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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之后，考完试的高三的同学们也跑了下来，他们一个挨一个趴在楼道，通过窗户和前后门往里面看。嘴里也不停叫着王鹏斌的名字，当然是各种爱称。
受到一波接一波的关注，王鹏斌觉得脑袋都要炸了，本来懒得回家的他，可怜兮兮地拽着苏芒的衣袖，寻求帮助：“苏芒，咱们快回家吧，他们好吵！”
苏芒已经见识了一中午了，现在看到王鹏斌备受折磨，自己成了旁观者，难得放松了一刻心态。
后来他们两个几乎是被各路人马簇拥出学校的，很多人想送他们回去，最后苏芒还是搭了美术老师的车。比起其他不熟悉的同学，他信任美术老师多一点。隐约记得以前美术老师就还挺喜欢王鹏斌的鉴赏水平的，两人挺聊得来。今天在车上，美术老师也一直很关心王鹏斌，害怕两个大男孩照顾不了自己，询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话多了一点，但是很温暖。
这场月考最难熬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王鹏斌却实实在在给很多人留下了阴影。一想起他热血考试，不顾一切的认真样子，就会感到心慌，心虚，甚至害怕，能够明显感到双方之间的差距，硬生生拉开的距离，连身心都撕裂开来，顿疼顿疼的。
等到第二天王鹏斌考试的状态比第一天好多了，虽然还是会和苏芒去医务室休息，但是不会再考试的时候呕吐了。少了那种声音的摧残，同学们在考试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尽管如此，心里触动过就是触动过，不会变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当然，现在还是后话。
86、第 86 章
两天的月考终于结束，王鹏斌拉着苏芒名正言顺又多休息了两天。
这中间少不了王成益不断的关心，两人渐渐不当一会事了。王鹏斌的病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压力，王成益第一天就这样说，短暂的冲动让他忘了恐惧，过后想起，巨大的恐惧和压力压垮了他。这也是王成益让苏芒对他再好一点的原因，他们一致觉得现在应该是王鹏斌心理比较脆弱的阶段，他不是一个会把话都说出来的人，全都憋在心里偏爱装作没事人一样，这不是好的现象。
两个人不知道，王鹏斌这次不仅是因为从小对水的恐惧，还有因为目睹了徐美丽被打，给他了很大的刺激。他一想到保护不了这些家人，甚至可能因为一个手机让苏芒的妈妈丢掉了性命，一阵阵后怕涌上，惊惧的情绪无法消退。
经过王成益地卖力宣传，短短几天，他们收到了来自祖国各地的亲切问候，老爷子从帝都，徐平从魔都，王建国夫妇从金华……只是每次没说两句，王鹏斌就嚷嚷着难受，也有耍赖把电话扔给苏芒的时候。看着苏芒接到他家人的电话，拘谨得像根柱子，他躲在一旁笑得贱兮兮的。
众人见王鹏斌说不动，便转而埋怨起王成益来。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医生，连个孩子都照顾不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点都不懂事……
王成益？？？那我走？
其实用不了休息这么久，身体好点之后，王鹏斌因为自己在考场的表现，不敢去上学，死皮赖脸又休息了一天。当时信誓旦旦非要回来考试，结果在考场上怎么过来的他都不记得了，什么默写，作文，简答，想都想不起来。搞那么高调的阵仗，结果是这副德行，怎么好意思去学校，拿什么脸看成绩。
最怕最怕，因为自己状况百出，害得苏芒成绩下降。那他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赎罪了。
苏芒一心想着他的身体健康，哪里知道他也会怕成绩不好，怕到不敢去学校。
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又能怎样，周五还是被苏芒押着去了学校。
“咱们去看一眼成绩，不舒服一会就回来，听话。”晏安千万次地问，今天是学校放榜的日子，他们到底来不来。苏芒觉得王鹏斌对月考这么看重，还是去看看得好。
王鹏斌有苦说不出，他不是，他不想，他怂了。
今天天气特别好，天高气爽，阳光打散了雾气。两个憋在屋里几天的人，走出屋子，好好的舒展了身子，感觉人都长高了。
“你以后要多吃饭，看你长得高高壮壮的，没想到身体那么虚。”苏芒跨上车子，在蹬出去之前说道。
王鹏斌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人。
“谁虚啊，我才不虚呢！你柔弱得跟什么似的，还说我！”他赶紧也蹬上车，追了上去。还别说，好几天没运动，差点追不上苏芒了。咬着后槽牙，在去学校的路上疯狂追赶。
两个人停好车，经过看门大爷的亲切问候后，一起走进教学楼。一进楼，高一年级的楼道里已经人声鼎沸，没有下脚的地方了，男生女生挤在榜前，里三层外三层。
王鹏斌一看这景象，根本不想上楼了。苏芒走到半层，发现身边没有人了，回头一看王鹏斌才迈了几个台阶，没走上来。
“上来啊！”苏芒叫他。
