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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幸的伪装能力是最大的底牌,这次依旧没用自己本来相貌。他这回装成了金丝雀觉醒者,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还是压不过前方盛骁的气场。他笑着一拍黎向笛的后背,调笑道:“每次打起来受伤最厉害的都是你吧?你别打得那么疯,什么都好说。”
黎向笛耳朵竖起来,哼了一声:“我要让他们知道,兔子也不是好惹的。”天幸乐了:“谁敢惹你啊?”
“这次估计打不起来,做好僵持的准备。”前方的盛骁淡淡开口,黎向笛和天幸一时间都闭了嘴。新王显然已经有他自身的威势了。
起码,现在监狱里没人再胆敢把银狼王叫做“小狼”了。
狮子的地盘上多是凶猛的猛兽觉醒者,但依旧要在盛骁一行人经过时低下他们的头颅。盛骁并没有被这种浮于表面的荣誉淹没,他的目光没有变化,直直地向目的地走去。
心性还不错。盛骁不知道他肩上的乌鸦心里正满意地点头。
那间屋子里已经有人在了,首位是棕黄色头发,狮耳狮尾的钟峋;侧座还有那条老响尾蛇,看到盛骁明显瑟缩了一下;另外坐了个戴着白绒围巾的笑眯眯觉醒者温时丙,是食草类顶级觉醒者,代表食物链下级。
他们每个人身后都站了两个二把手,同时抬眼过来,一般人甚至会被这种盛大的阵仗吓退。
出人意料的,是草食系首领先开口:“这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银狼吧?百闻不如一见,看着真是够骁勇啊。”
一句话里带出了新王的名字,显然是不动声色的恭维,几乎是表明了自己不会与之为敌的立场。
老响尾蛇压了压眉毛,脸色阴沉。几乎在座的几位只有他是明确跟盛骁为敌过的,局势对他很不利。
盛骁礼貌回应之后,上首的狮子才说话:“海洋系的那个没来,不过这次会议跟他也没太大关系。”
盛骁入了座,没接话茬,反而抬起眼,平静地问:“为什么没给老师发邀请函?”
谁都知道盛骁的老师是谁,一时间,其他人面色各异,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向了狮子,等着他的回答。
这可不是个能敷衍过去的问题。
狮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因为这也跟他没多大关系。你确定乌鸦还在监狱,我的邀请函能发到他手上吗?”
——他知道了戈斯出监狱的事情。
不过从在场各位没有太惊讶的表情来看,似乎都心照不宣。盛骁也知道在这群拥有千奇百怪能力的觉醒者面前这事瞒不了多久,他没有慌乱,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你怎么不向监狱长揭发?你知道他有多恨老师。”
那个监狱长自从被收回权利之后就死死盯着戈斯的住处,他无法踏入房子,就一天三回地在A区巡逻,眼珠子都要飞进紧闭的房门,给天幸带来很大压力。
“跟某些人不一样,”狮子暗示般地看了一眼响尾蛇身后站着的跟盛骁同龄的眼镜蛇,在盛骁已经坐稳王座的当下,小眼镜蛇却还是那个眼镜蛇,他的培养者似乎并不甘心将权利下放给他,让他的地位颇有些尴尬。
“我知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自由是我们共同的目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暴露了着迷行径的盛骁:怎会如此!
第104章 狼假鸦威 感受到了心肝俱颤的压迫感
盛骁抬眼看过去, 年轻的风华灼灼的继任者和脸上已经有皱纹的旧日老牌领袖两相对视,空气中似乎都弥散出一股硝烟的味道。“所以你的目的是?”
