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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等会儿再说好吗?”王鹏说。
“她吐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很突然,是从口中直接喷射出来的?”程质问。
男人纳闷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质量没时间和他两个对答,她直接给王鹏说:“推抢救室,患者高度怀疑颅内压升高。20%甘露醇静滴,速率控制在60到120滴每分左右,持续监测患者的生命体征,有任何情况立马叫我,对了!再给她做个头颅CT。你先给她开放静脉通道,我去问问刚才那个男人。”
“好。”
程质找到了送女人来的那个男人。
“她是你的…?”
男人靠过来:“医生她有没有事?可别真死了,那我可真是陪大发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一副老实像,“她就是我的一个乘客,我和她啥关系也没有,就刚才在我车上吐了,我想着别死我车上了我就给带医院来了。”
面前这男人不是他的家属,那只能问患者了。
“江主任,麻烦你帮我签个字。”护士在走廊上叫住了江芷兰,程质在抢救室的走廊外循声看了一眼尽头的那个女人。
江芷兰停下,掏出口袋中的笔,一连贯的动作行云流水:“好了。”
“谢谢江主任。”
她又突然叫住了刚才找她千字的那个护士:“对了,陈杰最近叫饭的钱我包了,你别让他知道了。”
护士笑道:“好好好,江主任。”
江芷兰转身便撞见了立在走廊和王鹏交谈的程质,她揶了揶嘴角又去忙其他的了。
“好了,等她醒了,我们再具体问问她的家人。”程质将病例本递给了王鹏,抬眸去看江芷兰的背影,她知道刚才她站在那儿看了自己许久,她是知道的。
“医生!医生呢!医生在哪儿!?救救她!救救她吧!她快不行了!!!”
李树闻声跑了过去,看见一个短发女人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她怀中的女人穿着婚纱,胸腔被两根钢筋刺穿。而抱着她的短发女人着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侵染着大片的血渍,连脸上都沾染了些。上面已经分不清是女人的血还是她的血了。
江芷兰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和程质各自望了一眼便向这边跑了过来。
李树让护士推了一个平车过来,短发女人将人轻轻放在了上面,女人的胸腔被钢筋刺穿只得是侧卧的蜷缩着,而人早已经昏迷了过去。
只见眼测大概一米长的两根螺纹钢筋扎扎实实的刺破了女人的体腔。
这时候,急诊科门外停下了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一件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踱着急乱的脚步往这边来。
江芷兰准备让大家将她推进抢救室的时候,那男人早已经来到了这短发女人的面前。他挥了一拳直接打在了短发女人的脸上:“要不是因为你,雅婷也不至于成这个样子!你这个混蛋!!!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么样子了!”,黑西服揪住白卫衣的领口:“她要是有个万一,我要你跟着一起陪葬!”
短发女人没有还手,更没有还口,只是像个傀儡一样,任由眼前这男人的羞辱和拳头的落下。
江芷兰哪怕是身为急诊科的副主任也是头一次见这种钢筋刺破胸腔的事故,他们叫来了武伟明,这件事比较棘手。
现在首要的是先做个CT扫描,明确的知道钢筋的位置。
江芷兰叫王鹏通知了消防队,现目前这钢筋数量在一根以上不说,穿出体外的长度刚好无法通过CT扫描口,唯一的方法便是让消防员截掉一部分。
但这种情况十分凶险,若是一个稍微不注意便有可能造成胸腔内大出血累及其他器官。
消防员尝试了各种截断钢筋的方法,但只有唯一一种方法——用重金钳截掉一部分。
这个过程很难,但也是唯一的选择了,若是不赌的话连最后的生机都可能逝去。
但好在一切都还顺利,她成功撑到了紧急手术。
武伟明让江芷兰主刀这台手术。更是联合胸外科的副主任,ICU的主治医一起来当她的助手,也包括武主任他自己,他相信江芷兰的实力做这趟手术绰绰有余,不过这手术难就难在全程必须慢工出细活,急不得,躁不得。
程质也是参加了这次的手术。
手术灯光下,所有围绕着这台手术的医生护士,麻醉医生皆穿戴着整齐的绿色无菌手术衣。
程质和江芷兰在那之前将自己的头发挽进了帽子中。
每个环节配合默契,在手术开始之前江芷兰询问了患者的生命体征情况。
江芷兰第一次做这种手术,大大小小的手术她做过,但今天这台的难度和风险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最主要的是患者的卧位发生了变化,介于钢筋从胸腔刺穿了患者的后背,所以现在她的体位摆放呈一个侧卧稍像的“S”形。
器械护士对于这种常见的取异物外科手术流程已经熟透了,江芷兰不需要开口要什么,她就能够清楚的先她一步将手术下一步所需的器械递过去。
一根是一个难度,那么她的体内穿插着两根,那手术的难度也会更上一层楼。
一对男女,穿着一白一黑,在门口焦急等待,黑西服也没了之前的火气,他现在唯一祈求的便是自己的妻子能够手术成功,成功的醒来,像以前那样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短发女人则是满脸的懊悔不已,她的眼睛充着无数根血丝,她双手合十在内心中做挣扎,做祈祷,祈求里面躺着的人能够平安,这对于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江主任,患者血压极速下降!氧饱和异常!”
