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就是……神经病吧。
贺狄叹了口气,开始拆队友们给的礼物。
徐乔给的是一张新的鼠标垫,贺狄现在用的这张就是去年他送的,暂时没有要换的欲望,他估计自己这么几年职业打下来,再和徐乔多做几年队友,别的不说,鼠标垫肯定凑齐了一大堆。
而郑锐送的则是一瓶香氛,味道还是挺好的,刚打开盒子就闻到一股清香,中间又带了点儿中药的味道,大概是知道自己很喜欢香气。
不过房间里也摆不下什么香氛香薰了,贺狄现在觉得周游每隔几天就摆到房间里或者直接换一束的新鲜花香更好,更助眠。
郑锐送的可以摆到家里去。
然后就是程明匀的。
贺狄正要打开,寝室门突然被推开,周游走了进来,视线下意识地往有人的方向瞥,两个人的视线对上,迟疑了一秒,周游率先挪开了视线。
贺狄松了口气,低头打开程明匀给的礼物,是一块表。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表了?
贺狄把表拿出来,借着并不明亮的床头灯看了看,还是块挺名贵的表,下面还带着什么证书什么保修什么乱七八糟的单子一长串。
有点儿震惊。
倒不是震惊这么贵重的礼物,而是……程明匀去年就送了他一双筷子。
倒也不是礼不礼物的问题,去年送了双筷子,今年送块名贵的表,反差感太大了,贺狄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评价。
思来想去,他还是点开微信,一一道了谢,重点谢了一下程明匀。
一抬头,居然又一次对上了周游的视线,贺狄愣了愣:“怎么了?”
“……没怎么,”周游坐到自己的床上,和贺狄面对着面,“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贺狄笑着说。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准备礼物,”周游低下头,手指很重地捻了下裤腿,“明天……下次,下次给你补上。”
贺狄愣了下,下意识地回答了句:“没关系。”
周游不吭声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怪怪的,贺狄不知道从哪开始说,便把礼物都收拾好,垃圾也丢到楼下去,再回来的时候周游已经进浴室去洗澡了。
不知道哪天是我的生日么?
贺狄皱了皱眉。
他来不及多想,周游就从浴室走了出来,只是简单冲了个澡,擦干身体后往床上一躺,蜷起来不动了,贺狄抿抿唇,也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周游又坐了起来。
他把裤兜里的小人拿出来放好,然后拉开柜子,里面有自己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把礼物盒子拿出来再打开,那是一个……他自己抽空去捏的小泥人。
捏的贺狄。
可能真的没什么新意,但这个东西是他用了所有空闲时间去学习捏的,那家艺术自创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了,都知道他要捏一个小男孩送给别人。
这个东西是他失败了很多次以后捏出来的。
可能在他自己看来比较有纪念意义吧。
周游把小人偶拿出来看了看,突发奇想,又把今天蛋糕上那个贺狄人偶拿出来看了眼。
……还没别人粉丝定制的做得好看。
什么都比不过。
周游原本是想回到寝室之后再把这个泥人送出去的,但回到寝室,看到贺狄拆的那一大堆礼物,还有那块不知道是谁送的表,他突然就停下了把自己的这个泥人送出去的想法。
太廉价了。
贺狄作为一个本身家境就不错的职业选手,要什么礼物没有啊,朋友粉丝都是挑名贵的东西送,只有他,送了个泥人。
哄小孩儿呢?
小孩儿说不定都不收。
周游听见浴室的水声停了,连忙把泥人重新放回盒子里,又把塑料人偶也放好,床头柜一合,人再往床上一趴,不动了。
贺狄出来时还以为他睡着了,干什么都轻手轻脚的,最后才躺上床睡觉。
等到他呼吸都平稳了,周游才开始打开手机,查找附近的奢侈品店,总想给贺狄最好的。
鼠标键盘一类的外设不可以轻易更换,那么自己还能送他什么呢?