老狮王肃着脸色,凌空指了指监狱大门的方向, “监狱长不会甘心只做一个看守者, 他一直在蠢蠢欲动想要夺得全部控制, 置我们于死地。我们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监狱长的野心从没掩饰过, 他看着觉醒者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笼随时能伸手掐死的麻雀, 还是被关着取之不尽的那种。他的森然恶意让每个觉醒者都对他极度警惕,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关注他的动向。
此时距离行刑人队伍解散已经有一段时间,监狱长的态度也明显从有所顾忌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前几天甚至敢当众呵斥C区觉醒者了。
无论其他觉醒者对他的态度多么抗拒漠视,监狱长想要越界的行为已经愈发张扬。
响尾蛇在旁边“嘶嘶”笑了两声,开口:“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违反银狼的警告,但却从各种其它方面来试探我们。”
目前明确提出警告的只有盛骁一个, 让其他顶级觉醒者感叹年轻气盛的同时也当然想到了银狼背后站着的那个人——戈斯。
草食系首领也摇摇头, “这样下去, 平静的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乌鸦不在的事情也会很快暴露。”
在此之前,跟监狱长接触最多的人一直都是戈斯, 也只有戈斯知道, 这是来自掠夺者的关注和警惕。
如果监狱长一旦知道戈斯根本不在监狱里, 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吊诡疯狂的举动是完全不可知的。
“就连今天的会面, 他都放了几条狗过来打探消息……”响尾蛇危险地吐舌又收回, 脸色变得极其阴沉,“我看他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口,让场上的气氛有些凝固。实际上, 除了监狱长, 在座的另三位首领也都领教过戈斯缜密又万无一失的计谋手段, 自己在称上到底能不能压过一个戈斯,他们心底都有数。
但把这话明晃晃摆在台面上,未免有些不好看,像是直接承认不如戈斯一般。
只有盛骁一个怡然自得地rua鸟,看着这群虚伪的首领在监狱还想要维持面子工程的样子。不得不说,脱离正常社会太久,这些人也被捧着太久,把思维完全放在一个类似丛林斗兽场的环境里,这给了他们太多束缚和禁锢。
他们不仅仅是身体上没有自由,连精神上的自由也被他们自己逐渐锁了起来。
觉醒者监狱里的首领被尊称一声王,难道就真成了这世界上的帝王不成?如果这监狱消失了、破碎了,这些帝王又该何去何从?
会不会真的像曾经大荧幕里监狱长恐吓普通人的那样,成了“扰乱社会秩序的恐怖分子”呢?
盛骁敲了敲桌面,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顶着众人的目光说:“一定要让他看得起?”
草食系温时丙柔和地出来打圆场:“银狼说得对,那不过是监狱长,难道我们还非要他的肯定不可吗……”
他的话被盛骁的哼笑声打断了,“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在温时丙隐隐僵硬感觉不妙的神色里,盛骁继续了他的话,甚至更加直白辛辣:“你们有什么地方,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
这话一出口可了不得。
几位首领身后的二把手都向他怒目而视,老狮王和响尾蛇的神色都微微一变,显然把这话当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
“知道银狼你刚上位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但是不是有点过于得意忘形了?”果不其然,脾气最坏的响尾蛇根本受不得这台面上的尖锐话语,直接张口怼了过来。
这回不是一对一的战场,他身后还跟着帮手,那边坐着同样被冒犯的狮王,响尾蛇可不信盛骁敢当众对他出手。
狮王的目光也低沉地压过去,似乎一定要听个解释不可。
盛骁还没说话,他肩头上那只乌黑漂亮的乌鸦振翅一声鸣叫,让除了盛骁以外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到现在才发现这只骄矜华贵的鸟儿,那团黑色的存在感突然变强,让他们惊疑不定地把目光都探在了盛骁肩上。
那鸟儿确实独特,是那种藏匿在千百只乌鸦里也能一眼认出的美丽招人,但他们并不是震惊于这份美丽,而是从一只乌鸦身上感受到的心肝俱颤的压迫感。
漂亮的乌鸦不稀奇,但能让他感到害怕的乌鸦也就独一只了。
温时丙把脸往绒毛围巾里埋了埋,回复了一些勇气,语气艰涩道:“银狼啊……这是戈斯跟着你来了?”
盛骁好笑地拿侧脸蹭了蹭乌鸦,把那只凛然高贵的乌鸦蹭得一歪,抵消了某种气场,让实力稍弱的能喘上来气了。他说:“怎么可能?老师他很忙,哪里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过来。这是老畘鋒师送来给我撑场子的使者。”
……真的吗?这种压迫感和气势,哪里是一只小小的乌鸦能有的?就算是一部分力量也说不通,那起码是个□□。温时丙用围巾抹了一把刚刚突然身体紧绷而产生的虚汗,望着一无所觉的盛骁,心里猜测,可能是这银狼的力量增长的太快了。
只有力量跨越式的提升,甚至超过了□□,他才可能对威势丝毫不感到不适。
真是后生可畏啊。绵羊觉醒者温时丙摁下头上吓出的角,又恢复成了那副老好人的笑呵呵样子,只是在心里又给盛骁加上了一枚砝码。
有了乌鸦震慑这一出,响尾蛇和狮王的面色都很古怪复杂,又带着些不甘,但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收敛了些敌意。
戈斯的名号不只是一个标签,还代表着真正的庇护,如果在他明确表态之后还仍旧要发起冲突,就代表要与他为敌。
不过……真是不公平啊。响尾蛇身后阴郁得像一道暗色影子的眼镜蛇磨了磨牙。有的人就算在几位首领面前口出狂言都不会得到惩罚,只因一个人的庇护而已。有的人拼死拼活伏低做小还得不到重用,成了别人口里的笑料。
明明都是继任者的角色,他们为什么竟如此不同?
