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算上初见以及两封书信,交手三个回合,赵幽可以说是完败。他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赵将军真有胆量。”果然,李截在巷口等他,手中转着核桃,优哉游哉,“噢,大概是因为玉蝎子未毒发时,你的心上人还是个睡美人,并不让你觉得可怕。”
知道他会使毒,赵幽戒备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诚恳地道:“我很怕。不过我与郡王无冤无仇,应当不至于遭毒手?”
李截愣了愣,对他的反应似乎有些意外。
赵幽道:“如果郡王对我朋友下毒的原因,是因为我的话,可否请郡王高抬贵手?希望郡王理解,不是我不愿意为郡王所用,实在是出身卑贱,不得不事事小心谨慎。”
赵幽猜测,“出身卑贱”四字,应当是李截的死穴,而亦族人在周国的处境,李截应当也很了解。同病相怜之人,往往更好沟通。
他说完之后,李截眸色暗了暗,抬眼时凌厉之色褪去不少。
赵幽趁热打铁:“何况我那朋友是家中掌上明珠,路过鸿城顺便见见故人,便遭此横祸,我不好向她父母交代。”
“朋友?”李截哼笑,“看来这个‘朋友’很重要,能让我们面对十万燕军面无惧色的赵将军,看了我的信便慌了手脚。”
果然他送完信后躲在暗处观察。
赵幽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听不太懂郡王是什么意思。难道郡王不知道我们亦族人不喜欢女人?”
“女人?”李截脸色变了变,“我在窗外听到的明明是……”
“早上窗外之人是你?”赵幽也很意外,“郡王好身手啊。”李截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像会武之人。
“朋友也好,心上人也好,相信赵将军不会见死不救。”
“我会。”赵幽掷地有声,“能救我当然尽力,比如现在,我不就在低声下气求郡王嘛,但如果郡王实在不愿高抬贵手,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就是以后再无颜见她父母。”
李截轻哼一声:“还真没看出来你在低声下气。”
他想了想,改变策略道:“此前未曾见到赵将军本人,不知将军人才如此风流,只许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位,”他迫近赵幽,“今日得见过后,我倒有另一番想法。”
赵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要乱想”四字在嘴边憋了又憋,才憋回去。他道:“郡王误会了,我纯粹是因为胆子小,不敢得罪权贵,并非嫌您给得少。”他希望李截认识到他是一个胆小怕事,不堪重用之人。
李截根本不听他说,将他迫至墙边:“我许你双王共治。”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晰,“不是王后,是双王,我们平起平坐。”
“什么双王?玩叶子戏?”萧九阳的声音。
“萧……小九?”赵幽从李截撑在墙上的手臂下钻出来。
李截似乎听出萧九阳的声音,他上下打量萧九阳后,笑得意味深长:“原来我误中副车。”
赵幽心里一紧,戒备等级上升,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他状似怕极了被人撞到他和李截当街密谋造反,搭上萧九阳的肩膀,含糊其辞到:“是——啊!在说玩叶子戏的事,”他冲着李截努了努嘴,“那个人和你一样,是个赌鬼。改天你们可以在牌桌上切磋切磋。”
萧九阳始终盯着李截不曾转眼,闻言,笑了笑:“现在就可以切磋。”
李截不甘示弱:“奉陪。”
怎么剑拔弩张起来了。
赵幽迅速衡量了一下局势。要打他和萧九阳肯定不怕李截,不知李截身上有没有带着玉蝎子的解药,如果有,那值得打一架,打完立即把萧九阳送回燕国,后续有什么事他来扛,扛不住就把长公主扯进来,让她去搅和扶山郡王私出封地一事。可如果没有,打这一架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把关系搞僵,要解药的事更难谈。
另外,明刀明枪他们不怕李截,就怕他玩阴的。李截显然认出了萧九阳是上午房中之人,不保他不会再下毒手。
“天色不早了,改日。”赵幽说完,要拉萧九阳走。
拉不动。
萧九阳挑衅道:“来点彩头,我输了头给你,你输了不准再打赵幽主意。”
李截收了核桃:“我要你的头干什么?”
