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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启动汽车引擎，载着托里斯离开了地下停车场。他们轻松地聊起晚上的菜谱，约好了吃完晚饭再一起打游戏。
托里斯抱着鱼缸，红色的小金鱼开始悠悠地唱一首旧情歌：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月亮河，宽不过一里 ♪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来日优雅地见到你 ♪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哦，织梦人，那碎心人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两个漂流者，去环游世界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去看那些丰富多彩的世界 ♪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round the bend
我们一同在彩虹的尽头，凝望彼岸 ♪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我甜蜜的朋友，月亮河，我……
第116章 医院 Больница
*Глава 116. 医院 Больница
“不许动！警察！”
王耀举枪对准眼前的男人！刑警们彼此配合，瞬间就将嫌疑人按倒在地，扣上手铐！
王耀的呼吸都在颤抖，他根本没法放下枪，枪口一直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
“耀，可以了……”亚瑟提醒他，但是王耀还是没能放下枪。
王耀忍不住厉声喊道：“你看着我！！！”
年老的男人似乎是渐渐理解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惶然地左右看了看压制住他的警察，然后抬起头望向了那个年轻的中国人。老人愣了一下，眯起眼仔细凝视……他忽然认出了这个青年。
“王耀，可以了，把枪放下。”
亚瑟试图轻轻劝阻同伴，他刚把手放到王耀的手臂上就感觉到事情不妙。王耀浑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紧张，近乎要失控。
“耀，你怎么了……？”
“看着我！！！”
王耀持枪指向那个老人，他们都是中国人，说着同样的语言。
其他的刑警也望向王耀。亚瑟极其小心地靠近王耀，时刻准备处理紧急情况。他怕王耀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
“你……”老人被警察们按在地上，戴着手铐。
王耀的呼吸都在颤抖，仍装出镇静又体面的样子，像咬着铁一样一字一句地问犯罪嫌疑人：
“你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要杀害王医生和林医生？他们那么尽心尽力地为你妻子治病……如果没有医生们的努力，你妻子的病只会更严重。他们跟你无冤无仇，甚至很关照你太太……你到底为什么杀他们？！”
“我……”
“说！！！！！”
王耀的手指轻轻地勾住枪的扳机，仿佛只是在玩游戏时即将点击鼠标右键。他瞪着那个老人——杀害了他父母的凶手。
时隔多年，他终于亲手抓住了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走向他的爸爸妈妈，拿出手枪对准爸爸的脑袋，然后……
王耀的视线都在变得湿润。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红色的夜晚，他在阳台上，远远地看到爸爸妈妈向他笑着挥手，看到这个陌生男人走向他们……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死他们？他们是那么好的医生……”
凶手已经老了，黑发变得花白，穿着也像是公园里的普通老头。如果不是警方掌握了证据，人们很难相信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竟然是潜逃了十多年的杀人犯。
老人端详王耀的脸，继而，缓缓地说：
“我认识你，你就是……”
王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如同激烈的鼓鸣，整个世界仿佛、也成了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他耳边轰轰跳动。他始终没有放下枪，枪口仍对准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你就是杀人凶手。」
？！
王耀惊讶地发现自己握着一柄刀子，双手沾满鲜血……什么？！这是……！
周围一片黑暗。
嫌疑人的出租屋不见了，警察们和老人也都不见了……王耀一时恍惚，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
王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也满是血迹……血液沿着他的黑色皮手套往下流淌，滴答滴答……他在大片的血泊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这是什么……？谁的血？不是他的，他身上一点都不疼。
“耀……耀……”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王耀抬头一看——
鲜花圣母的尸体竟然就摆在他面前？！地上胡乱扔着被掏出来的内脏和肠子，而他手中握着刀子与一枝百合花。尸体……不，那东西还活着，还在艰难地呼吸，发出恐怖的人声。
“耀，耀……”那东西在叫他。
王耀先是怔住了，为什么自己会拿着刀子？自己手上为什么会有血……很快，他就发现了真正可怕之处——
他认出了那东西的声音。
“爸爸……？”
王耀的呼吸僵住了，刺骨的寒意瞬间扼住了他的身体，下一秒，他的大脑终于认清了那个痛苦的事实：
眼前这个被开膛破肚后插满鲜花的男人……就是他的爸爸。
“爸爸……爸爸！！！”
“耀……”
不行……不行！得救爸爸，得赶快……！该怎么办？！王耀急得心脏狂跳，泪水让他呛了几下。“爸爸，爸爸！！”
“呜……”
一张人皮被缝在爸爸脸上，蒙住了他的脸，阻塞了呼吸。王耀知道了，必须赶紧帮帮爸爸，否则他会窒息的！那张人皮被针线缝得很细密，要是拆除针线恐怕时间来不及了！爸爸的身体痛苦地抽搐，人皮随着呼吸起伏，像是蒙住口鼻的塑料袋。
不行，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王耀一手托住爸爸的后脑，另一手拿着刀子划开了蒙住嘴部的人皮……刀尖扎入布满毛孔的皮肤，血珠渗了出来，触感和平时做饭切肉没什么区别……很快，一道血口子被划开，爸爸的嘴巴露了出来。
