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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词怔了一下。
“能不能不要去和别人看话剧。”蔺航又问了一句。
他说这句话时的语调很平，甚至不太像像是疑问语气，好像说这句话的人本身也并不是太有信心。
蔺航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觊觎别人玩具的坏孩子，明明知道不会是他的，还是要做出很多笨拙而没有希望的努力。
“蔺舟舟，”唐词叫了他一声，“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敢看我？”
蔺航喉咙轻微动了动，缓慢往上抬了一下眼。
这个距离下唐词的眼睛是很疏离的琥珀色，眼睛弧度带着一点冷淡，好像不会为任何人动容，不管这个人叫蔺航还是不叫蔺航。
蔺航动作很轻地扯了一下唐词抓着袋子的那只手，但仍旧很克制的，只是用五指虚虚拢着手腕，只要唐词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很低，看着唐词的眼神专注认真：“不要和别人去看话剧。”
蔺航其实是那种有点高傲的长相，不说话的时候显得脾气很差，但他眼窝深，眉骨高，眼睛是接近墨色那种蓝，看着人一动不动的时候很容易显得专注又深情，和平时的模样差别很大。
唐词看了他一会，倒是没把手挣开，带着一点好笑地问他：“那我另一张票怎么办？”
蔺航又不说话了。
“他们剧团的票好像一张好几百，何前辈给的那两张还是前排，不去好像挺浪费的，”唐词慢吞吞道，“或者我问问林飞，他这几天好像挺空的……”
“和我去看行不行？”蔺航下颔紧了紧，抓着唐词手腕的手不自觉又紧了几分，“我会给你买前排的票。”
“我会一直给你买前排的票，”蔺航顿了顿，墨蓝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唐词，以后只和我去看话剧行不行？”
唐词一怔，眼睫微微颤了颤。
片刻后他眼睛微微一弯，凑得离蔺航近了点，眼底像是有水光晃动：“行啊，前排很贵的，你别心疼钱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舟舟快支棱起来！
感谢仙和s诺灌溉的营养液~
第43章 酒心糖
《长生》的拍摄接近尾声后唐词的档期渐渐空了下来, 蔺铮大概也是知道唐词最近的情况，在某一次例行讲戏的时候难得对着唐词多说了几句。
“我认识几个在业内业务能力还算不错的导演，他们最近手上也有好几个合适的剧本, 还没选角……”
唐词一愣, 也反应过来蔺铮的意思了, 这是要给他介绍角色的意思？
蔺铮能看的上眼的剧本自然不会差，但蔺铮多半是因为上次的乌龙把他划分到一家人的范畴, 这才会主动给他介绍人脉, 这个角色就算蔺铮给他也不能要。
唐词笑了笑, 说得很客气：“不用了, 谢谢蔺导, 我最近的状态有些差，可能没法达到其他导演的要求。”
蔺铮点了点头，也没强求。
和白云解约之后唐词的处境说实话是有点尴尬的, 一个是他和白云解约的姿态做得太强硬，成年人做事讲究留一线, 他倒好，一个视频放出来, 白云的股值一夜之间直接下降了三个点，别的公司就算有签他的心也没有签他的胆子, 谁也不想往自己公司里放一个定时|炸|弹。
另一个，他现阶段虽然人气够, 加上手里有热播综艺和电视剧，曝光也还可以, 但圈里有能力的导演就那么几个，导演少，编剧更少, 好剧本没那么多，烂剧本他又看不上，再加上一个白云那边有意打压，唐词背后没有公司做靠山抗住压力，档期就这么一天天空了下来。
林飞一天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唐词自己倒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该吃吃该喝喝，甚至偷偷摸摸戴着口罩摸回U影旁听了平老的好几节表演课。
老爷子讲课还是那么唾沫飞扬激情四射，一节课讲得整个教室都热闹，一下课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去了。
“最近不用拍戏？”老爷子一边泡茶一边看着他，“有空跑到我这儿来。”
唐词一本正经地插科打诨：“最近混得比较差，正在考虑要不要跑来给您当个助教。”
老爷子被逗笑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隔了片刻才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实在混不下去了来给我当个助教也不错，至少还有基本工资。”
唐词听得直笑，点头说是。
老爷子这几年年纪大了越发唠叨，说了没几句又念着要唐词明天去家里吃饭。
“那可不行，”唐词喝了一口茶，随口道，“周末约了你小徒弟去看话剧。”
“蔺航？”老头子泡茶间隙看了他一眼，回忆着慢悠悠道，“他性子这几年倒是变了不少。”
“说起这个，我假期无聊的时候他倒是常来家里和我闲聊……”
唐词听了一会，难得有些好奇地多问了一句：“都聊些什么？”
