧急问系统,要是他在书里死了会怎样。系统回答,当然会死,书里书外都会死。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是我,我不是真正的李普,我……我是被顾善武抓来的替身!长得像李普的替身!”
“你为了活命还真能编,你屁股上有个红色胎记,我抓个替身连胎记都一模一样?”
周帝又懵了,为什么他都不知道他屁股上有胎记。他环视一圈,显然没有人信他。他目光落到赵幽身上:“儿砸!儿砸救我,我有大秘密告诉你,你救我!”
赵幽皱眉:“儿砸?”
周帝哭唧唧:“你在宫里的日子,我对你好不好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先救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系统警告直接干涉主角行为将宣告任务失败,周帝命都快没了,怒骂,“失败会怎样?!还不是一样死!滚吧你个烂系统!”
赵幽:“?”
“……我不是骂你。”他爬起来附在赵幽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最后宣告:任务失败,系统即将销毁,宿主将永远困在书里,现实世界宿主死亡。
听到系统销毁倒计时的声音,周帝怅然若失,又松了口气。
赵幽耳根通红,看向李截:“我可以确定这个周帝确实不是原来的周帝。”
李截狐疑。顾善武不信。季皇后也颤抖着手要来摸周帝的脸。她十分矛盾,既希望这是他儿子,又不希望这是他儿子。因为如果李普真的烧死了李截的母亲,他知道李截必不可能饶他一命。
周帝任由他摸,嘴上劝慰道:“我真的不是你儿子,你儿子已经死了,节哀顺变吧。”
老妇人不知所措地收回手,突然想到什么:“柔儿,柔儿!”
李柔下来牵住她的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她看了看周帝,“他一直待我很好。”
看戏半天的古锦放下手臂,做陈词:“看来事情很清楚了。燕军受贵国正统皇位继承人扶山郡王之请求,肃清谋害皇室血脉的乱党,扶山郡王答应以城池作为谢礼。燕军进入周国是合理且正义的。另外,燕国愿与周国永结秦晋之好,替太子求娶贵国赵幽将军,希望贵国新帝恩准。”
周帝心里咂舌,暗道这也是个不要脸的,颠倒黑白之时面不改色。但他脸上却笑开了花,小太子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娶将军回家啦。
“我现在已经不是周国将军,我也不愿意去和亲。”赵幽道。
周帝瞪圆了眼睛:“儿砸?”
古锦皱烂了眉头:“将军,此乃关系两国邦交、关系你与太子终身的大事,有何误会,不妨与太子面谈。”
“哈,哈……”顾善武连着讥笑两声,正要哈哈大笑。
古锦:“拖下去砍了。”
42、七姐夫有点霸道
◎小阳还不醒!◎
“你们……燕狗!毒妇!叛国贼子!你们不得好死!”顾善武被压着走时,好像忽然感受到“砍了”是怎么一回事了,心里开始怕起来,骂着骂着,使劲回头去看,“柔儿!李柔,救爹,快想办法救爹。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走了……”
李柔脚步动了动,他一直讨厌这个人,但是联系起这个人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她知道他没有说谎,至少就这件事情上,他没有说谎。
她终究什么也没做,她知道现在的周国已经不是过去的周国,她的弟弟不再是皇帝,她和弟弟还很可能都是孽种。
顾善武被拖走后,殿里安静下来。
老妇人率先有反应,她跪下来,伏在地上,直接称号李截:“皇上,请治老妪弑君之罪。”
李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缩在赵幽身后的李普。他走下台阶,来到赵幽身边,问道:“将军为何这么轻易就相信他?”
“他知道一些李普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赵幽道,“我知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但他真的不是李普。”
李截笑了笑:“将军可真是菩萨心肠。”他说着忽然抽出腰间宝剑,朝着赵幽刺去,赵幽反应很快,后仰躲过,侧旋半圈,后撤几步,退了开来。可李截本身目标就不是赵幽,赵幽让开之后,他挥剑转向李普。事情发生太快,前后不过一瞬,李普瞪大双眼,连连后退,最终剑还是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截没有立即动手,他看着李普:“怕死吗?”
