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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的额头上已经汗涔涔一片, 但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能小心翼翼地否认:“不会, 不会……”他这种角色只是传话筒而已, 根本无法插手顶尖觉醒者之间的攻防来回,想要他完美漂亮地接下狼王的问话实在是有些太难为他了。
“算了,这也不关你的事, ”盛骁的语气里透出了掩盖不住的无聊, 很随意地挥了挥手, 让人出去,“回去跟狮子说,我会准时到场。”
使者直起身,正好看到了盛骁长腿潇洒往前交叠,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的样子。从这一刻看,他倒是跟那些老牌顶尖觉醒者十分不同——他有着毫不畏惧、一往无前的自由鲜活气。
神奇、神奇。使者心底一边感叹着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一边又暗暗希望,也许新领袖的产生,可以打破目前这个令人窒息、一潭死水般的局面。
被剥夺自由的滋味可一点也不好受。
刚刚还威势十足的王这会儿却又冲着窗外发起呆了,被立在旁边给他撑场子的黎向笛一拍肩膀,惊了一下。
狼王转头向兔子呲了呲獠牙,被黎向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别看了,前几天刚给你送过信,哪有这么快。”
“你懂什么……老师有两次的信件只隔了一天。”盛骁眼睛只转移了一下就又探向窗口,一副执迷不悟的样子。
另一边的天幸耸耸肩,拿他没办法:“真该让你的追随者们看看,他们以为的新任未来之星、月下银狼私底下究竟是副什么样子。”
自从盛骁回来之后,乌鸦越来越少地出现在人前,取而代之的是行事作风张扬强势的盛骁,逐步接手了曾经戈斯庇护的所有地盘,已经是监狱里众人默认的下一任继任者。
他们最开始还对这个看似资历尚浅的觉醒者抱有怀疑态度,但自盛骁在一次冲突中玩似的一个人把响尾蛇和眼镜蛇二毒蛇在树干上绕两圈打了个结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二话。
戈斯初入监狱就打遍顶级觉醒者,盛骁为立威打蛇结示众,从某种程度上,这对王是如出一辙的高调。
盛骁哼笑一声,非常不以为然:“就算知道又如何?这并不会妨碍我把他们一个个打趴下。”
自从觉醒全部能力,他对世界的感知力又上一个台阶,身体更是经过了重要强化,几乎是抬抬眼看到别人就能感知到实力等级的程度。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的,全都打不过他。
“听听,听听,太嚣张了!”被打趴下过的黎向笛啧了一声,“我真的很好奇,你觉醒能力以后有没有见过乌鸦?能打过他吗?”
说实话,几乎所有人在意的并不是盛骁又打败了谁谁谁,为其强大的履历上又添一笔辉煌;他们在意的是,如果戈斯跟盛骁对上,他们究竟孰胜孰败?
世人津津乐道的,往往包括新老王之间的横向对比:他们谁更厉害?新王能不能继承昔日辉煌?老王会不会风采衰退?
他们同样把这种对比放在戈斯和盛骁身上,一心想要给他们分出个高下来。
盛骁苦恼地皱了皱脸,想到了令他不那么高兴的事:“自从我回来以后,我就没在除了梦之外的地方见过老师,更别说什么实力对比了……不过,如果到了那种时候,我一定会让让老师的。”他的语气透着不自觉的自信。
天幸抽了抽嘴角,反驳他:“你不要整得好像一定能赢过乌鸦好不好?到时候有你好看……不对,我们应该想的是,狮子为什么只给你发出了邀请?就算你是继任者,也不可能完全放着乌鸦不管吧?”
即便盛骁已经是公认的继任者,乌鸦的存在依旧是一个超然地位的存在,考虑任何事时不可能绕过戈斯。但狮子钟峋这次却只对盛骁发出了邀请,这是挑衅、拉拢,还是他看出了什么?