周游越是喜欢贺狄,越是发现自己能给他的东西真的很少。
他真的一无所有得太过分了。
这个小泥人还是自己收藏吧。
周游翻了个身,背对着贺狄那面,硬说自己不知道今天是贺狄的生日真的很假,因为俱乐部早几天就开始筹备,就开始定做蛋糕了。
这时候才来说自己不知道。
贺狄当时的表情也有一些茫然吧。
真不靠谱啊周游。
很有你的。
他又翻了个身,四肢张开,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所措。
一晚没睡着。
第二天打完训练赛,大家约到外面去吃饭,再叫上贺狄的亲戚朋友,再一块儿给贺狄过个生日,周游悄悄溜出去,买了双挺贵的鞋,拎着和大家一块儿走进了餐厅。
“大狗狗!”钟尹一看见周游就很开心地喊了起来。
“他叫周游,”贺狄看见周游拎的礼盒,皱了皱眉,低声和钟尹说,“再叫他大狗狗我抽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假赛
贺狄过生日,他的姐姐姐夫带着钟尹一块儿来了。
这几位亲戚和队里队员们的关系都还是不错的,这会儿都能闹到一块儿去。
贺狄一边把钟尹抱到自己旁边,一边垂眸看了眼周游坐到他另一边时,随手放在后面的袋子。
这个袋子出基地时还没有,所以是这会儿周游特地去买的?
礼物?
贺狄有些不知所措。
周游没有立刻就要把礼物送出来的意思,和队友们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还有要赶第二场的意思,姐姐和姐夫第二天得上班儿,钟尹第二天也得上学,要提前送回去。
贺狄把他们送到饭店门口,冷风一吹,被酒灌得微醺的大脑似乎清醒了不少。
“生日快乐,”姐夫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礼盒,“这是礼物。”
“还有我的,还有我的,”钟尹也迫不及待的,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摸出一个文件夹一样的口袋来,“这是给你的,小舅舅,生日快乐。”
“谢谢。”贺狄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
“里面还有一幅画,是给大狗……是给周游哥哥的,”钟尹抓着手指说,“要转交给他哦。”
“好。”贺狄笑了笑。
把姐姐姐夫一家三口送上车,贺狄在门外站了会儿,吹着晚间有些微凉的夜风,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这会儿队友们都还在包间里吃吃喝喝,贺狄有点儿吃顶着了,回去的时候刻意放慢了步伐,慢悠悠地晃荡回去,还没晃荡到包间门口,隔壁一间包间里突然走出来了一个……挺熟悉的人。
付成浩走出来,看见贺狄在这儿的时候同样愣了愣。
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这个城市这么大,职业选手出门的概率又那么小,怎么就刚好让他们在今天在同一个饭店,甚至是在相邻的包厢?
简直巧得匪夷所思。
付成浩的表情出现了很短暂的空白之后,在贺狄即将转身离开的瞬间,他开口道:“你也在这儿吃饭?”
“是啊,”贺狄扭头过去看着他,完全没有要走又被人叫住的尴尬,笑得十分自然,“总不能在这儿拉屎吧?”
付成浩顿了下,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没什么事儿,就,”付成浩很快恢复了自己的笑容,“我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吧?”
“嗯。”贺狄笑了笑,把手揣进兜里。
这是一个充满了……我不想搭理你到我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的表达性质的动作,别人做出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贺狄不知道,反正他经常这样。
“我们队里今天也有人过生日,”付成浩说,“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贺狄说。
这次脸上连个笑容都懒得堆砌出来了,付成浩看着他,犹豫了会儿,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么?”
