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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做事?(近代现代)——云深情浅

时间:2021-11-26 10:15:49  作者:云深情浅
  可夏元凌只能看清楚空气里那些飞扬起来的灰尘。
  在他的眼中,那不是灰。
  反倒是刚从淤泥里钻出来的蝴蝶。
  狰狞着面孔朝他扑了过来。
  触角,比脸还要大的眼珠,狰狞锋利的口器,扑扇的翅膀上落下了灰色的粉尘。
  像是要来啃自己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元凌往后爬了好几下。
  剧组一阵骚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夏元凌状态不对。
  刚好导演也在附近,他们刚拍完一场戏还没散去。听到尖叫声,米导赶紧跑了过来。
  可当他看到夏元凌用手扑打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蝴蝶时,他却兴奋地叫摄影师赶过来,让人群散开,自己扛着摄像机拍下夏元凌疯癫的状态。
  “走开!走开啊!”
 
 
第99章 
  镜头像是章鱼触角的吸盘,周围的人群在夏元凌的眼里异化成从海里爬出的人鱼。
  面目狰狞,且浑身不满粘液,长着鱼唇和鱼鳍。缠着金色丝线的莲花,像是蜀湮的画里出现过的海上金莲。
  好恶心,每个人看起来都好恶心。
  “你们在拍什么?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安潜背着包匆匆赶来,看到夏元凌坐在地上,而导演扛着摄像头拍摄,他压低声音询问周围人,可大家也不清楚导演怎么突然对着夏元凌拍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元凌的视线范围内却出现了一只夜莺。
  是蜀湮的夜莺。
  那只鸟儿驱逐了蝴蝶,环绕着自己,为自己构建了一个保护圈。
  蜀湮的夜莺。
  夏元凌伸出手,幻觉里的鸟儿停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画魔的画里,永远都会陪着他的夜莺。
  夜莺蹭着他的指腹。
  而他的掌心如同玻璃破碎,抽出枝桠,长出一朵血红色的玫瑰花。
  ——“你要把玫瑰送给谁?”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夜莺在问自己。
  夜莺的血染红的玫瑰,你要送给谁?
  “尚先生。”
  夏元凌下意识喊了自己最爱的人。
  手里的玫瑰随之破碎,夜莺也羽化消失。
  对,他不是蜀湮。
  他是夏元凌。
  听到夏元凌喊了别人的名字,导演放下了摄像机,他脸色有点失落,交代身边的副导演,到时候把夏元凌喊的话换个配音。然后又反复观看着自己刚才拍摄的镜头,感叹果然是最疯癫的状态拍下的镜头最真实。
  看导演关掉了摄像机,安潜走过去扶起夏元凌:“你不是拍完了吗?”
  夏元凌也有点反应不过来:“我也不记得了。”
  最后安潜还是和尚川联系上了。
  但这段时间,《画魔》剧组的情况,就像这部电影的名字一样,入了魔似的。
  安潜被剧组的各路人员找去帮忙,虽然辛苦,但他在这个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剧组不同寻常的地方。
  先是他在厕所里无意间听到几个摄像助理的对话,这两个助理似乎是实习生,大四快毕业过来刷实习经验的。两个人提到说剧组的摄像好奇怪,明明导演说要拍十几二十遍,但除了前十条,后面几条连摄像机根本就没有录进去。
  a要知道,整个剧组都对夏元凌有意见,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夏元凌要拍很多条才能过。
  听到这次对话后,安潜就留了个心眼,在夏元凌拍戏的时候留意摄像机。
  他确实注意到了摄像会和导演之间有个点头的动作,做完这个动作后,摄像扛机器的动作就非常懒散。一点都不像个专业摄像师该有的样子。
  不过这也只是安潜的怀疑,他也没有证据,他试图去看看到底是怎么拍的,但是每次都会被导演助理找各种理由叫走。
  再者就是,夏元凌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幻觉和幻听都已经是家常便饭,更要命的是他已经开始有点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
  刚开始的幻觉无外乎就是一些色彩鲜艳的花朵、蝴蝶,虽然能够切实的看到,但是夏元凌还是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安慰自己只是看了太多蜀湮的画,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可现在——
  有次安潜晚上回宾馆,看到夏元凌坐在床头自说自话,他走过去问夏元凌是不是在背台词,可没想到夏元凌却跟他说了句:“你刚才不是在这儿吗?怎么跑到哪里去了?”