盛骁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随手将那封邀请函精准地扔到桌上那摞“已处理”的文件堆。
“如果他是在挑衅老师……我会让他感到后悔。”
狮子钟峋自从在众目睽睽之下□□脆利落地用精神攻击击败之后,每次面对戈斯总会有些抑制不住的不自然,在某些必要场合也会刻意控制跟戈斯的距离,显然是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天幸和黎向笛一齐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钟峋不仅对戈斯ptsd,也会对盛骁ptsd*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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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斯再次从破碎的碎片中醒来。自从他决心要将小狼推向其中一条他认为最保险的道路之后,越来越多不同可能的未来碎片纷至沓来,争先恐后地挤入他的脑子,似乎害怕自己被遗忘一般。
那其中小部分是他自己,没什么意外的,往往是优雅从容的姿态;而另外的大部分都是盛骁。他们无一例外的在进入监狱大门时产生了分歧,除了之前早就见过,这次依旧反复出现的行刑人盛骁,还有废了能力成为混子最后杀掉庇护者上位的潜伏者盛骁、依附毒蛇或狮子最终反咬的盛骁、成为狱警的盛骁……
形形色色的盛骁看上去各有各的样子,但他们却有着相同的危险和黯淡。他们给人的第一感觉永远是阴沉慑人,而不是像现在他的盛骁这样热烈如火。
戈斯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对不对,但既然在这条线里有他,他就不会让盛骁再次经历那些无用的折磨。
就算他要为此费尽心力。
系统球又顶着一摞资料从外面飞过来,向戈斯报告最新形势:“目前觉醒者的增长数量在稳步上升,新的队伍也在大众的监督下制定出了一整套合理的监管规章,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的觉醒者数量很快会迎来一个小高'潮。”
戈斯拿过资料翻看,嘴里第一个冒出的问题却跟系统汇报的一大串东西毫无干系:“监狱里怎么样?”
“你干脆直接问盛骁怎么样得了……”系统小声嘟囔,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问题,“他做的比想象中要好得多。目前能力已经成功觉醒,势力声望远超预计,按计划走下去,他会成为觉醒者们唯一的领袖,击败监狱长,放所有人自由……”
戈斯听到这,突然抬头制止:“你说什么?他要做什么?”
系统有些摸不着头脑:“成为领袖击败监狱长然后解散监狱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他只需要成为首领维持秩序,撤掉监狱长、解放监狱这是我的事。”
戈斯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既然从监狱出来,就是为了经营目前的组织,这个组织未来会顶替监狱长的人,成为跟觉醒者联系最紧密的那一批“监管人”。
同时,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看准时机、引领舆论,把觉醒者监狱这种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彻底废除。
在戈斯看来,这些都是他需要做的事,盛骁不需要考虑这些。
系统品出了戈斯话语背后的深意,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是:这个世界里戈斯得到了预知的能力,控制欲明显增强了。
他因为明了每条线的走向,能巧妙地避开那些陷阱和泥淖,但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想将所有人纳入羽翼之下,悉心引领着他们走一条最轻松的路。
其中,戈斯的控制欲在盛骁身上最为明显,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面面俱到,从能力到心灵,用“呵护”一词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戈斯显然忘记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任凭他保护的。上次盛骁独自出去缴获手环显然还没给戈斯留下足够深刻的警醒,这次系统敢肯定,盛骁依旧不会按照戈斯预设的道路走下去,一定会再次给出惊喜。
系统看了看戈斯伏案的安静侧脸,悄悄把一张戈斯的照片夹在下一封要给盛骁寄出的信件里,希望以后主神能看在这些小事上对它好点。
“对了,”戈斯突然抬头,把悄咪咪做小动作的系统吓了一跳,差点没弹起来。
系统转向戈斯,紧张地问:“怎么了?”
戈斯化成全兽型,神秘漆黑的乌鸦轻轻抓起信件,往外飞去。
“这回的信件我去。他被狮子发了邀请函,我过去看看情况。”
系统没有阻止,心里甚至有股叹气的冲动。拜托,盛骁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第103章 追寻自由 自由是最珍贵的东西
美丽骁健的乌鸦抓着背面带着同样鸦形印章的信封, 翻越过深林、街道、一座座房屋和高大的围墙,抵达了A区中心的窗口。
那儿早早地守着一个人,隔了很远就把目光锁定在乌鸦的身上, 但他已经成长了不少, 期待的表情不会明晃晃挂在脸上, 他的喜悦与激动只能从那不时耸动一下的耳朵透出一点。
这扇窗口已经不单是一个方正的、冰冷的死物, 也是盛骁那些隐秘爱意飞进来飞出去的驿站。