王鹏斌看着苏芒，笑得牵强，觉得胃又开始不舒服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二楼，不出意外果然楼道里人山人海，上蹿下跳。复习都不努力，考试也不积极，只有出成绩的时候有求知欲和使命感，咋回事？
苏芒大步往前走，王鹏斌缩在后面不敢过去，甚至恨不得去拽苏芒的衣角。这时已经有人看到他们，人群开始有议论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引人注意，王鹏斌的手就没有伸出去。
等两人一前一后走近，拥挤的人群默默让出了一点位置给他们。
不需要！
王鹏斌急了，自己不敢过去，也不想让苏芒过去看，生怕自己的成绩考砸了，近距离丢脸。
苏芒不解，来学校不就是为了看成绩吗？现在有人给让出道了，为什么不过去看。他把王鹏斌握着的衣角拽了拽，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王鹏斌主要是怕他们钻进去，成绩要是掉了，还得被群嘲。他又不好直说，因为自己心虚才不让苏芒过去。于是他找了个更安全的方式，对着榜前的众人，他喊道：“晏安，晏安你在不在？”
晏安？苏芒转身去看。
“在在在！我在呢！”果然晏安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如王鹏斌所料，晏安捧着他那本记录成绩的宝典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呦呦呦，你们终于来了！”
晏安兴奋的样子，与往日大有不同，没有了平时的低调样子，整个人连蹦带跳，面楼红光，状态很好的样子。
正是他的样子，让王鹏斌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多想，他下意识抓住了晏安的手腕，将人带到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说：“我去，你小子，莫非这次你得了第一？”
能让他这么兴奋的理由，实在想不到其他。总不会是为了他们俩的成绩进步。
啊？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晏安用没有把捏住的手，轻轻捂嘴，故作娇羞，装作被说中的样子。
王鹏斌当真的了，真的当真的了。他受了刺激，捂着胸口，退了两步，推到苏芒的身边，歉意十足：“苏芒，对不起，我，我连累你了。”
“哼，”苏芒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做梦！”
这是在说晏安。对于晏安的表演，他一丁点都不信。
嘿！晏安不高兴了！
“无聊！无趣！骄傲！自大！”晏安当场跳脚，面子都不要了，恼羞成怒，“苏芒，你给我等着！”
王鹏斌对这样的反应，啧啧称奇。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竟然让亲如兄弟的两人反目成仇？这就是成绩的压力啊！还好他在这方面的没有那么大压力。
趁着晏安发疯，王鹏斌夺过了他珍贵的本子打开来看。这么一看，他就明白了，为什么晏安今天这么嚣张。
苏芒这次仍旧是年级第一，但是成绩比上一次月考下降了不少，在晏安勾画出的曲线图上，这也是苏芒唯一一次成绩下降。而且一下掉了20多分，十分危险。
危险到年级第二的晏安，只比苏芒的成绩少了8分。虽然还是年级第二名，苏芒成绩下降的同时，晏安的成绩也在飞快的上涨。就和他一样，成绩如有神助。
说到他自己，王鹏斌还是进步了的，这次考了640分，受了病情的影响，各科成绩有涨有跌，总体还是向好的。
但是王鹏斌还是很难过，自己的成绩多个20分少个20分根本不重要。倒是因为自己，影响了苏芒的成绩，掉了那么多，都被晏安欺负到面前来了，这让他心里实在难过。
于是他乖巧的把本子递给苏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芒接过本子，翻着看了看，啪的合上。还给晏安，说：“你有这功夫写这么东西，不如多做两道数学大题，不会的我可以给你讲。”
晏安刚要接过本子，就差点被苏芒这句凡尔赛的话给砸晕了。他他他，你你你，我我我……你给我等着苏芒！
87、第 87 章
这场状况百出的考试，苏芒不可能不受影响，除此之外，高二一班的很多人也受到了影响。
一些人心里有了慌乱和心虚，明明已经考完了，提到考试心里还会打鼓。适应了两天，大家也都平静了很多，默契的是不再提起考试的事情，就连成绩放榜，很多一班的同学都没有去看。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苏芒和王鹏斌的到来，就是给这方湖水投入的石块。
见了两人，也可能是因为其中一人，有的人连头都低了下去，也不敢直视他们的脸。已经平静的心态又动摇起来了。
也有很想见他们两个的，除了亲朋，还有老师。郭文涛端着架子，本来要以点评成绩的态度进来的，在门口看见王鹏斌，立刻像操心的老父亲，快倒着小碎步就跑了进来。
“你来啦，好了吗？”郭文涛是问王鹏斌，眼睛却看着苏芒，好像在等后者地回答。见苏芒对他点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重新走上讲台，郭文涛把卷子拍得啪啪响。慢悠悠地巡视全班，自以为是能形成威慑和压迫。
“通过这两天各科老师的说明，和今天张贴的成绩，大家对自己的成绩都心里有数了吧！学习委员和班长，把语文卷子发下去……发卷子的时候，我把咱们班的整体情况说一下。”