  这话吓得安潜一个激灵。
  对安潜来说,他知道夏元凌的状态不对,但并不清楚夏元凌有幻觉和幻听的情况。
  而且已经严重到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夏元凌看到安潜的表情,就知道出问题了。
  他赶紧改口:“哥,我跟你开玩笑,快睡吧,后半夜还要拍戏。”
  夏元凌的谎言太过无力。
  安潜表面上装作被夏元凌敷衍了过去,回到自己的床上,盖了被子。
  却在等夏元凌睡着的时候,给尚川发了消息。
  “夏元凌精神不太对?尚先生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看一下。”
  说罢,安潜还给他发送了自己现在所在的确切位置。
  已经十二点了,原本按照尚川的作息时间他早就应该休息了。但偏巧的是这天尚川刚从医院出来。虽然给父亲请了好几个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但母亲非说那些护工不如自己照顾得当,吵着要过来看看。尚川拗不过她,陪同着母亲在医院里忙东忙西,一直忙到了现在。
  准备回去睡觉,又看到安潜发来的消息。
  医院的停车场里,他吹着冷风,头靠在方向盘上。
  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疲倦的感觉了。
  似乎所有的麻烦都在同一天降临。
  尚川强打精神,给安潜回了个电话过去。
  安潜扯谎说是罗飞鸾打过来的,开了房门去了电梯间。
  之前两个人一直用微信沟通,两个人都很忙,来不及细看。而且之前夏元凌也没有表现出这么明显的症状,至于剧组对夏元凌的霸凌孤立也都是安潜一个人的感觉。尚川第一次听到安潜提起的时候,也托了一些认识的朋友去打招呼,但没想到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他已经出现幻觉了。”
  尚川本想着找个机会休息一下,他这一天天的太过疲倦,但一听到说夏元凌已经出现了幻觉,他就一秒钟都坐不住了:“你先稳住小夏,我等会儿开车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嗯好。”
  挂断电话,尚川给自己的专属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开车送自己去剧组。
  他现在这个状态确实没有办法自己开车,而且这一路得走三四个小时。
  “太不好意思了,这么晚把你叫出来。”
  司机和尚川也是混熟了的,知道他客气,赶紧说自己没事,还在沙发上刷手机。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尚川靠在后座上,眼里是说不出的疲倦。
  最近的事情太多,父亲,夏元凌,所有的东西都纠缠在一起,就算是尚川,也不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夏元凌的拍摄还在继续。
  后半夜这场拍的戏最为重要,主要拍摄的就是蜀湮最后自杀时的场景。
  夏元凌站在高台上,这次他需要演出蜀湮人生中最为崩溃,最为疯癫的状态。
  而此时的夏元凌,也正处于他自己演艺生涯中精神最低落的时刻。
  他对蜀湮这个角色抱有那么大的期待,看遍了与蜀湮相关的书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只求靠近这个孤独绝望而又灿烂的灵魂一点点。
  但真的进入拍摄后,他却反而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整个剧组,只有自己不断地NG,不断地耽误进度,给所有人添了麻烦。
  原本的夏元凌拍完戏后会吵着要安潜带自己去吃东西,会偷偷地尝两口奶茶,会跟剧组的工作人员打成一片,但现在的夏元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似乎失去了哄人开心的能力,也失去了去笑的能力。
  整个世界在他眼里失去了颜色,那些鲜艳跳动的东西,都是幻觉。
  有时候夏元凌觉得,他好像真的被一个名为“蜀湮”的灵魂侵占了身体。
  如果不是,那么为什么自己行为举止都仿佛提线木偶,为什么嬉笑怒骂却也牵动不了自己一丝的情绪。
  就像今天,掌心又长出了荆棘。
  他看着布景里的窗户,那里似乎闪烁着光。
  可夏元凌已经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走向了布景,像自己进行过无数次那样,拿起画笔,调色,然后在画布上勾勒出简单的玫瑰形状。
  蜀湮的画夏元凌已经临摹了无数遍,对蜀湮冷暖色的掌控,笔锋的走势早就了如指掌。
  他甚至不需要专门的笔替。只是拍摄时间太短,没有给夏元凌留足画画的时间,所以他起了草稿后,就被道具组换成了一副打印完整的画。
  画里,玫瑰与夜莺亲吻,在交缠的荆棘丛林里,他们是抵足相缠的爱人。
  蜀湮相关的文学作品中,作者总是不加吝啬地用最黑暗和浪漫的笔触描绘这位青年画家的疯癫。