“当凳子坐或者当球踢,总有用处。”
“是个狠人,我喜欢。”李截说完,飞身一跃上了一侧房顶,他看向下方,一手负于身后,道,“不过赵幽可比你的头有用多了。”
萧九阳要追上去,赵幽立即拉住他,他刚才瞥到李截负手之时,手中多了什么东西。
李截笑了:“你看赵将军多护着你,真打起来我可是一对二,我为什么要打必输的仗?真是想不到,我们赵将军居然喜欢这种冲动又幼稚的小朋友。”
谁料他的讽刺之语对萧九阳毫无杀伤力,萧九阳只听到“赵将军喜欢他”这一层意思,得意道:“他就是喜欢我年轻又可爱,难不成喜欢你这种又老又丑的?”
赵幽:“……”
李截脸色不太好看,没多作口舌纠缠,从房檐另一边跳下,走了。
萧九阳收了架势,回身抱住赵幽。
“阿幽哥哥,以后我带孩子你主政,燕国江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赵幽:“……你是傻子吗?”
12、小太子仗萌行凶
◎亲一下。◎
赵幽不和他腻歪,问正事:“你拿着怪医金贵的画像出去干什么?”
萧九阳没什么好隐瞒的:“找人啊。”
“你一个燕国太子在我周国城里四处乱跑找人?”赵幽真的想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我是傻子吗?”
赵幽觑他,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萧九阳邀功似的望着赵幽,“我查到李截在城里的住处,我还发现他安排了人在李柔住的驿馆外搞事情。”
“搞什么事情?”
“好玩的事情。”
萧九阳不由分说,揽住赵幽的腰,飞身跃上房顶,往驿馆方向而去。
“你们会轻功的人,都喜欢走房顶?”
“我不是,我只喜欢你。”
“……”鸡同鸭讲。
“你放我下去,我答应古将军要把你送回燕军军营。”
“姐姐他们回去了?”
“我让赵奇护送他们先走了。”
“那就好。”
“好什么,你也要走。李截交给我,我会想办法让他把解药给我。”
“想什么办法?答应与他携手并肩,双王共治?”
萧九阳没有拉脸,没有发火,可声音里的不愉快显而易见。赵幽心跳“嘭嘭”地,他拽住萧九阳的衣襟,哄道:“我当然只会和我家小太子携手并肩,毕竟我喜欢年轻可爱的。”
萧九阳强行绷着脸。
赵幽掐他的腰,委屈道:“理理我,我的太子殿下。”
萧九阳腰间痒痒肉敏感,加之由于刚才赵幽的话甜度过高,他本也是死撑着才能忍住不对他的将军咧嘴傻乐,赵幽这一掐,让他瞬间破功,脚下没踩稳,踉跄着跌落房顶。他下意识将赵幽护在怀中。
不知是哪户倒霉人家,房顶瓦片被踩碎一大片,还有几张瓦顺着椽子滑了下去,碎了一地。
“快跑!”
赵幽反应极快,双手搂住萧九阳的脖子,第一时间下出指令。萧九阳慌里慌张中,将赵幽打横抱起,飞速逃离了作案现场。受害者骂骂咧咧出来看时,四下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安全之后,赵幽红着脸从萧九阳怀里跳下来。
“我就说,走房顶不安全。”
“你不摸我就不会摔。”
“谁摸?!”赵幽脸红但气壮,“是掐!”
“那你掐我做什么,”萧九阳嘟囔,他越说越小声,“掐得我都……硬了……”
“你说什么?”赵幽没听清,但隐约觉得很违和。
“哈?”萧九阳装傻,装完傻装委屈,“掐得我好痛。”
赵幽一听掐痛了,瞬间顾不得别的:“很痛?我揉揉。”
“别。”萧九阳退了一步,双手束缚住赵幽伸过来的双手。心说,再揉,更痛。他指指天,“天黑了,要快点赶去看好戏。”
蹲在长公主房顶上,从接了瓦的洞口,透过朦朦胧胧的帐子,看着里面活色生香的场景。
赵幽质疑:“好戏?”毁了,他纯洁无瑕的小太子学坏了。
好在小太子似乎对底下的香艳场景不太感兴趣,发觉赵幽看他,也立刻看向赵幽,哭丧了个脸:“痛。”
赵幽紧张道:“哪里痛?腰还痛?还是刚才摔到哪里了?”
