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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驯(近代现代)——Klaelvira

时间:2021-12-11 10:56:12  作者:Klaelvira
  “那你为什么不学导演?”卢羽奇怪道。
  化妆师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乎也在听着周达非的答案。
  周达非履历奇特选择成谜,对他好奇的人很多。
  “其实你很幸运。”周达非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孩子都拥有包容开明的父母的。”
  -
  裴延今天一天看了好几个场地,可结果并不令他满意。
  《左流》故事发生的地点是一个小镇,裴延对它的形容是:一个只看一眼就能感到它在空间上与飞速发展的外部社会高度隔绝、时间上发展长期停滞的地方。
  从人到物,一切都旧而缓。
  上海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的街道,而裴延这次不想在影视基地里拍,他希望能够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地方,让全剧组——尤其是演员都住在那里,更便于把握感觉。
  这是裴延毕业后第一次亲自编剧,他对于故事的呈现严格到苛刻。
  裴延在上海没有找到合适的场地,只能转而去外地考察。
  裴延第一个想到的地方,是他十岁跟随父亲的剧组去的那个江边小城。那是裴延第一次拿起摄像机的地方,因此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回忆里总有一层滤镜。
  可这个城市近十年飞速发展,几乎三年换个样,除了长江没变,其他一切都是新的。裴延时隔多年回到这里,发现它已经与记忆中完全不同。
  于是裴延只能继续探访其他的城镇。春节前的小半个月他一直奔波在外地,最后在大年二十九才找到了一个理想拍摄地。
  这个小镇位于群山谷中,海拔不高,湿润多雨,一年有二百多天都是薄雾笼罩抑或阴雨缠绵,植被丰饶而有特色。
  这里交通不是很方便,与外界联系不多,建筑和生活习俗还较多地保留了本地特色。
  裴延去的那天是大年二十九,离除夕就差个临门一脚。这里春节气氛浓郁,剪纸福字儿对联——高饱和度的红落在一片灰白的建筑和朦胧的空气里,很有视觉冲击力。
  因为临近过年又不确定归期,这趟考察裴延是独自开车来的,连司机都没带。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不论过不过节,人到了年终总是要回家团圆的,这或许是一年到头辛勤奋斗的意义所在。
  小镇家家户户都热闹非凡,忙得不可开交也是笑逐言开的。门口挂上了红红火火的鞭炮,因为空气中湿度过大而有些许带潮,显得红愈发深了几分。
  裴延在小镇里走了一圈儿,他记忆里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氛围的春节。
  他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春节。
  不知道周达非有没有。
  裴延站在枯掉的小溪流上斑驳残缺的石桥上,望着远方云雾缭绕下的山峦,忽然想起他和周达非在重庆一起从钓鱼城回来的那天。
  裴延这段时间很忙也很累,他想起周达非的频率比以往略有降低,而思念的深度分毫未减。
  裴延确定了拍摄地,当天下午独自开车返回邻近的省城,他要从那里再坐飞机回到上海。
  山路崎岖弯绕,裴延到省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大年三十的上午,正赶上一年一度的迁徙大片:春运。
  在机场,裴延的妈妈打来电话,裴延说自己很忙,今年不去北京过年了;裴延的爸爸也打了个电话,他现在已经很少拍戏,但对业内的情况仍然关注,裴延跟他简单聊了几句电影相关的事。
  这两个电话的时长加在一起都不到20分钟。
  和大部分人相比,裴延与家人的情感牵绊极其微弱近乎于零,对家的感觉也可以基本概括为没有感觉。
  裴延从前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他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无拘无束。但爱会让一个人变得敏感甚至脆弱。
  除夕这天,裴延独自坐在人潮汹涌的机场,再次开始思念周达非。
  他忽然觉得这个春节格外寂寞,家的概念是伴随着你对一个人、动物甚至是没有生命的物品产生爱与依赖而出现的。
  裴延独自坐了会儿,发微信让闫尤去问周达非今年在哪里过年。
  闫尤不敢违抗裴延,只能旁敲侧击地去找周达非卖惨。
  闫尤:「你这几天在哪里呀」
  闫尤:「可怜」「可怜」
  周达非:「?」
  周达非:「你不会又跟去年一样大过年的一个人流落上海街头吧。」
  周达非:「我今年可没空管你,我在外地拍戏。」
  闫尤:「啊?!.jpg」
  闫尤:「过年也拍吗。」