江芷兰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器械,镇定自若的说:“加快补液速度,马上输血,四个单位。加强无创机吸氧浓度。”
“好。”
第56章 纠纷
两根插进体内的螺纹钢筋, 江芷兰必须在完全避开胸腔所有的大动脉血管下完整的取出,手术历时几个小时终究还是成功的取出了。
江芷兰的手术做得很漂亮,收尾的时候, 因为她的体力不支, 最后由程质关胸腔。她先行一步出了手术室。门外的男女看见手术的门开了,两个人激动的围了上来。
短发女人心有些忐忑:“医生,她怎么样了?”
江芷兰没来得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胸腔内的钢筋完整取出。不过…我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成这个样子的?”
短发女人埋头半晌才说话:“怪我!是我想带她私奔, 结果路上出了车祸。我们车前有一辆托运钢筋的货车,一时没刹住,前面的车紧急制动的时候甩出来的钢筋插穿了车玻璃…然后就…”
大致情况江芷兰是了解了。
江芷兰出去的时候,护士正在接通急诊分诊前台的电话, 两人同时互相看了一眼, 护士脸色不是很好, 她突然能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护士挂掉电话的时候,直接从内栏跑了出来:“江主任,兰花街道三十二号一家叫滋味火锅店发生煤气爆炸。”
“马上开放绿色通道!随时做好预检分诊的准备!”
王鹏和李树也知道了,立马跑来, 江芷兰道:“通知手术室随时准备手术!EICU的床位能腾出来的尽量给我腾!另外, 通知烧伤科,骨科会诊!”
“收到!”
“收到, 江主任!”
急诊门口,急救车停稳。四辆救护车里的白色身影便从车内跳了下来, 几辆平车从外面推了进来。
“快!快!这个伤得最重,江主任!!!”
江芷兰立马跑了过去察看平车上的人。头,面, 颈,四肢,躯干上的皮肤已经被炸得皮开肉绽,创面肌肉组织还带着些血水,周遭皮肤还带着些破裂的大水泡,白色的薄皮中充斥着白亮的水浆。
这一刻,急诊科的场面一度鲜血淋淋。
她用几秒钟时间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人的烧伤面积,至少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更是烧伤程度在临床烧伤分级深二度及以上。
后面也推进了几个烧伤患者,推车的人叫嚷着:“让一让!医生!先救他!你们先救他!”
李树手中正在查看着另外一个平车上病人的瞳孔和意识情况,被那人这么一嚷,他又立马跑了过去:“他怎么了?”
“头面部烧伤,一直咳炭沫样痰,有呼吸困难感!”另一个医生补充。
李树拿下脖颈间的听诊器,放在了那人的胸口处,明显的声嘶,肺部可见哮鸣音。
医学名词积聚在他的脑海中,他立马作出判断,“吸入性损伤,马上推抢救室!王鹏,上监护!马上准备气切包!”