郭文涛作为班主任，把一班整体月考情况讲了一下。整体上都有浮动，三大主课成绩都下降了一下，尤其是数学，这里重点点了一下苏芒。点一下，具体让数学老师去说，他只说班里的整体情况。然后又表扬了晏安和其他几名同学的成绩，进步很快。这次倒是没有特别提到王鹏斌，可能是怕给他压力。
卷子发了下去，班主任又说：“还有一件事。一会课间操上，校长会宣布一个新的消息，说是新消息，其实咱们班里很多同学可能已经知道了……”
班主任停了一会，看着班里各位同学的面孔，有点感触。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这么快。
“本来期末考试后进行的排名分班，经过学校研究决定，将按照本次月考成绩，提前进行分班。”
本来要按照期末考试成绩进行文理科全年级排名并进行班级间的微调。在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试进行全年级成绩大排名，最终进行分班大调整，届时会把“差生”换出重点班，按照成绩该去哪去哪，把精英留在重点班，冲刺高考。
这次规则一变，少则提前一个多月，多则可以说提前了一个多学期进行了分班调整。那么这次调整，就直接把“差生”调整出去了吗？
苏芒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突然，惊讶地转过身子看向教室的其他同学。有的人回避了他的目光，但是班里几乎没有人感到意外，也没有过激的反应，都安安静静的。
看来这两天大家已经知道了，苏芒想。
有一些事情是苏芒不知道的。
估计全校师生都觉得，学校这次更改了规则，提前分班，是因为校长收到的赞助到位了，一个大赞助顶了半个班的小赞助，学校有了底气，一切向成绩看。
理解校长和学校的难处，也会担心“好学生”和被占用了名额进不去重点班的学生，不能更好的提高成绩。各位老师心知肚明，在各方努力地照顾着学生们，尽量端水。
这次突然分班，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校长找到了足够的赞助。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一班的“差生们”经过这次月考，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的人觉得一班压力太大，太过拼命，有的人觉得心虚，觉得自己不应该呆在一班。还有的人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是不愿意再硬撑下去，呆在这个班里太让人压抑难受。
他们混日子混毕业，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大家要走的路不一样，谁也别看不起谁。所以他们一直待在一班，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可王鹏斌不同啊！他本来是“差生”啊！随着他的积极进取，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不适，尽量忽略他了，可他总是出尽风头，难以忽略。各种复杂的情绪，被这次月考推到了高潮，条件比他们好太多的人，拼了命努力的样子，扼住了多少人的喉咙，让人窒息。
够了！就这样吧！是他们不配！放过他们吧！
于是，一班里部分“差生”主动找到了家长和学校，反应了这种情况，想要调离一班。一些人自己没有去，知道别人去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校长本来也有意提前分班，不过考虑的时间是期末考试之后，现在有人找过来，人数还不少，他自然不会放掉这个机会。于是基于双方的意愿，通知老师加速批改成绩，快速过会，调整规则，准备按照成绩分班，一气呵成。
各位老师临时加班判卷子，辛苦之余，却又觉得终于放下了心口的一块大石。
至少现在，不论是学校还是学生，各方面都表现得很平静，像是都找到了生路一样。
整个一中都没有人会想到，反应最激烈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王鹏斌。
只见王鹏斌盯着班主任，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分班？现在分班？”
“对啊！”郭文涛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安慰他，“你放心，你的成绩肯定可以留在一班。”
后面的话王鹏斌没有听进去，他整个人都懵了，踉跄地转过身来。班里这些人的脸，一个个映入他的眼睛。十年前和十年后，前世今生，这些人，一个个的丑恶嘴脸，都还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他们张牙舞爪，一个个都想要朝他扑过来，恨不得生啖其肉。王鹏斌和许多人根本并不认识，甚至没说过话，平时他们面露胆怯或是阿谀奉承，等到自己被陷害后，这些人把一个个莫须有的罪名都扔向了他，让他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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