  周达非:「就几天假,懒得跑了,春运太挤。」
  闫尤:「...哦。」
  闫尤完成任务,汇报给裴延。裴延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多少有些失望。
  春节假期很快结束,年后裴延比之前更加忙碌。按照计划,《左流》会在二月中下旬开拍。尽管与裴延从前的作品相比,这算是个小成本电影,但方方面面要准备的事情仍然很多。
  即使每天事情都很多,裴延也没忘了抽出时间关注一下周达非那个小作坊一样的青春电影进展到了哪里,以及更重要的:周达非什么时候会回上海。
  年后,周达非的“无限趋近于零”新戏已经步入后半程。
  他能感觉到,自从跟卢羽在化妆室谈过后,卢羽对他的态度比以往好了几分,谈不上友善,可起码不会故意添堵。
  更重要的是,伴随着影片拍摄,卢羽的演技是在不断提高的。扮演男主的演员是个经验丰富但不算多火的小生,开机时,卢羽比他的演技差很多,个别场甚至会接不上戏;但如今,更像是势均力敌。
  某种程度上,周达非是比裴延更会教导演员的。裴延教演员的方式是授人以鱼,而周达非是授人以渔,他更在乎激发演员自己对角色的理解和共情。
  就这样,三月出头的时候,《无限趋近于零的恋爱》按计划杀青。周达非修改充实了自己的简历,再次开始投各个项目。
  周达非回到上海,自己的出租屋。这里已经几个月没住人,开门的瞬间一股子尘气扑面而来,周达非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他把行李箱拖进来,却发现地上躺着个顺丰的文件快递。
  周达非拿起来拍了拍浮灰,看见快递的寄件人一栏是:上汽·上海文化广场票务中心。
  周达非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半分钟后,周达非才缓缓想起,去年冬天的某个下午,他在导戏的间隙接到快递员的电话,对方说他有个快递到了。
  周达非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买过什么,也不可能回上海签收快递,就让快递小哥放到传达室。
  可是快递小哥说这看起来是个文件,还标注了贵重物品,不方便交给别人。
  周达非那会儿每天都要跟卢羽斗智斗勇,烦得一脑门官司。他以为是什么银行祝他元旦快乐之类的垃圾件,压根儿没上心,让快递小哥试试从门缝里塞进去。
  快递小哥成功地把快递塞进了进去,而周达非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净。
  此时是三月,裴延已经带着整个剧组去了山谷间的小镇。那里仍是隆冬的天气,春意分毫不见。
  周达非拿着这个从文广寄出的快递,若有所思地撕开了封口。一张完整的票从里掉了出来,《叶甫盖尼·奥涅金》。
  就这样,周达非于数月后才收到这张迟来的票。尽管它是从剧院寄出的,可周达非毫不怀疑:这是裴延送给他的。
  这张票上的时间正是裴延被拍到独自去看奥涅金的那个晚上,它的位置是六排,而裴延...周达非记得他被拍到的时候坐在五排。
  周达非不会认为以裴延的能力,连个连着的两张票都搞不到,那么这只能说明,裴延是故意的。
  周达非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现在心里很复杂,就像他对裴延的看法一样。
  纸质票没能得到很好的保存,孤零零在地板上躺了数月。它在上海潮湿阴冷到人神共愤的冬季里变得表层疲软,看起来有些旧了。
  周达非想,裴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拿着手上这张票,周达非觉得,那天晚上如果他可以去,他应该是会去的。
 
 
第95章 用进废退
  认识之初,裴延在周达非心目中的形象打分趋近负无穷。随着他们的相处,周达非对裴延的了解不断深入、全面,他对裴延的看法经历了很多次或好或坏的调整,但他真正认识裴延——或者说真正愿意认识裴延,却是从裴延一反常态放他离开开始的。
  可能直到那一刻,裴延才展露了他的全部;可能裴延的确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更可能的是,周达非直到那时才放下成见,以一个客观地角度去看待裴延。
  于是想了几天,周达非决定遵从现代社会人类基本礼仪,就这张过期的奥涅金向裴延礼貌地表达一下感谢。
  他现在觉得,裴延身上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君不见周立群时至今日都不肯离婚,距离周达非妈妈打电话来说要离婚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进展几乎为零。
  收到周达非消息这天,原本对裴延来说不是个好日子。
  《左流》的拍摄不可能像以往的作品那样模式化,裴延对此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实际过程中的麻烦总还是比想象中多。
  裴延挑中的小镇位于山谷,气候多雨,晴雨变化频率高,经常戏拍到一半下起了雨,好不容易雨停了太阳又落山了,一天的进度就这么生生耽搁下来。