“乱七八糟什么都说，连你有一次在我家门口磕伤了膝盖都说了，”老头慢慢道，“人年纪大了总是闲不住嘛，连你师娘都嫌我唠叨，蔺小子有时候脾性倒是好……”
唐词“嗯”了声，跟着笑了笑，若有所思道：“他脾气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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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剧院几乎爆满，这次的话剧是首演，观众爆满，进入剧院需要先经过门口的检票通道，人很多，需要慢慢排队进入。
唐词今天戴了个黑色的口罩，还有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就站在剧院前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等着，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插在兜里。
【蔺航：我到了。】
唐词抬头在前面的人群中搜寻了一会，没找到，低下头又发了一条信息。
【唐词：在哪？】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右肩忽然被很轻地碰了下，唐词偏头，蔺航就站在他右手边。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身高腿长的衣架子，简单的衣服也穿得很好看，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头发显眼，兜帽拉了起来，口罩也戴着，能看见口罩上方墨蓝色的眼睛。
“走吧。”蔺航下意识接过唐词手里的票，转而把自己另一只手里的热咖啡递了过来。
唐词接过，看了他一眼，故意说：“这次不买奶茶了？”
蔺航“嗯”了声，口罩上方的眼睛有些无辜地眨了眨，解释：“咖啡比较不甜。”
两个人缀在队伍末端排队进场。
大剧院的检票效率很高，队伍也格外有序，因此队伍行进得很快，没多久整条队伍已经进入了剧院。
何景秋给他们的票是在前排的中央位置，正对着舞台，是一个观剧体验极其舒适又不太会被注意到的位置。
剧院的观众基本井然有序，工作人员的现场秩序也维持得不错，话剧开幕后就基本安静下来了，不会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如何景秋所说，他们剧院的风格确实和国内其他几个有名的大剧院不太一样。
其中差别最大的一点就是他们更多采用原创剧本，剧本类型风格也更加多样化，其中的话剧演员里有很多新生面孔，表现却意外的不赖。
今天的话剧讲的是一个服刑犯人和监狱长发生的一系列关于人伦和道德底线的试探和坚守，看得出采用了很多新兴的舞台建构技术和表演形式，话剧落幕之时，剧场掌声雷动。
演员谢幕之后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场，唐词还是坐着没动，他眼睫微微垂落，被头顶巨大的吊灯打成浅金色，从镜框边缘看过去好像在发呆。
“师兄。”蔺航忍不住在旁边叫了他一声。
见没反应，蔺航又叫了一声：“唐词。”
“啊，”唐词应了一声，侧头有些茫然地看了蔺航一眼。
他下意识拉开口罩喝了一口咖啡，一口下去眉头立时拧了起来，“苦。”
蔺航在旁边有点无奈地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帮忙打开炼奶包往里倒，直接倒了三分之二包，怕唐词又觉得太甜才停手。
唐词好像终于从发呆症状里回过神来，这才从剧院座位上站起身，看着蔺航：“我们出去吧。”
蔺航点头。
出了剧院，大概是周末的缘故，门外的人群大多都是两两成对的。
“小哥哥，”旁边有个小女孩提着花篮走过来，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绑着两个长辫子，“要买一枝花送给女朋友吗？”
唐词看了一眼，一水儿的红玫瑰，估计是为了周末情侣场服务的，晚上生意应该还不错，就卖剩下了几枝。
蔺航看一眼篮子里的玫瑰，又看一眼唐词，最后告诉那女孩：“没有女朋友。”
那女孩反应快得很，看一眼这两人就明白了，当即笑眯眯道：“送男朋友也可以呀，再不行准男朋友也可以的。”
还挺会说话，唐词都快听笑了。
“可以送吗？”蔺航墨蓝眼睛往他这边转了转。
唐词顿了顿，还没开口，旁边的女孩帮着搭腔：“小哥哥你就答应吧，一个月才有几个周末呀，我先提前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枝玫瑰十块钱，买一份爱情，童叟无欺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唐词听得笑了笑，伸手从篮子里抽了一枝玫瑰出来：“十块钱一份爱情是挺便宜。”
说着他把那枝玫瑰往蔺航面前递了递，开玩笑地问他：“能买吗？你的爱情。”