太子没说话,低头看了看裆。
赵幽:“………………”
太子天真又无辜,纯洁又可怜:“阿幽哥哥,我痛。”
这特么,谁敢说帮他揉揉。赵幽尴尬地咳嗽了一下,安抚道:“你忍一忍,我们现在就回去,冲个凉就不痛了。”
萧九阳拉住他:“好戏还没开始,不能回去。阿幽哥哥亲亲我吧,亲一亲就不痛了。”
赵幽狐疑地看着萧九阳,觉得他早有预谋。但看他那委屈可怜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怀疑他。十七八岁的少年,看了一出活春宫,有反应是正常的,没反应才有问题。赵幽望了望天,反正天色昏暗,四下无人,亲一亲无伤大雅。再说,是萧九阳让他亲的,也不算他趁人之危。
赵幽抱住萧九阳的头:“你把眼睛闭上。”
萧九阳乖乖照做。
赵幽慢慢靠近少年红润光泽的唇,中途气息多次不稳,顿了几顿,最终豁出去了,飞速地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迅速退回。
萧九阳睁眼:“没啦?”
赵幽:“……”还要有什么?
萧九阳舔了舔嘴唇,严肃道:“太傅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说完不待赵幽反应,扑过去,攉住他的嘴唇啃咬。赵幽一时无法把眼前狼一般的萧九阳和他的小猫太子联系到一起,惊讶得睁大双眼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萧九阳啃得正高兴,底下长公主房里忽然狂风四起,宽敞的房间四壁皆是壁灯,此刻狂风之下灯火摇曳,烛影惶惶,公主粉帐帐帘四扬,李柔停下与不知名男子寻欢作乐,向门外喝到:“来人啊,关窗户!”
无人应答。
李柔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将床上男子一脚踹下床:“你去,把窗户关了。”
被啃得嘴疼的赵幽瞥到下方变故,“唔唔”着示意,萧九阳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他身上起来。赵幽大口喘着气,见萧九阳小脸通红,双眼湿漉漉地望着他。赵幽张了张嘴,教育到:“你……不会亲别瞎亲,啃得我嘴疼。”
萧九阳:“……”他委屈兮兮,“我又没亲过。”
底下传来一声倒地声,赵幽急着看下方动静,赶紧安慰萧九阳道:“好了好了,不委屈,有空咱练练。”
萧九阳:“?”
赵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根发烫,故作正经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下方,伸手掰正萧九阳的头。
“别闹了,快看。”
赵幽的视线扫过屋里各个角落,被踹去关窗的男子不见踪影。李柔听到倒地声后,似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起身要去开门,原本稍稍平息的风又刮了起来,猛烈更胜刚才,敞开的窗户被吹得“砰砰哐哐”,李柔惊慌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快去叫振威将军过来!”
依旧没有人理她。
她光着脚冲到门边,却发现门打不开,立即转身往窗户而去,不顾形象地打算爬窗逃脱,谁料身子刚往外倾,窗扇“啪”地拍过来,将她拍回了房里。
李柔怒极,反倒不怕了,破口大骂道:“哪个不开眼的装神弄鬼戏弄本公主?!信不信本公主诛你九族!”
她话音落,风真就停了。她喘息着起身,打算再去开门,还没走到门边,门突然自己开了,吓得她一个后退,踉跄着坐倒。她只愣了一会儿,立即连滚带爬往门外去,没到门口,随着一阵风往里灌的同时,飘进来一白一红两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人影浮动间,室内灯火瞬间全部熄灭。
屋内明亮的灯光消失,即便门窗大开,屋顶洞口投下的月光也变得有些明显,赵幽立即将瓦盖上,侧耳听屋内动静。
只听李柔气息虽喘,气势却很足,哼笑道:“想装鬼吓本公主,本公主八岁时就和母后玩腻了这一套。”
“是吗?”一个略显厚重的女声,“你还记得哀家?”
“母……母后?”李柔的声音明显惊慌起来,“不……可能……不可能!母后早就死了!”
“是啊,哀家死了,还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杀了你又怎样,你毒死父皇,我不过是为父皇报仇。”
“呵,毒死你父皇的那碗药,可是你亲自哄着他喝下去的,你不知道那药有毒?”
“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公主,这是季皇后啊。”另一个温婉却有些怯懦的声音道。
“你又是谁?”李柔似乎回忆了一下,“你是那个下贱宫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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