  除了戏,为了烘托气氛,裴延还要拍水墨色的山、或浓或薄的云、潮湿隐约的雾,这些都得等,可能架着摄像机拍了一周也没一个能用的素材。
  裴延阴郁地发现,用进废退不是没道理的,天赋长期不用就会退化。不要说其他人,连他本人都是拍了小半个月才渐渐适应现在的拍摄节奏和模式。
  而这曾经是他无比熟悉的。
  裴延适应了,演员却未必。
  沈醉是所有人当中最快进入状态的,或许是因为他出身于一个南方的小山村,气候和生活节奏都与这里类似。栾微是个影后,专业素质过硬,何况她扮演的原本就是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形象。可剩下的几个演员,却磕磕绊绊,一天下来几分钟能成的戏都没有。
  裴延本质上不是一个会换位思考的人,他对周达非的妥协和包容不代表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发生变化。
  对于演技没那么过硬的演员来说,裴延的剧组差不多就是个人间地狱。像曾经逼哭不出来的姜皓看鬼片一样,裴延教导演员的方式近乎苛刻,并且他很少解释。
  这一点很奇怪。如果说周达非喜欢的主题是自由与逃离,那么裴延的作品就从来逃不开懂得二字——被误解、被忽视,以及被懂得。可是裴延却拒绝向演员解释他的想法,他永远只告诉演员:你要怎么做。
  在这样的剧组,稍有懈怠就会跟不上导演的思路。小一个月过去,终于有人受不了了。
  剧中的女二在设定里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因此只能挑选很年轻的演员。裴延挑中的那个女演员经验不是很丰富,但面容很“高级”,也有天赋。她在镜头下非常灵动,这是裴延最初挑选她的原因。
  然而刚来没几天她就水土不服,休整好后表演也不是很在状态。剧中有她和栾微暗潮涌动的对手戏,裴延想要的浓烈张扬与素丽隐秘的鲜明对比完全出不来,整个就像是栾微在吊打不知世事的幼儿园小朋友。
  周达非给裴延发消息这天,女二再次跟不上节奏。裴延忍无可忍地在一条戏没拍完的时候就喊了卡,让她收拾包袱回家。
  中途换演员不仅要赔付违约金,也同时意味着要重新选演员。尽管女二到目前为止的镜头大部分都是单独的,补拍需要其他演员参与的地方不多,可这仍然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只是,对于裴延来说,这个角色不换就等于整部电影被毁。
  山涧水流淙淙,似有鸦声阵阵。裴延脾气不好,但他很少在工作中发火。是以整个片场都被震住,霎时无声。
  过了会儿,天开始若有若无地飘雨。众人连忙手脚熟练地把器材设备拖回屋内,几滴后落雨渐渐大了起来。
  片场暂时停工,裴延一言不发地回到屋内,开始着手安排选新演员的事儿。
  杨天跟了进来,“你真打算换人啊?”
  裴延嗯了一声。
  白天屋内没开灯,太阳又收了去,显得光线灰扑扑的,有些压抑。
  “我还以为这一年来你转了性儿呢。”屋内条件相对简陋,杨天在裴延旁边的板凳上坐下。
  “哦?”听语气,裴延对此并不关心。
  杨天顿了顿,“我原以为你又放周达非走、又开始拍文艺片,是打算从良了。”
  “没想到本质上一点儿没变,还是想干嘛就干嘛。”
  “你看不出来她表现有多差吗?”裴延指的是女二。
  “是不太行,”杨天叹了口气,“但跟她搭戏的是沈醉和栾微,她经验少,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你多点耐心,教一教,会有进步的。”
  “开机这么久以来她有进步吗?”裴延的语气有点不明显的生气,“何况我对教演员没有兴趣。”
  “那你现在怎么办?”杨天说,“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怎么找女二?”
  “我已经发布了招募详情了。”裴延说,“这边戏份不停,先拍沈醉和栾微的;同时让试镜女二的演员直接来这个小镇——当然,我会让人在上海先过一轮初筛。”
  “直接来?”杨天震惊了。
  “对。”裴延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总归这边经常下雨拍不了戏,我应该有时间面试。通过面试的演员就直接住在这里训练,既能培养感觉,也方便我们比较谁和栾微、沈醉的对手戏张力比较强。”
  “广撒网多捞鱼,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应该能选出来。”
  杨天对裴延近乎养蛊的选拔方式感到一言难尽。
  外面的雨大了起来,雨丝儿从没关的玻璃窗斜洒进来。裴延对刮风下雨置若罔闻,杨天起身把窗户关上。
  老旧的窗玻璃不牢固,被风吹得一阵阵儿抖着,碰撞出响声。窗格外就是群山,裴延抬眸望了眼,复又低下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不需要拍戏的时候,裴延都在看剧本、分镜和已经拍好的素材。他在研究事件重组和剪辑的时间线。
  “你...是不是因为周达非?”杨天看了裴延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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