唐词莹白指尖搭在花枝上，显得格外漂亮，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笑，笑得漫不经心的，蔺航目光在那上面落了落，怔了片刻后才接过来，喉咙微微一动，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这会儿大概晚上九点，两个人漫无目的地沿着大路走了一会，被夜风吹得清醒。
隔壁一条路就是大学城美食街，现在已经属于夜宵时间了，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隔壁烧烤摊的香味，唐词摸了摸肚子，坦诚道：“饿了。”
蔺航有些诧异地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要不去喝个粥？”
“前面有家店不错，”他想了想，“新鲜、健康。”
唐词慢慢道：“我现在只想吃点不健康的东西。”
蔺航呆了呆。
大学城美食一条街，人杂、烟呛、声音大，众所周知这几样都是烧烤摊的标配。
这会儿人声鼎沸，好几桌正在猜拳，连K歌的都有，喊得附近学校宿舍楼都能听见。
唐词熟门熟路地占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一上桌就点了一扎冰啤，还很有良心地给蔺航点了个豆奶，玻璃瓶的，喝起来相当有氛围。
烧烤要慢慢上，冰啤倒是上来得很快。
唐词把口罩摘下来搁在桌上，拿了一支冰啤猛灌了两口，冰酒入喉后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浅色瞳孔微微眯了眯：“爽。”
蔺航在对面有点无奈地看着他。
“你别喝醉了。”蔺航提醒他。
“我必须提醒你一句，”唐词喝了一口啤酒慢慢道，“我上次是喝白酒才会醉，你别抓着这个不放。”
唐词酒量确实还可以，两支啤酒下肚神色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他喝酒容易上脸，脸颊连到脖颈都染上淡淡绯色，眼里水光晃荡，唇上染着酒液，有种特别的淫|靡。
蔺航在对面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眼，第一次觉得连喝豆奶喝得喉咙有些干。
“没认错吧……我感觉就是啊，你走近一点看看……”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唐词下意识侧开脸，正好这时两个女孩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红着脸、声音有些抖：“你好，你是唐词吗？”
唐词闻言眯了眯眼：“唐词？是挺多人说我像他的，不过我其实长得只有五分像，你们看我对面那个，我们单位的人都说他是小蔺航，长得能有八分像。”
“你们要签名吗？我字迹仿得还挺像的，要的话我可以签双份。”
蔺航：“……”
两个女孩犹疑地看了他俩一眼，有些犹豫地走开了。
隔了会。
“不对啊，哪有这么巧……”
“对啊，你看他瞳色……”
“发色也一模一样……”
“36号桌的烧烤好了！”
“这儿！”唐词喊了声，站起来的时候扯了扯旁边的蔺航，蔺航有些茫然地被扯起来往前走，“我们不是28号吗？”
蔺航被匆匆拉着往前走，还没走到烧烤摊外就听见后面有人喊了一声：“就是他们！”
“蔺航！”
“唐词！”
蔺航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两个人反应很快地避过人流往外走，一走出摊外就跑起来了，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
后面的脚步声浩浩荡荡的，唐词也没来得及回头看后面跟了多少人，酒精让他大脑兴奋，这会儿什么都不想思考。
两个人一直跑到大学城旁边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面才停下来，唐词扶着一边墙壁喘着气，喘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蔺航在旁边看着他，也忍不住跟着笑。
扶墙有些使不上力，唐词忍不住搭着蔺航的肩，借着浅淡的月光看了蔺航一会，忽然很轻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
他想了想，找了个形容词：“挺清纯的。”
可能是刚跑了一路的缘故，唐词的手指被吹得有些冰，碰在蔺航脸上，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蔺航有些无措地看着唐词。
唐词这会儿其实没什么醉的感觉，但是酒精让他的大脑皮层格外兴奋，因此他这会儿丝毫不知道收敛是个什么情况，得寸进尺地凑得离蔺航更近了一点。
“小师弟。”唐词往蔺航耳朵里吹了口热气，先是一点痒，而后热而涨的声音填满了耳朵。
蔺航下意识侧过头，看见唐词笑盈盈的浅色瞳孔离他很近，长而软的睫毛近乎能碰到他的脸颊。
声音也很轻，轻得近乎带着一点暗示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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