不等贺狄回话,他又顿了顿,继续道:“之前就想和你说的,想当面和你说,但……你知道的,我们独处的时间真的很少,要么就是在比赛场馆相遇,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时间见面,这次刚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和你聊聊……”
“之前那件事儿么?”贺狄摸了摸兜里,下意识地用手指碰到烟盒。
“我们之间也只有这件事儿了吧?”付成浩不动声色地把问题丢了回来。
贺狄笑了笑,没搭腔。
这种时候,谁搭腔谁傻逼。
“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会儿?”付成浩也把手揣进了兜里,他很了解贺狄,一般贺狄这种时候这么笑一下,要么表示赞同要么表示无奈,更有甚者,表达的是一种“你是傻逼么”的嘲讽意味。
此时此刻显然他表达的是最后一种情绪。
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贺狄很有可能就这么拉开隔壁包厢房间的门,直接离去。
“行。”贺狄点了点头。
他们的事儿聊起来,时间要拉回到前年夏季赛打完,状态略有低迷的TNG还保留着一丝进入世界赛的希望。
这是一个非常残忍的选拔。
S系列世界总决赛之中,赛区一共有三个可以进入世界赛的名额,分别是一号种子,既夏季赛总冠军;二号种子,春季赛与夏季赛中,积分最高的队伍,然后就是要从世界入围赛开始打起的三号种子——把所有积分够格的队伍拉过来再打一场预选赛,最后胜利的队伍,可以得到最后一个名额前往世界总决赛。
整个赛区有十几支队伍,每一年只会选三支队伍,而职业选手的职业寿命又短暂得可怜,所以每一次机会或许都会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那时候贺狄很看重那次预选赛。
他们没能夺得夏季赛总冠军,积分也不够成为第二支种子队伍,只能从预选赛凸出重围一步一步杀过去。
不光贺狄看重,所有的人都十分看重那场比赛,那几天没日没夜的训练,强行拉扯着TNG的旗帜在往前走,好的是他们队伍里五个人的状态都很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场战斗的面前。
最后一场比赛,bo5,算上休息时间和bp时间,打了整整一个下午,打到晚上十一点,出了场馆,贺狄还是没有办法抬起头,直面自己的失败。
是的,他们失败了。
每当贺狄回忆起这场比赛,都会想,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贺狄没有责怪队友的习惯,但他重看那场比赛,能够看清很多人做的不够好的问题。
如果这个眼位提前放下去就好了。
如果这个时候省下这个技能,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不清楚,这样的假设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为什么还要揪着这场比赛看呢?
贺狄跟着付成浩来到了饭店外面,冷风又是一阵一阵地吹过,人也越来越清醒。
哦。
贺狄突然想起来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观看那场比赛,是因为在赛后,陈格告诉他,队里有人打假赛。
当时输了比赛,大家的情绪都非常低落,特别是队伍里有一个打轮换的替补,和郑锐一样是辅助位,今年打完就要退役了,原本是想把所有的宝都压在这一场,冲进世界赛,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但梦想终究是覆灭了。
因为队里有人打假赛。
而打假赛的这个人……
贺狄捏了捏嗓子,突然有点儿不舒服。
“你少抽点烟吧,”付成浩笑着说,“我记得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声音还挺清亮的,这么些年下来沙哑低沉了,跟个中年人似的。”
“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十六岁,能多清亮,”贺狄也笑,却笑得没有那么温和,“清亮的那是个太监。”
付成浩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天儿可能聊不太下去,贺狄又在口袋里碰了碰烟盒,正准备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付成浩却突然开口:“当年陈格是不是告诉你,我收了钱,打的假赛?”
“没有。”贺狄说。
确实没有。
陈格没有说他是收钱打的假赛,而是……买博彩,买了自己输。
这种做法比收了钱还要过分。
但没有任何证据,贺狄对陈格的话将信将疑,但也不可避免的对付成浩不那么信任起来。
“我确实没有,”付成浩摸了摸兜,大概率是想摸烟的,但没有摸到,贺狄也没有要低烟给他的想法,“我真的……真的没有打假赛,贺狄,你要相信我。”
“哦。”贺狄笑了笑。
“外界、媒体、粉丝,那么多人都说我打假赛,甚至领导也来主动检查我的各种银行卡和转账记录,”付成浩深吸了一口气,“但是他们没有查到任何东西,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打了假赛。”
“是啊。”贺狄还是笑着。
“你相信我么?”付成浩攥紧了自己的手腕,紧巴巴地看着贺狄,“当时打假赛的不是我。”
“是陈格是么?”贺狄笑着垫了下脚,“一般按照这种剧情来说,下一步就是你们俩在我面前打起来表中心,最后你俩一块儿死了,你觉得我应该信谁?”
付成浩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什么,贺狄打断了他:“没有证据的事,我一件都不会相信。你也好,陈格也好,我不会信,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来和我说这些。”
“而且……两年前的事了,”贺狄说着,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童离没有再纠结,我也不想再纠结,这些事其实都拿不出证据,也查不到什么,很没有意思……人总是要向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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