这个逼监狱,他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眼镜蛇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渴望自由。
盛骁顶着乌鸦,狼假鸦威,重回刚才的话题:“你们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也颇具火药味,但从盛骁的表情来看,他是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我们过得恣意舒服。”
“但是依旧没有自由。”
“我有庞大的追随者队伍。”
“这只是因为他们全都身处困境,脱离了这个环境,谁稀罕找个命令自己的主子?”
“我们拥有觉醒能力,这不够了不起吗?”
“如果所有人都觉醒能力了呢?”
几番快问快答之后,这些首领们骄傲的一切被一一击碎,然后话题突兀地停止了。众人脸上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狮王脸侧的鬃毛随着情绪起伏,颜色更明显了。
“你们只喜欢去关注眼里所谓敌人的动向,就没有发现,监狱里来的新鲜血液越来越多了吗?”盛骁的眼神嘲讽地扫了一圈,看着这些人依旧是不明所以的表情。
现在坐在末位的盛骁反而像是个游刃有余的东道主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势必会迎来一个‘全民觉醒’的盛况,你们准备好了吗?”
这话一出,不说这些人瞠目结舌,连乌鸦都扭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戈斯知道这个世界正处在进化过程,他也在时时监控觉醒动向,但这些是一个字都没对盛骁说的。他完全是靠自己的观察收集推断出了世界的局势。
乌鸦奖励般地蹭了蹭盛骁。
盛骁当然不知道为什么鸟儿突然变得亲人,他只是将这个未来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这些傲慢的顶级觉醒者,让身处高位的人先擦亮眼睛来面对接下来的局势。
“听着,我们必须做一套完整的规划。不要当个只懵懂依靠别人变革的废物,要参与进来,”盛骁的眼睛明亮夺目,几乎要灼痛几个安于现状的老牌觉醒者领袖,“有人跟我说过,我们的能力不是原罪,而是恩赐。我们要把它利用起来。”
一片寂静中,草食系首领温时丙率先温吞表态:“银狼啊,加我一个。也许你愿意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具体想法?”
接着是响尾蛇,他的尾巴“啪”声不断地击打地面,似乎为即将要做的事激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就你惯会见风使舵。这种有意思的事当然也少不了我。”
盛骁的目光转向久久不语的狮王,钟峋眉目沉稳,先问了一个问题:“乌鸦会参与吗?”
“这是我献给老师的礼物,老师应该在忙另外一半——所以我这个计划里不会有老师。你满意了吗?”
钟峋这才点点头:“那加我一个,如果没有戈斯压我一头的话。”他们对自由的渴望几乎已经刻入骨子里了,别说盛骁用这般笃定的姿态向他们提出,就算只有一成可能,他们也会试试。
全民皆觉醒者的世界听上去太诱人了。他们不会再是异类。
盛骁回了自己的住处,路上甚至心情很好地跟遇到的狱警笑了笑,成功吓得那人一抖——要知道,这个狼王平时可是拽得不行。
在银狼踏入家门之前,他肩头的乌鸦腾空而起,飞向了原处。盛骁似有所感地望着乌鸦离去的地方,总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这只乌鸦太招人喜欢了……下次问问老师吧。”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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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讨论 把和平美好安全的一面展现给他们
“他不太听话。”戈斯说。
盛骁已经行进在最顺畅的轨道, 可以戴着王的桂冠轻轻松松等着戈斯处理好一切,再顺势摘得最强觉醒者的称号,将威名传遍。
但他偏不。
系统作为一个旁观者, 把他们俩之间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小心翼翼地提醒戈斯:“你有没有问过盛骁,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盛骁眼里没有那些名与利, 也无谓道路是否长满荆棘, 他行进的方向最尽头只有那一个人。他拼命提升实力不是为了被追随者尊称一声“王”,只是为了和戈斯并肩;他滴水不漏地在觉醒者首领间周旋,不是为了奠定自己的地位, 只是为了为戈斯分忧。
他们各自握着绳索的两端,都想把麻烦揽到自己这边多些,却不想反而让彼此更加费力。这种僵持的局面,归根结底, 还是他们两人之间沟通不足导致的。
他们仗着有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举手投足之间就能感触到对方的灵魂, 就在交流沟通上松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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