“哈……哈……”爸爸大口地呼吸，身上的百合花也轻颤着。
王耀稍感欣喜，至少爸爸能呼吸了！但是恐惧感瞬间又如恶潮般涌上心头。他清清楚楚地听到爸爸对他说：
「王耀，你就是杀人凶手，都怪你。」
“啊——！”
他从噩梦中惊醒。
王耀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白色的被子和床单都硬邦邦的不太舒服……他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是医院的病房。对哦，他想起来了，昨天自己被伊万强行带到了医院来。
“万尼亚……？”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恋人竟然就守在他的病床旁边……伊万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怀里抱着他们在游乐园买的小黑猫布偶。
（啊，这家伙怎么没有回家。）
耀想看一下时间，发现自己怀里抱着一只小熊布偶，被他的体温焐得热乎乎的。伊万大概是怕他寂寞，所以特意把熊娃娃带到了医院。耀抱起熊娃娃，软软的……他望着睡着的伊万，亲了亲小熊布偶的毛乎乎的脑袋。
或许是因为病床上发出了些微声响，伊万醒了。
熊仔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嗯？噢……现在才半夜三点。宝贝你继续睡吧，明天一早还有一项检查，到时候我叫你起床。”
耀很心疼，捏了捏伊万的指尖：
“傻瓜你回家吧，不用留在医院陪我。你这样坐着根本睡不好。而且最近你脸色就不太好，看起来很疲惫……回去吧小熊，只是检查而已，我一个人可以的，又不是动手术。”
“别担心我，亲爱的，反正我本来就睡眠不太好，在家也睡不了多久的。”
伊万拧开矿泉水瓶盖，给耀喂了一点清水。
“谢谢，熊仔……”
“而且你不喜欢独自待在医院，不是吗？之前你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喊‘爸爸’。”
“是的，我梦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
“梦见了什么，能告诉我吗？”伊万轻轻握着爱人的手。
耀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伊万：
“我梦见了当年抓捕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的场景……他说我才是杀人犯，然后……我梦见了爸爸，那个被做成‘鲜花圣母’的尸体竟然是我爸爸，他说……”
伊万耐心地问：“他说什么？”
“爸爸说……我是杀人犯……”
耀紧紧揪住床单，这句话像是嘴巴里的玻璃渣一样刺痛了他。
“耀，这只是噩梦，是假的，已经结束了。而你是一只小猫猫，躺在安全又温暖的垫子上，你想喝热牛奶吗？”
伊万把耀抱进怀里，抚摸他的背。
“真的……？”
“是的，相信我。”伊万亲吻着耀的额头，安慰一个被噩梦吓坏的孩子。
“伊万，明天我就能出院了吗？”
“医生建议我们做完检查以后继续住院，先做第一阶段的治疗。耀，我也希望你继续住院。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是你应该把住院的事告诉你弟弟，如果需要做手术，就得家属签字。”
“要是我们结婚了，你就可以替我签字吧……”
耀自暴自弃地嘟囔了几句，捏了捏小熊布偶的手。
伊万很严肃地回答：
“耀，不要因为这种事就考虑和我结婚，你不能永远逃避自己的家人，你应该告诉他们。”
“我明天就想出院。而且我现在不能动手术，案子那边……”
“王耀。”
“那么至少再给我一星期好吗？就一星期……之后我就开始接受治疗。伊万，一旦开始治病，我肯定就没有时间和精力顾及工作了。现在案子可能会有些进展，你就给我最后一星期好不好？”
“……”
“而且……我想回家，我已经一天没有洗澡了！住在医院很不方便。”
伊万忍不住笑：
“爱干净的小猫，才一天没有洗澡就受不了了。”
“我身上都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不喜欢这样。伊万，再给我一星期好不好？之后我就都听你的，住院也好，手术或者别的治疗方式也好……”
“那你能保证一星期以后把生病的事告诉你弟弟吗？你们兄弟之间得好好谈一谈。”
耀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好的，我保证。一星期以后我保证向嘉龙坦白，然后就来住院。”
伊万叹气，还是妥协了：
“好吧固执小猫……谁都没有你这样的铁脾气。那么等明天做完检查，我去和李医生商量下。住院床位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解决。”
“嗯……”
“好了，勇敢的小猫，来抱一下。”
伊万再次把恋人拥进怀里，让耀依靠在他的胸口。
“熊仔……”
“我在听。”
“谢谢你，万尼亚……”耀搂住伊万宽阔的肩膀。
“继续睡吧小星星，现在还是深夜。乖乖躺下，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明天我们就出院回家对吗？你答应我了。”
耀躺下，再次把小熊布偶抱到怀里。伊万帮恋人掖了掖被子，笑着摸了一下耀的额头：
“是的我保证，亲爱的，我保证……乖孩子快躺好，听睡前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一家小熊。熊爸爸，熊妈妈，还有熊宝宝，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个小姑娘……”
伊万慢慢地说着睡前故事，直到耀在他的注视下安心地睡着。恋人黑色的长发在病床的枕头上披散开来，像他回忆中温柔的河……
一星期。
伊万估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够了。
……
第二天，做完各项检查后，王耀就暂时出院了。
重新回到熟悉的家时，耀松了一口气，他真是不想待在医院……明明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焦虑不安的感觉了……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做那个可怕的梦？或许是因为在医院？他也不知道。医院总是让他想起爸爸妈妈。
伊万刚把耀送回家，做了午饭，马上又开车去学校上班。
王耀有些愧疚。就算大学老师的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伊万也为他付出了太多的时间，连续两个晚上都在医院陪他，几乎没有在床上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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