盛骁打开窗子, 向乌鸦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隐约木质香气的信封。明明其上的气味已经很淡很淡了,但盛骁的嗅觉似乎被这丝气息像一根绳索般套去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往常停在窗框歇息的乌鸦这次却轻轻停在了盛骁的肩头, 因这动作,盛骁微微偏过头看他,发现了某些特殊之处。这只信使拥有优美的流线型轮廓,矜贵从容的动作;跟以往那些蹦蹦跳跳求食的乌鸦不同, 这只极美丽, 也极凛冽。
盛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乌鸦身上看出“凛冽”这种气势的, 但事实如此,那只漆黑的小精灵收着翅膀施施然用黑琉璃般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唯余“凛冽”一词。
像一捧清清凉凉的冰, 又像一片氤氲着湿润的雾。
盛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先伸出手指想去勾勾鸟儿的脖子, 准备先伺候好这位远道而来的信使, 没想到却被乌鸦轻轻一个扭头,躲开了这逗弄的动作。
“不亲人啊?怎么看着跟老师一个样。”盛骁的手指虽然被乌鸦躲开了,却还是乐不可支, 他笑了两声, 没再伸手, 转而打开了信封。
乌鸦站在盛骁肩上,微微低头,像是在跟他一同审阅一般。
盛骁没想到的是,出现在信封最前面的不是想象中印着老师颇有风骨字体的信纸,而是探出了一张彩色照片的一角。
刚刚看清了照片中人那认真的眉眼,盛骁的视线就被漆黑的翅膀遮挡住了——他肩头的乌鸦像是看见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一般展翅,同时伸爪想要将那张照片夺去。
反应极快的狼王挑挑眉,一手迅速反身藏住信件和照片,另一手轻柔地拦住突然腾起的乌鸦,笑起来:“这个不能动……是本人的宝物。”
乌鸦挣扎一阵,像是被他话里的某个字眼触动,也像是懒得跟他抢东西,又落回了他的肩头。盛骁找准时机顺了顺鸟儿身上的羽毛,被轻轻啄了一口之后心满意足地再次打开信封。
“虽然你听不懂,不过周围现在也没人听我说了,”盛骁脸上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璀璨笑意,取出了那张照片,指着上面认真处理文件的戈斯说,“我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说通那个圆球偷拍照片给我寄过来的,你可不能破坏这个。”
乌鸦扇扇翅膀,似乎在说“我知道了”,那边的盛骁注意力还在照片上,手指摩挲着照片角,是一副想要把手指移到人物上,但是不太敢的模样。
“这是我的老师,我的……”盛骁含笑自言自语,没想过一只乌鸦能听懂什么,在这里轻轻顿了一顿。
“我的……心上人。”这小半句像是喟叹一般消散在空气里,本不该有任何人听见,却让就在他脸侧的乌鸦被烫了一下似的转了转头。
盛骁继续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剖白,似乎无处发泄的情意一时间都被这一张小小的彩色照片引了出来。“他好看吧?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几乎不敢置信世界上还有这么优雅好看的人……他对我特别好,连我睡不着觉都会陪着我……”
他不知道在向谁炫耀,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滔滔不绝,把戈斯从头发丝到手套都夸了个遍,最后又挨了一记乌鸦的轻啄,才依依不舍地把照片妥善保存起来,拿起那张信纸。
戈斯的信一向不长,由于三天一封的频率,信里经常以上次对盛骁信的回应开头,以询问盛骁目前近况结尾,偶尔也穿插着一些那边事件上的趣闻。
“老师总说自己没有熬夜,顾忌自己的身体,但那个圆球告诉我戈斯经常顾不上吃饭!老师又对我撒谎!”
“除了圆球和下属很少有人打扰吗?虽然很好,但老师会不会觉得无聊?需不需要我送过去一些解闷的东西?老师会觉得我幼稚吗?”
“有了一个得力下属,叫荣富贵?!那不是荣叔吗,我得好好问问这个到底是不是!如果是的话就太好了……”
盛骁一边看信,一边拿着信纸打回信草稿,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观点,又花了几张拓展出全文,最后再一笔一划认真誊写在新信纸上。
他每次厚厚的好几页回信就是这么来的,看上去天马行空,写了很多毫不相干的琐事,实际上一字一句都是发自肺腑。
他肩头的乌鸦静静看着,最后用翅膀轻轻贴了贴银狼的脸颊,没引起专注的盛骁的注意。
盛骁最后端详了一遍信纸,折好放入信封,递给乌鸦:“麻烦你了,好好带到老师身边。”
这只特别的乌鸦抓过信封飞到窗口,另一只乌鸦巧合地也飞了过来,盛骁看着这两只鸟儿交接了那封信件,然后那只尤其漂亮的又飞回来,不疾不徐地再落在他的肩上。
盛骁又手欠地用手指去勾漂亮乌鸦的脖颈,这次却没被躲开。“怎么,赖上我了?”已经像个男人的盛骁依旧带着些无法掩盖的少年气,连只喜欢的乌鸦都要去兴致勃勃地逗弄。
乌鸦似乎不悦地偏了偏头,但依旧稳稳当当地落在肩上,打定主意把这儿当做栖息地。
“我知道了,你是老师派来跟我一起去见狮子的,对吗?”盛骁看着这矜贵优雅的鸟儿,心里止不住地高兴,美滋滋又理所当然地说,“我就知道,老师一定也在关注我!他爱我!”
乌鸦赏了他一巴掌,因为他的得意忘形。
盛骁看了眼时间,找出那封狮子给的邀请函,脸上神情变得正经凌厉,带着肩上老师的象征,往A区东侧——会面的目的地去。
门外的黎向笛和天幸自觉跟在盛骁身后,莆晴紧张地看着他们,黎向笛嬉皮笑脸地跟她挥挥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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