  就好像,蜀湮是这世间绝尘的月。
  他的爱遥不可及,他的艺术不染尘埃。
  他高傲地赐予这个世界自己的作品,他愤懑地挥手告别这个繁华俗世。
  不可留。
  但对夏元凌来说,却并非如此。
  无论是香水瓶里的女将军,海平面升起的金色莲花,还是冬夜里弹奏钢琴的老人,蜀湮眼里的世界,是最迷幻最癫狂,却也是最充满人情味的。
  他爱着这个世界。
  因自己存在于此。
  他并不是高空中悬挂的月,他是尘世里潇洒的尘埃。
  他的死只是缘于,他发现,他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了。
  夏元凌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未曾从任何记录和俄文学作品中找到确切的记载,但他能感受到,在这一天,蜀湮意识到他的爱人不见了。
  那只会保护他,会唱歌的夜莺。
  不见了。
  于是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也再无半点可以留恋的地方。
 
 
第100章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的时候,在黎明前最深的黑夜已经消失的时候。
  蜀湮在破乱不堪的出租屋里,完成了他最后的画。
  他看着画里缠绵的玫瑰与夜莺,他想起王尔德的童话里,那一颗被丢弃的真心。
  夜莺用血染红的玫瑰,最后只沦落到车轮碾碎的命运。
  他好像也曾用血染红一朵玫瑰,他好像也有一个至死不渝的爱人。
  他必然不会像童话里的女子,童话里的男人那样辜负爱意,他必然如同傲然枝头的玫瑰一样,与他的挚爱缠绵至死。
  但他所爱的人,并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蜀湮看着自己的画,一颗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如果他的爱人不存在于此世,那么天堂,那么地狱,那么彼岸——
  蜀湮取下了画,未干的颜料染脏了他的衣服,他抱着画走到了窗前。
  他从未感受到这么真实的阳光,幻觉里出现的妖魔鬼怪在纯粹的太阳下无处遁形。
  他似乎被这个世界好好地爱过,然后又狠狠地抛弃。
  但这个世界很美好,很美好。
  只是没有那个人。
  他要去找那个人了。
  蜀湮坐在窗台上,仰头朝着下方倒去。
  快速坠落时他看到了未曾完全退场的半边星夜。
  然后,他便掉入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里。
  “卡!过了!”
  这是整场拍摄下来,夏元凌第一次的一条过。
  周围人纷纷鼓掌,他在掌声中闭上了眼。
  米导看着拍摄好的片段,一遍一遍回放。
  这就是他想要的蜀湮,极致疯狂,极致凄美的蜀湮。
  他处心积虑地孤立夏元凌,折磨他的精神,贬低他的人格,让他从始至终摆脱不了阴郁的氛围,沉浸在幻觉的视觉里,这一招果然有用。
  他一直笃信一句话,在剧组里,导演才是最应该站在中心的人。演员不过是放在砧板上的食物,道具,服装,摄像不过是他手里的工作,最后将那些原始粗糙的食物烹调成最美味的佳肴。
  就像他如今通过种种手段,将夏元凌彻底打造成他所想象的蜀湮一样。
  米导不断回放,他没忍住在心里称赞,太精彩了,这段镜头,光线,演员的表演都那么完美。凭借他从业三十多年的经验,这一次,他一定能够凭借《画魔》问鼎山河奖的最佳导演奖。
  不,不仅仅是国内的奖项,他还要把《画魔》翻译成英语,翻译成其他国家的演员。艺术没有国家,其他国家的人一定也能欣赏这种风格。人类的审美是相通的。
  说不定他能够凭借这部作品名垂影史。
  不,不是说不一定,是一定可以。
  米导做着癫狂炽热的梦,而夏元凌却还躺在气垫上,没有走下来。
  他像是被所有人遗忘了那样。
  耳边回环往复的,还是那如今听起来稍微有些刺耳的掌声。
  可随后除了鼓掌外,他却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你们的安全措施只有一根绳子嘛!”
  “这么高的楼!你们剧组疯了!”
  “他差点没掉到气垫上!”
  随后感受到的,是刺骨的疼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
  “夏元凌!夏元凌你醒醒!”
  “无关人员不能进来,我们还没有拍特写!”
  “保安!保安!赶紧把人给我赶走!”
  “小夏!”
  夏元凌睁开了眼,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尚川。
  是幻觉吗?
  应该是的吧。
  尚先生怎么会过来呢?
  不过就算是幻觉也好,他好久没见到尚川了。
  他好想跟尚先生说说话。
  这段时间的生活,他过得好压抑啊。
  可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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