李普都快哭了,点头道:“怕——大侠饶了我吧。我就是个村儿里来的小屁孩儿,我再也不敢冒充皇帝了呜呜哇——”他说着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李截愣了愣。
赵幽上前,拔剑指向李截。
李截看了看他的剑,又看了看确实如乡野村夫一般的李普。
“你安心当你的皇上,让我带他走。”赵幽道。
“你以为我做这么多事,主要目的是为了当皇上?”李截问。
赵幽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想替母报仇。”他犹豫了又犹豫,收了剑,凑到李截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说完红着脸退开,“我知道事情可能匪夷所思,但是如果不是真的,他不可能知道这个。”
李截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瞥了赵幽好几眼,就是不直视他。
赵幽无语,上手挑开他的剑,将李普扶起来:“按他所说,李普已经死了,你大仇也算报了,不要再耿耿于怀。你母亲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一直活在仇恨当中。”
他说完,带着李普就要走。
“赵将军留步。”古锦出声阻拦,“太子没醒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
赵幽停住,却没有回头:“所以古将军是想对我动手吗?”
“不敢。”古锦道,“不过在太子醒之前,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也要先替他留住你。要治我罪,等太子醒来再说。”
古锦让人将赵幽带回了望风楼。萧九阳也在那里。
“等太子醒后,我们再做回燕的打算。”古锦道。
房里只有古锦与赵幽,以及昏迷不醒的萧九阳。赵幽远远地站着,忍住想看看萧九阳的冲动,低垂着眼:“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古锦回答:“吴蕴说最多一两天。”
他见赵幽连看也不愿意看萧九阳一眼,不由得道:“太子因为将军而躺在那里,将军却不愿意过去看看他?”
赵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古锦又道:“我这个妻弟,从小就是家中的宝贝,甚至是燕国上下臣民的掌上明珠,没有人不疼宠他,他从来不需要为了别人而拼命。”
赵幽抬头看向古锦:“那你告诉我,放火烧公主府,是不是他的意思?”
古锦哽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幽眼里含着泪:“我想的是怎样?”
“赵将军认为太子拼死帮你救人,他会亲手杀了他们?”
赵幽摇摇头:“我认为他不会,我也没想到他会。我告诉过他,我会带着族人去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我们不会在燕国生活。就是因为我知道,哪怕萧九阳愿意成为我们的庇护伞,我们也会给燕国和燕国朝廷带去很多麻烦,这些事情,在周朝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他顿了顿,终究是忍不住,看向萧九阳:“他倒是有先见之明,懂得提早除掉这些可能的麻烦。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如果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才是他最大的麻烦。”
古锦头大,顾不得萧九阳拔箭前的交代,告诉赵幽道:“他确实是想消除隐患,但不是为他自己,是为你。”
赵幽濡湿的睫毛扇了扇:“为我?”心中略一思索,大体明白了。他笑了笑,笑容凄凉:“就算我的族人是我的软肋,但那也是长在我身上、嵌在我命里的东西,我不需要他人帮我切掉!”
情绪激动之下,毒瘾再一次发作,比白天那次来得迅猛。赵幽踉跄着扶住桌子,颤抖着拿出药瓶,连吃了两颗,没有明显效果。他问古锦:“吴意呢?”
古锦看他冷汗直流,很是痛苦,忍不住要去扶他。却被他喝止:“离我远一点!帮我找吴意过来!”
古锦不敢怠慢,立即照做。
吴意一边给他针灸,一边道:“多这么反复折腾几次,胡太医这个方法恐怕也不管用了。”
赵幽死死抓住躺椅的的扶手。以往银针刺入,很快就能缓解的疼痛与难受,这次迟迟没有褪去。他闭着眼睛,一声不吭,暗暗忍耐。
古锦站在一旁,他不清楚赵幽的身体究竟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若不是极度痛苦难以忍受,以赵幽的性格,根本不会像刚才那样急躁愤怒地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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