“哦,好!”
李树跟在平车后面,那人的烧伤面积并像前者那样严重。但若是因此忽略了这种因为化学火焰,浓烟所引起的呼吸道损伤的病人,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往往这种病人会因为呼吸道的损伤导致喉头水肿,最后患者会直接死于窒息。
在急诊科做事,往往那种嚷嚷的厉害的病人并非有太大的问题,反倒是那种异常平静意识模糊的更需要第一时间抢救。
王鹏喊道:“江主任!刚推进去的头面颈烧伤患者患者呼吸困难,有窒息感!”
江芷兰收好手中的电筒,“你让烧伤科的徐主任去看一下刚刚那个烧伤最严重的!先给他补液!”
李树被一个患者家属拉着说什么也不放他走,最后一直跪在地上哀求着让他先救自己的儿子:“大夫!你救救他!他还这么年轻!”
他有些恼火:“阿姨,我刚给你儿子看了,你儿子就轻度烧伤,待会儿烧伤科的医生会帮你处理!”
中年女人的儿子捂着自己小腿说:“医生!我腿疼!是不是断了!”
李树挣开女人的手,郑重的给他母子两说:“我手里有个不行的病人,比你儿子严重多了。你们这样揪着我不放,白白浪费公众医疗资源,待会儿人没抢救回来我们都有责任!”
中年女人从地上起身,松开了抓着李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李树心很累,但还是没说什么跑去了抢救室察看刚才那个喉头水肿的病人。
当他一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道白色细瘦的背影站在了那人的床旁进行着气管插管。
这个病人喉头有水肿,现在应该立刻进行人工通气——行气管切开术。
王鹏在一边做协助,把患者的下颔部抬高,将颈部充分暴露,方便操作。江芷兰消完毒后,熟练的打开一次性气切包:“王鹏,你去外面帮忙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
王鹏说:“好!有什么事你叫我江主任。”
李树见江芷兰持着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痴迷,被身后的一个人拍了回来。
程质才从手术室回来,手术室在外科楼最顶楼所以她没听见煤气爆炸这件事的风声,还是急诊护士来通知她的。
这不刚一下电梯,她就看见李树站在抢救室门口呆呆的,也不知道却抢救病人。
等到李树不好意思的走开的时候,程质才知道他究竟再看谁,抢救室有三四个医生忙着察看加抢救病人,其中也包括江芷兰。
还能在看谁,肯定是他正在追追不到的江芷兰。
程质瞄了一两眼江芷兰最后也加入到了烧伤抢救中。
做完准备后,江芷兰单手着一个针筒,里面是她刚吸进针筒里的2%的利多卡因。
先用利多卡因局部浸润麻醉,然后切开颈部已经找好的位置行横切口。再后切开皮肤,浅筋膜,肌肉层,用拉钩充分暴露气管,切开,一系列熟悉的操作。
行医这么多年,她在急诊科大手术做得多,像这种小的外科操作——气切已经许久未碰了。中心医院作为临床教学实验基地,是很多新生医生实践理论的培养皿,以至于很多这样气切的机会让给了很多年轻的住院医师和好学的实习医生。
闭关完毕后,江芷兰脱下一次性的外科医用手套,边洗手边和王鹏交代:“等会儿我再给八床下几组液体,对了!EICU还有床位吗?”
“有的。”王鹏站在她面前说。
江芷兰七步洗手法之后,开始冲洗双手,“等会儿把八床转到EICU,用有创呼吸机从气切的硅胶套管处吸氧,随时从吸痰口行吸痰术,以免引起肺部感染。”
王鹏将她说的一一记下,江芷兰又问:“刚刚送来的那个烧伤最严重的怎么样了?”
“哦,刚刚他发生了低血容量性休克,还好程质和李树在,抢救得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刚被转去烧伤科了。”
江芷兰只是听见点了一下头,然后擦干手又去看刚刚被送进急诊的烧伤患者。
大老远的,急诊留观室就传来一对母子大声嚷嚷的声音,江芷兰刚进去的时候不由得蹙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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